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少時和心上人見面如何說法,忽聽辛良悄聲說道:“今日對岸有集,左近有一酒館,可要吃上一點再走?”
李善随手指處一看,右側柳林果有酒簾高挑,自己昨夜不曾吃飽,又趕了二三百裡長路,微覺饑渴,便同走去;随問阿靈約在這裡相見,如何尋他?辛良低聲答道:“我也為了此事在想主意。
因那異人就隐居在前面湖心沙洲之上,照例不見外客,酒店主人和他最熟,常時來此小坐。
前聽人言,雙方從小相識,店主也是會家,隻不肯顯。
阿靈如是此老所救,必能探出一點口氣,且到那裡相機而行,由我設詞探詢好了。
”相隔隻有三數丈遠,就在河岸旁邊,談不幾句便自走到。
二人把馬系在樹上。
店主人是個短胖長髯老頭,正在升火。
另一十餘歲的幼童在柳蔭中安排桌凳,見有客來,忙即走過,笑問:“二位客官吃點什麼?”二人笑答:子我們天明前由濟南起身,未吃東西,有什麼現成的隻管拿來。
”幼童見二人說話和氣,笑答:“這裡荒村小店,隻為二位老公公愛飲幾杯,借着開店常時對飲。
尋常日子隻是豆幹和煮花生、雞蛋鍋餅之類,沒有什麼好吃的。
想是二位口福不差,昨日宰了兩隻雞,還有童家送來的一鍋燒肉,好些饅頭。
請先喝酒,等我把菜熱好再端過來。
”一會,幼童送來酒菜,辛良回顧老翁入内,将其喚住,耳語了幾句,幼童始而搖頭,後才低聲說道:“昨夜實有人來,但我已睡,今早才聽爺爺說起,不大清楚。
你如向他打聽,決不肯說。
好在你們找人,不是來此騷擾,還是親自去往湖邊守候,等到有人出來,向他打聽,比較穩妥。
如代你去,爺爺知道就許怪我。
這銀子我也不要,但你這人頗有意思,照我所說去問多半沒事。
”随将食物送來。
辛良暗告李善:“據幼童說文珠尚還未到,前見珠光途向正對,必是愛惜馬力,日夜奔馳,又經惡鬥,有些力乏,中途下馬歇息,以緻落在後面。
阿靈許在湖心洲異人家中養傷。
這酒店主人不是庸流,便那幼童也有武功,我已托他尋人溜馬喂料,我少吃一點東西便往湖邊探問,公子無事不要走開,好在相隔甚近,能看得見。
”說罷,匆匆吃了一些,便沿湖走去。
李善見那幼童行動矯健,果與尋常村童不同。
文珠未來,又懸念阿靈的下落傷勢,好生愁煩。
回顧側面,辛良已到了湖對面,坐在臨水石條凳上。
沙洲離岸約兩三丈,孤懸水中,靜悄悄的,竹木蕭森,不見人影。
方想這樣苦等,等到幾時?辛良怎不發話詢問?回顧幼童也在遙望,笑問:“老弟,洲上人家姓什麼?”幼童不等話完,便低聲搖手道:“客官不要多口,這位老人家素不喜人驚吵,你那同伴再待一會,必有人出來向其詢問,可少好些麻煩。
否則,來人如是本地鄉民自無話說,如是來曆不明的就吃苦了。
你看吊橋已然放下,不是有人走出了麼?”李善回頭一看,所說吊橋乃是兩丈多長一根竹竿,本來立在洲上,剛剛放下,便有兩個幼童順着那根單擺浮擱、又光又滑的竹竿飛一般跑向對岸。
辛良見有人來,将手一拱,似想賠話,不料二童十分強橫,不由分說,揚手就打,跟着拳足交加,兩下夾攻。
辛良不知何故不肯還手,一面閃避,一面打拱賠話,相隔頗遠,聽不出說些什麼。
二童一高一矮,強橫已極,一任辛良退讓閃避,打拱賠話,竟自不由分說追打不已,身手又極輕靈,捷如猿猱。
辛良武功雖好,因是不肯回攻,對方追撲太緊,竟被鬧了個手忙腳亂,狼狽非常,中間好似還挨了兩下。
李善見狀大怒,暗忖:“主人既是前輩高人,自通情理,辛良行事并不冒失,隻在湖邊坐候,等人走出再行詢問,既未有什驚擾,更無失禮之處,如何縱容兩個幼童欺人太甚?”越想越有氣,見所騎兩馬已被村民牽去吃草,便将行囊交托酒店幼童代為照管,匆匆趕去。
剛一轉身,便聽身後說道:“又是一個自找無趣的。
”李善也未理會,趕到當地,辛良已被二幼童追出老遠,到一柳林之中繞樹而逃,一面閃避,口中急呼:“家主人名叫李善,有一書童阿靈,昨日同遊泰山,為毒蟲所咬,受傷甚重,幸蒙一位異人救走,行時留書,說是人在黃葉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