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絕不僅是一樁皇上體現其恩典、元妃表現其天倫感情的“盛事”,這其實更是一次含有深層政治意義的“如履薄冰”之行!“當今”對賈府藏匿秦氏并與其“背景”鬼祟來往,已然察覺,隻是一來那股反叛勢力已大體被瓦解;二來看在元春的面子上,對賈府暫不予追究罷了,所以元春回到賈府,心中絕不僅是一片親情,而是還有更濃酽的政治危機感,可她又萬不能明白說出,她那見到賈母、王夫人便“滿眼垂淚”,後又“忍悲強笑”,稱自己是被送到了“那不得見人的去處”,以及當賈政至簾外問安,她說“今雖富貴已極,骨肉各方,然終無意趣!”又囑其“隻以國事為重”,等等表現,除了以往論家所分析出的那些“宮怨”的内涵外,實在是另有一腔“難言之隐”!
第五回賈寶玉神遊太虛境時所見到的金陵十二钗正冊中關于元春的一頁,其畫其詩究竟何意?曆來的讀者是聚訟紛纭,“二十年來辨是非”,辨的什麼“是”什麼“非”?為什麼是“二十年”?難道她在宮裡呆了二十年嗎?還是别人的“二十年”?“虎兕相逢大夢歸”,誰相當于“虎”?誰相當于“兕”?後來衆仙姑所演唱的那首關于她的《恨無常》就更不好懂,“無常”指的是什麼?抽象的“命運”,還是具體的什麼捉摸不定的人為因素?“眼睜睜,把萬事全抛”,那“萬事”中最要緊的是什麼事?最奇怪的是“望家鄉,路遠山高”,她竟是在離京城千裡以外的荒僻之地“命入黃泉”的,那是怎麼一回事兒?她臨死還在規勸賈府一族:“須要退步抽身早!”從何處“退步”?從哪裡“抽身”?還來得及嗎?會不會到頭來像第二回中所寫的那個“智通寺”的對聯所雲:“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我以為,秦可卿“畫梁春盡落香塵”時應恰是二十歲,比她大約十歲的元春,對這位侄兒媳婦的“是非”,一直辨别了二十年,從進宮前直到進宮後,在那第二十年的深秋,她終于向皇帝揭發了這件事。
皇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