二人追了一陣,到一高坡之上,遙望前山各廟字内燈火輝煌,由嶽廟起直達出山大道,兩旁均有燈籠火把,燦如繁星,香客遊人往來不絕,雖在半夜,仍是熱鬧非常。
回顧後山一帶卻是靜蕩蕩的不見人影。
正不知往何處尋找才好,忽聽辛良笑道:“恩主是尋浦俠女麼?大約出山去了。
她有一匹快馬,日行千裡,除非知她所去之處,恐難追上呢。
”李善立被提醒,暗忖:“文珠事完,必往王四家中尋馬,共總沒有多時,也許能夠趕上。
辛良雖然感恩追随,初次相見,心性難測,又有好些話想問,不願遣走。
”方一遲疑,辛良笑道:“浦俠女那匹馬甚是靈慧,又經訓練,昨夜我們費了好些時将它帶走,結果仍被逃脫。
天黑以前,有人曾見此馬空身往山外跑去,此時浦俠女剛和敵人訂約回去,必是忙着起身,先命那馬空身馳往山外,準備事情一完立時趕去,一個不巧就許連夜上路,恐還不易追上呢。
”
李善自和文珠二次對面,印象更深,巴不得當時能夠追上,聞言好生失望。
先還拿不定辛良心意真假,後見對方辭色誠懇,當地居高臨下,文珠無論如何走法,隻是繞往後山,斷無不見人影之理,還有同來少年也未見到。
細察形勢,漸覺所說有理,便問:
“辛兄地理可熟?”辛良笑答:“恩主不要如此稱呼,小人常時往來此山,不特深知地理,便山下客店民家也是十九相識。
我早留心,浦俠女如往後山取馬,我們必早發現。
如往前山,除入山大道外小徑甚多,她和同伴又有一身極好輕功,上下容易。
依我之見,多半是由鹦哥嘴險徑翻崖下去,這等走法可以避人耳目,路又要近得多。
如在鎮上停留,我們自能追上。
否則,她那馬快,便是連夜起身追去也必落後無疑。
”李善知文珠還要繞往鎮上民家一行,自己所騎的馬也是千裡良駒,便和辛良說了。
辛良笑道:“我真糊塗,昨日曾聽人說,有一貴家公子主仆二人騎着兩匹快馬到處打聽浦俠女的下落,如何忘了,有此兩馬,怎麼也能追上,快些走罷。
”李善精神一振,連聲應好,随由辛良引路,向前飛馳,一路穿山過澗,趕到鹦哥嘴翻越下去,均是險徑,又當深夜,直到崖下也未遇見一人。
前行兩裡,轉過山角,便到鎮上,天已三更。
為了民殷物阜,香客衆多,各家鎮店均有極大排場,山洪沖斷的幾條道路已全修好。
大雨之後,舊有香客被雨留住,新的又陸續而來,家家客滿,處處笙歌,滿街燈火通明,酒肉絲竹之聲連同人語嘈雜彙成一片繁音。
身臨其境,更顯繁華。
李善無心觀看,匆匆趕往鎮西民家,由辛良叩門,一問果是空馬先回,這類事常有,蔡家婆媳也未在意。
天黑時有人與文珠送來一封書信,到了半夜,文珠和一少年才同走來。
本定明早起身,看完書信,文珠忽然變計,和同來少年作别,當時上路,由蔡家房後繞走,未經大街,剛去不過頓飯光景。
問往何處,卻不肯說。
李善聽完辛良回報,忙即趕往客店,迎門遇見店夥張福,問知阿靈同了一人曾回店内。
因腿受傷,雇了一乘山兜擡走,将馬留下,說是去往黃葉渡醫傷,在彼等候。
相公如回,可請明早騎馬動身,将另一匹馬雇人帶去,不必太忙。
李善急于往追文珠,算清店賬,便要起身;張福和店主等一緻挽留明早再走。
李善知道店中還有接風送行好些花樣,再四辭謝,賞号花紅卻是照付。
店主看出這位貴家公子好些異樣,辛良這類常時來往泰山的江湖好老本來認得,見他和李善以前并不相識,共隻隔了一個白天,便成密友,十分恭敬,上路如此匆忙,料有原因,隻得再三稱謝,由張福趕往廚房取來許多容易帶的路菜和蒸馍門丁(即甜包子),用一提籃裝好,由辛良接過,帶在馬上,仍由店夥分人送行,還放了一路鞭炮,送到鎮口才行辭回。
李善面軟,無法堅拒。
走到路上,忽想起黃葉渡途向忘了探詢,還有好些話也未得向辛良盤問,不禁“嗳”了一聲。
辛良在後,立時催馬上前,并辔同馳,問有何事。
李善告以黃葉渡路程不曾詢問,辛良答道:“小人來曆店夥全都知道,知和恩主一路,故未再說。
那地方乃是黃河支流,離開這裡約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