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擡來。
大家圍看,那幫底皆厚八寸,紋若槟榔,味若檀麝,以手叩之,玎珰如金玉。
賈珍笑問:“價值幾何?”薛蟠笑道:“拿一千兩銀子來,隻怕也沒處買去。
什麼價不價,賞他們幾兩工錢就是了。
”賈珍聽說,忙謝不盡,即命解鋸糊漆。
賈政忍無可忍,因正色道:“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殓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
”一邊說一邊給賈赦遞眼色,意思是我們長輩該勸時一定要開口才是。
賈赦隻當沒看見他那眼色,拈着胡須竟對賈珍的選擇點頭稱是。
賈政悶悶地回往榮國府,心中很是擔憂。
隻好暫用天意排解——也許,那秦可卿最終睡到她叔爺未能睡成的壽材中,是她必有的造化;但願不要洩露,莫株連到賈家就好,特别是千萬不要影響到元春正謀求的晉升啊!
10
玄真觀的靜室中,賈敬在蒲團上趺坐,他合目良久,卻做不到意守丹田。
賈蓉白天來報告了他,秦氏已病故;當時他隻哼出“知道了”三個字,便揮手讓賈蓉退下。
賈蓉回家報知賈珍,賈珍歎道:“太爺是早晚要飛升之人,如何肯因此事回家染了紅塵,将前功盡棄呢?也隻好我們冒昧作主料理罷了!”賈珍之言,說對了一半,近年來他那煉丹爐,下面的火是越來越青,上面丹埚内的鉛汞是越煉越精,而他對塵世的記憶與牽挂,卻随之越來越如飛煙遊絲……
他父親賈代化生下他以後,雖在他之前已有一子賈敷,卻偏心于他。
後來敷哥未能過成“出痘”關,在八九歲上夭折,父親對他就更寄以厚望,他也曾以家族的棟梁自居。
父親病故後,他襲官生子,俨然族長風範;他本想忠厚守成,誰知後來卻蹦出來個“家住江南姓本秦”的尤物!
……那時榮府的叔叔賈代善還在世,叔叔和嬸母卻并不滿足于守成,他們和皇帝那亂麻般的一家子裡的幾根麻線,有着那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