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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與女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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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仙草看起,他們怎能不知道啊。

    但是作者知之,評者知之,讀書今日無不知之,而書中大觀園裡衆人卻不必皆知,即黛玉本人也未必盡知。

    否則她的悲傷憔悴,為的是哪條?她常常和寶玉吵嘴打架,剪穗砸玉,所為何來呢。

    黛玉且然,何論于紫鵑。

    她之所以要考驗這“無事忙”的寶玉,在她看來完全有必要。

     這裡牽涉到寶玉的性格和寶黛的婚姻這兩個大問題,自不暇細談,卻也不能完全不提。

    寶玉的愛情是泛濫的還是專一的?他是否如黛玉所說“見了姐姐就忘了妹妹”呢?作者在這裡怕是用了開首的唯心觀點來寫“石頭”之情——即有先天後天之别。

    從木石姻緣來說,是專一的,寶玉情有獨鐘者為此;若從被後來聲色貨利所迷,粉漬脂痕所污的石頭來說,不但情不能專一,即欲也是泛濫的,書中所記寶玉諸故事是也。

    在黛玉的知心丫鬟紫鵑看來,當然隻知第二點,不見第一點,她從哪裡去打聽這大荒頑石、太虛幻境呵。

    但被她這麼一試,居然試出一點來了。

    為什麼是這樣,種種矛盾如何解釋雖尚不可知,但寶玉确是這樣,不是那樣。

    這中心的一點卻知道了。

    此所以紫鵑雖闖了彌天大禍,幾乎害了賈寶玉,卻得到正面的結論,黛玉除當時大着急之外,絕無不滿意紫鵑之意,這是合乎情理的。

     這樣一來果然很好,卻有一層:以後寶玉的婚姻就和黛玉分不開了,賈母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難道《紅樓夢》也寫大團圓,“潇湘蘅蕪并為金屋”,像那些最荒謬的再續書一樣嗎?當然不是的。

    這無異作者自己給自己留下一個難題,我們今日自己無從替他解答。

    依我揣想,黛玉先死而寶钗後嫁要好一些,但文獻無征,這裡也就不必談了。

     無論如何,紫鵑對她的主人盡了最大的努力,不獨黛玉當日應當深感,我們今日亦當痛贊,而作者之褒更屬理所當然矣。

    可是有一點,作者稱之為“慧”,她在這一回裡表現得是“慧”麼,仿佛不完全是那樣。

    事實上所表現的是一味至誠而非千伶百俐,譬如她和薛姨媽的一段對話(五十七回,六三六頁),誰不憎恨這老奸巨滑的薛姨媽,誰不可憐這實心眼兒的紫鵑呢!說她“忠誠”“渾厚”“天真”以及其他的贊語,好像都比這“慧”字更切合些,然而偏叫她“慧紫鵑”,這就值得深思。

    作者之意豈非說誠實和決斷都是最高的智慧,而“好行小慧”不足與言智慧也[38]。

     平兒之于鳳姐與紫鵑之于黛玉不同。

    寫紫鵑乃陪襯黛玉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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