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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回 觌面又天涯 雙槳淩波人已渡 穿林尋野老 孤身赴敵馬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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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二位老人家在此對弈,不敢驚擾,侍立在此。

    身有急事,難于久停,還望指示一二,改日再來求教。

    ”下首瘦矮老頭接口答道:“少年人不曉事,這裡近年毛賊甚多,方才曾放響箭,必又出動。

    你已把路走錯,如朝原路退回,難免遇上,不如看我二人對弈,等他撲空,回巢再走,就無妨了。

    ” 李善見那老頭形貌清瘦,神情頗做,也未細詳語意,恭答:“後輩還有兩個同伴,中途走岔,必要尋來,如有賊黨,難免相遇。

    我雖不才,多一個幫手總好一些,何況後輩等三人無什長物,也許不緻被人看中。

    ”話未說完,上首老人笑道:“你晚走個把時辰,便少好些麻煩枝節。

    少年人不免在外走動,何苦來呢?”下首老人看出李善神情愁慮,忙着起身,那馬也自回轉,銜着李善衣角往外連扯,微笑道:“杜兄不必再勸,此馬真個靈巧可愛,由他去罷。

    好在底下的話還未說完。

    ”上首老人已點頭接口笑道: “老夫少年時也和你行徑差不許多,這也難怪。

    你由此往西,直向西南,由一片滿布松林的高岡穿出,或者不緻與賊遇上。

    你那同伴也必快到,可在林中小候,一同上路。

    原來小路捷徑卻不可走,你們馬快,趕出一段就兔再多枝節了。

    萬一你那同伴知道此間地理,已與賊黨交手,到了岡上也可望見,就快走罷。

    ”李善一聽,來時所聞竟是響箭,越發心急,匆匆謝别,也未細想,牽馬出林,便自上路,微聞二老笑語之聲,仿佛說了句“此人大狂,焉能不問”,先疑說的自己,繼一想方才向其請教并未失禮,也許說的旁人。

     李善心正尋思,忽聽遠遠喊殺之聲,心方一動,坐下白馬二龍已一聲長嘶,竟不照老人所說途徑,一路蹿山過澗,朝側面飛馳下去。

    随聽遠遠馬嘶相應,好似大龍所發,二龍所去之處正是人喊馬嘶的一面。

    馬行極快,鬃毛根根倒豎,性發如狂,與平日迥不相同,料知辛、柳二人業已遇賊,也許文珠在内,念頭一轉,越發惶急。

    馬也不聽招呼,一味朝前猛蹿飛馳,從來無此快法,身子和駕雲一般,隻見兩旁山石林木電也似急朝身後倒退下去,沿途地面宛如狂波急流由腳底閃過,料是二龍聞得同伴嘶聲,急于趕往應援,索性松了缰繩聽其自去,晃眼之間飛馳了兩三裡。

    眼看前面橫着一片土山,人喊馬嘶隔山傳來,已快臨近,馬嘶忽止。

    剛把寶劍拔出,摸了摸身旁鋼镖,正待越山而過,那馬已然跑上山頂。

    頂高不過數丈,由上到下均是樹木,目光到處,剛發現山坡下面林外空地上有人動手,猛瞥見一條小人影子由斜刺裡蹿将過來,一把抓住前面馬缰。

    那馬跑得正急,又快下坡,驟出不意,一個收不住勢,幾乎人馬一齊歪倒。

    總算來人早已防到,馬既靈慧,自己騎術又好,才未出事。

    來人拉着馬缰,不顧說話,馬一橫轉,立時就勢拉了馬缰,往來路山後樹林中跑去。

    李善早看出來人正是柳青,忙問:“下面可是賊黨,辛良何在,浦俠女可在其内?”柳青略一喘息,笑道:“大哥莫忙說話,且看前面,這位老人家一到,多大亂子也無妨了。

    ” 李善随手指處,定睛一看,首先入目的便是文珠,辛良也在其内。

    二人均未騎馬,和一群賊黨正在苦鬥。

    文珠屢次想逃,均未如願。

    内中兩矮賊各持一對形似人手的奇怪兵器,縱躍如飛。

    無論二人逃往何方,淩空一縱,便是好幾丈高遠,落向前面,把路阻住。

    下餘數賊武功也都不弱,把文珠、辛良圍在中間,同聲笑罵,嘈成一片。

    看神氣是想将二人困住,使其力竭成擒,未下殺手。

    辛良緊随文珠身側,相助迎敵,雖未受傷,無奈為首兩賊武功驚人,捷如猿鳥,想要脫身,直是無望。

    群賊一片威吓之聲,文珠好似氣極神氣,不禁怒從心起,一拎辔頭待要趕去,柳青忙攔道:“大哥怎不聽話?此是山東道上兩個著名的匪賊,一向心狠手黑,惟利是圖,不留情面,本領也真不小。

    除卻左近有一老前輩他還害怕幾分,餘者全不在他眼下。

    方才相遇,我看出二賊服裝兵器與平日所聞一樣,惟恐提出名字,二賊不理,祖父年邁,久不出世,不願為他生出枝節。

     又恐大龍受傷,本意往尋一人再行往援,辛二哥因見浦俠女被困,大哥不知何往,獨自步行上前助戰。

    我見浦俠女的馬已被賊黨牽去,這夥狗賊最是殘忍、卑鄙,恐馬受傷,正待把馬藏好再行上前,忽聽馬嘶,同時又有一賊追來,想奪那馬,我便下馬對敵,好容易把他誘往無人之處打倒,綁在樹上,将馬藏好。

    想去尋人,又恐路遠;想往助戰,賊黨人多,内中二賊又極厲害,去也無用。

    正在盤算,忽聽馬嘶,料知大哥尋來,惟恐冒失上前,遭了二賊毒手,又恐賊黨不問情由,上來就将此馬斫傷,剛把大龍藏好,順路趕來,想要攔阻,商量好了再往助戰,忽然發現一位老前輩由那旁越山而來,心方一定,大哥也自趕到。

    依我之見,此時最好不要上前,免遭無趣。

    ” 土山側面原是一條橫嶺,中間隔着一道深溝,寬隻兩丈,嶺崖壁立,有一二十丈高下,人馬無法飛越,李善便沿着那條山溝繞來。

    柳青說時,發現嶺上走下一個穿白衣的瘦矮老頭,頭挽抓髻,定睛一看,正是方才下首對弈的瘦矮老人,不禁心動,暗忖: “坐下馬方才飛馳何等神速,此老怎會趕在前面?越嶺而過固較抄近,但是此嶺也有二三十丈高下,來路嶺後更是陡峭,中間還隔着一條深溝,如何飛渡?”再一回憶方才所聞之言均似有因,又見柳青再四攔阻不令上前,等到說完,老人已由嶺下樹林中繞往戰場,看去和尋常行路一樣,不知怎的,共總幾句話的工夫,便由嶺腳繞出林外,料有原故,隻得把馬勒住。

    柳青随道:“這位老人家一來,群賊非晦氣不可。

    我把大龍牽來,大哥先不要走,少時細談就知道了。

    ” 李善見他辭色堅決,隻得點頭。

    心想:“老人必是一位前輩英俠,柳青如此說法,群賊必不敢強。

    ”再往前面一看,老人已坐向林前樹根之上,似在旁觀,并無動作。

    群賊分成四面将文珠、辛良圍在中間,口中笑罵調戲,正在高興頭上,先未理會。

    老人到後,李善見未出手,方自失望;又見文珠手法漸亂,頗有寡不敵衆之勢,實忍不住怒火,正待縱馬下去,忽見辛良朝文珠說了兩句,同往老人身旁殺去。

    群賊自是不舍,二人且戰且逃,相隔老人坐處約兩三丈,為首二賊又自賣弄,飛身一躍,縱到前面,想把二人去路擋住,正往下落,老人倏地把手微微一揚,當頭一賊忽似斷線風筝,身子一偏,跌倒地上。

    群賊有心戲弄文珠,照例每次逃走,隻是在後呐喊笑罵,并不真個上前追殺。

     等到逃出一段,再由為首二賊飛身上前,攔住去路,盡情調笑,逼将回來。

    文珠、辛良均非二賊對手,隻得回身,轉往别處突圍,二賊又跟蹤趕去,如法炮制。

    似這樣四方八面前後追截已非一次。

    二賊一面賣弄本領,口發狂言,同黨再一呐喊助威,全把二人認作網中之魚,毫未留意。

    見二賊飛身縱去,便即停步觀望,滿拟敵人必被逼回,做夢也沒有想到快要落地無故受傷。

    辛良素來手疾眼快,先受群賊戲侮,心中恨極,猛瞥見側面樹根上多了一個白衣老人,心中奇怪,料非尋常,打算試他一下,故意指點文珠同向老人這面突圍。

    及見為首一賊無故跌倒,仿佛受傷頗重,越知所料不差,心中恨毒,便不再發話,相隔又近,搶上前去就是一刀。

     那賊并非黑天雁所約同黨,因聽人說老賊大開群雄會,想将文珠巧娶為妻,人極美貌,又多财富,便生了心。

    正打算暗中順路趕去,文珠中途改道,恰好遇上。

    二賊一名茹燕,外号小大聖,一名雲裡鑽,飛刀伍龍,在離此七八十裡的白龍岡為寇,沒有多年,吃綠林飯雖然不久,因其武功特高,得有高明傳授,手下同黨全是能手,寨中人數不多,除同黨十多人外,隻有限幾個服侍盜黨的哆羅,個個心狠手黑。

    平日搶劫行蹤飄忽,往往遠出千百裡外做上一票,便即回來。

    遇上客商敵人,照例不留活口,也不懂什情面。

     黑天雁知他難惹,為首兩人又都好色如命,素無深交,故未下帖。

    二賊本就有氣,以為看他不起,當日一早得信,便率賊黨尋來,一見文珠果是美貌,越動淫心,一面下令不許傷害,四面合圍,打算威逼降順,先調笑一陣,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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