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意思。
(十九)在第五十六回“甄賈寶玉”有批語四條還好。
甄家女人說,“今兒太太帶了姑娘進宮請安去了”,批曰:
進宮請安也有貴妃在内。
此書但寫賈貴妃,不提甄貴妃,真即是假,暗藏得妙。
又說,“我們看來,這位哥兒性情,卻比我們的好些”,批曰:
要說性情一樣,偏說性情好些;惟說性情好些,正說性情一樣。
用筆之妙,天仙化人。
寶玉夢見甄家的丫鬟罵他“臭小子”一段,批曰:
就借寶玉肚裡的話罵寶玉。
這也說得對,連罵人的話都是寶玉自己的。
又如:
榻上的忙下來拉住笑道,原來你就是寶玉,這可不是夢裡了。
寶玉道,這如何是夢,真而又真的。
批曰:“明明是夢,偏說不是夢,然則世之明明非夢者,實無一不是夢也,此《紅樓夢》之所以命名欤。
”
寫甄、賈二姓如鏡花水月,賈家有什麼,甄家必有什麼。
賈家有貴妃,甄家也有貴妃,便是這個道理。
甄貴妃者,豈有其人,不過賈元春的影子而已。
其寫甄、賈寶玉,身外有身,亦同倩女離魂一般。
甚至于甄家罵寶玉,亦若出寶玉口中。
這種寫法,跟程、高續書寫甄寶玉大不相同。
評者未必了解此點,但上引四條相當的好。
(二十)第六十二回:寶玉、平兒、寶琴、岫煙四人同生日。
湘雲拉寶琴、岫煙說:“你們四個人對拜壽,直拜一天才是。
”探春忙問:“原來邢妹妹也是今日。
我怎麼就忘了。
”
有批語兩條:
次說岫煙同日,苟非湘雲說出,亦置之不問矣,隐見世态炎涼,周旋疏忽。
忘了二字是明明知道的。
岫煙已從賈府過帖,與薛蝌定親,與寶琴親姑嫂同辰,焉有不知之理。
下文記探春忘了黛玉的生日。
批曰:
但記寶钗,不記黛玉,以襯出本日但知寶琴,不知岫煙。
探春十二钗中之表表者,亦不免随人冷暖耶。
此皆作者不滿探春處。
作者未必不滿意探春,但人情冷暖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