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紗”時,會感到津津有味,那麼,他就真是跨入中國文化宮殿的内層了。
可惜中、西文化的巨大差異,使得最具中國文化底蘊的《紅樓夢》,至今未能引出西方首先是漢學家們的巨大而執著的熱情。
我們都知道西方漢學界對學問摳得非常之細,比如對老子和《道德經》,其研究之多之瑣之頻,光看論著存目,便會目眩心驚。
就是研究李漁的專著也很有幾本;但有沒有研究《紅樓夢》和曹雪芹的專著呢?在西方大學裡教書或搞研究的華裔用中文寫的另說,直接用西文寫的,竟非常之少,寫關于曹雪芹的專著,據有人查目,居然是零,倒是有位漢學家寫過一本關于曹寅的專書。
在這種情況下,中國人自己,确實有必要專門寫出至少一本給關心熱愛中國文化的外國人看的介紹曹雪芹這位偉大的中國古典作家的書,現在外文出版社出了這樣一本書,是他們特請從青春期起,即把自己的心血完全投入了對曹雪芹研究的艱難事業中,并至今鑽研不倦的“紅學”家周汝昌先生寫成的——《曹雪芹新傳》。
請周先生來寫這本書,我以為并不是出版社的編輯在“紅學”(這裡主要是其分支“曹學”)的論争中,偏向于周先生的學術見解。
其實無論請哪位“紅學”家來操觚他們都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學術見解而持一種“公論”。
由于關于曹雪芹身世的紛争是如此之多,從曹家的祖籍究竟是豐潤還是遼陽,他究竟是曹寅的孫子還是侄子,又究竟是曹颙的遺腹子還是曹的兒子,他究竟是哪年生的,在沒在南京生活過,生活過多久,他究竟有沒有科舉的功名,是怎樣的功名,他家在南京被抄沒遷往北京後,緣何一度微蘇後又成覆巢之卵,經曆了家庭的更慘烈變故後他究竟如何謀生,他後來究竟有否回遊江南之行,當沒當過尹繼善的幕僚……一直到他究竟是1763年還是1764年逝去的,那位批書的脂硯齋究竟是誰,是相當于書中的那位史湘雲的一位後來與他相依為命的女士,還是筆者的叔叔,或竟根本沒有這麼一個人等等,等等,任是誰來下筆,也不能炖出一鍋“公論”,而必得端出自己的菜碟,至少他總得在幾種主要的見解中揀出可認同者。
周先生是極有學術個性的人,他也不可能跳出自己一貫的學術立場而去平等地羅列有關的材料與見解。
但出版社請他出馬來寫這麼一本書還是很合适的,因為就專攻“曹傳”而言,周先生的學術觀點或許不能為一些人“苟同”,而他的深入、認真、不斷調整與修正認識到的差池的治學精神,卻是為大多數人所公認的。
當然,其他的“紅學”家也還可以寫另外的這種角度的“曹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