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回寶玉作詩想不起典故來,“便拭汗道”,此本作“拭淚”,寶玉急得哭了。
這些都是非常可笑的。
又如第十一回鳳姐問秦氏的病說,“你公公、婆婆聽見治得你好,别說一日二錢人參,就是二斤也能夠吃得起”,改成“二兩”,未免寒酸;在第十四回鳳姐協理甯府,吩咐道,“這四個人在内茶房收管杯碟茶器,若少一件,便叫他四個人賠”,又作“四十個人”闊綽得沒有情理。
又第三回寫黛玉的形容,有名的句子如“似蹙非蹙的籠煙眉,似喜非喜的含情目”,卻改為“眉彎似蹙而非蹙,目彩欲動而仍留”,也并不見好。
此外有因脫誤而鬧笑話的。
如第十四回追薦秦氏,以缺了:
正伏章申表,朝三清,叩玉帝。
禅僧們行香。
十六個字,變為“那道士們放焰口”了。
第十九回寶玉到花自芳家,原作:
花自芳忙出去看時,見是他主仆兩個,唬的驚疑不止,連忙抱下寶玉來,在院内嚷道,寶二爺來了!
抄者把“抱”字誤寫作“跪”,于是變為:
花自芳忙出去,看見他主仆兩個,唬的驚疑不止,連忙跪下。
寶玉來在院内,嚷道,寶二爺來了!
這情形夠古怪的了。
所改詩句亦往往錯誤,如第二十三回寶玉初進大觀園,賦春夏秋冬即事四首,其《春夜》雲,“隔巷蟆更聽未真”。
亂點蝦蟆,本形容更鼓,是虛說,各本已多誤。
此本作“蛩蟆更深聽未真”,變成蝦蟆跟蛐蛐在春天一塊兒叫了。
其《秋夜》雲,“沉香重撥索烹茶”,改作“沉吟趺坐索烹茶”,寶玉一進大觀園就打起坐來了。
以上所舉雖東鱗西爪,很不完全,而妄改的情形已可見大凡。
所以這些“異文”不過是“異聞”而已,對我們校訂《紅樓夢》文字的工作,用處不很多。
一九五四,三,二十二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