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的人,跟她直接見面通話,她也從漸知深淺,到深知利害,她後來當然懂得,這一段情緣,是絕對的宿孽。
她也曾竭力地抑制、克服、擺脫,甚至于故意更加放蕩,想把自己的情欲,轉移到許多的方面,比如她就故意去點化過還是童貞的賈寶玉,也沾惹過賈薔,可是沒有辦法,沒辦法,到頭來她還是隻能從賈珍那裡,得到真正的快樂……她真想叩問蒼天:宿孽總因情麼?分離聚合皆前定麼?一場幽夢同誰近?千古情人獨我癡?
暗門那邊,賈珍情急中開始低聲呼叫她“可兒,可兒”。
暗門這邊,秦可卿抖顫更劇,她欲開又止,欲止又不舍,她實該獨自演完自己的這出苦戲,萬不要再連累堂堂甯國府的威烈将軍……可這孽海情天,誰能超脫?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盡!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償!情既相逢,一道暗門又怎阻攔得住!
秦可卿終于搬動了那暗門機括,暗門一轉,賈珍狂風般卷了進來,可卿還沒反應過來,賈珍已一把将她攬于懷中,緊緊摟住,叫了一聲:“可兒!”便狂吻不住……
秦可卿先是一束白柳般抖顫于賈珍懷抱中,任他狂風過隙;待賈珍風力稍減,她便從賈珍懷中掙脫了出來,倒退了幾步,賈珍追上,逼近她問:“可兒,你這是怎麼……”
秦可卿理着鬓發,開始冷靜下來,仰望着賈珍眼睛,說:“你來了,我這心裡,也就沒什麼遺憾的了……我可以踏踏實實地去了……”
賈珍抓住秦可卿的手,說:“現在還隻是一個謊信兒……”
可卿感覺賈珍的手溫,正徐徐傳遞到自己手上,她便引他坐了下來,坐下後,他倆的手還聯在一起。
他們還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交談過。
“你的心,我知道……可馮紫英家的消息,向來沒謊過……”
“就算你父親真的沒了,看來也還不是事情大露,是他自己沒福,二十幾年,都奮鬥到寶座邊上了,偏一病仙逝,功虧一篑……你要想開,這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呵!”
“他既去了,母親一定已殉了,我耽誤到這時辰,已屬不孝……”
“孝不孝,不在命,全在心;比如我爹天天在城外道觀裡跟一幫道士們胡羼,煉丹燒汞的,指不定哪天就一命歸西,難道我非也去吞丹殉他麼?再比如我一時喪命,難道定要那蓉兒他也服毒自刎不成?”
“你們比不得我,我更比不得你們,你忘了去秋張友士留下的那個‘益氣養榮和肝湯’的方子,那頭五位藥的十個字兩句話,不是說得明明白白!那是父母的嚴命,我能不遵?”
那張友士開出的“益氣養榮和肝湯”的頭五味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