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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景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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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又不相同,恍如夢中一般。

     他順着沁芳溪曲折往南走,将到花溆,蘅蕪苑門緊閉。

    從溆頂石路走來,枯藤衰草,飒飒有聲。

    循堤越埭,早望見怡紅院。

     寶玉不禁舉目細看,隻見粉牆剝落,周環一帶垂柳尚帶稀疏殘葉,院門也是緊閉?寶玉在門前站住,估量着自己——是主人?還是過客?已經十分模糊難分。

     他心頭一陣凄然,覺得不可久留,急忙轉身向沁芳橋走去。

     橋面石縫上長了草,半枯半黃。

    亭子的朱漆彩繪已經黯淡剝裂。

    柱上對聯還在,是自己題的“繞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脈香。

    ”一字不差。

    猛然一醒,覺得那柳正合怡紅院四圍垂柳之景,那花香隔岸,豈不就指潇湘館一帶,正是黛玉湘雲常聚之處。

     擡頭看匾,“沁芳”兩個大字,懸在亭檐下。

    又猛然一醒:原來這二字就是“花落水流紅”的暗語隐谶,自己題時是全不知覺的。

    過了亭,下了橋,不多幾步,已是潇湘館。

     寶玉停步,呆住了。

     往日每天是要來的,那門前翠竹修篁,因風迎拂,直同鳳尾森森之境,龍吟細細之音。

    此時,滿目所見,則是千竿落葉蕭蕭,一片寒煙漠漠! 寶玉立在門前,如木雕泥塑一般。

     他也不知館内還有人無人,也不敢上前去敲門求應。

     良久,良久。

    正不知如何是好,門卻忽然開了,一個老嬷嬷出來。

    見了寶玉,端詳了半日,方說:“這不是寶玉爺?今兒回來了!” 寶玉不及答言,隻問:“林姑娘、紫鵑姐姐可在屋裡?” 老嬷嬷歎道,“二爺原來不知,姑娘們早不在這兒了。

    我派在這兒打掃,也不每日住下,今兒倒巧了,不然二爺也找不見人的。

    ” 寶玉又問道:“林姑娘也搬出園子了?”老嬷嬷遲疑了一下,說道:“八月十五那夜她就沒了。

    聽說是到池上去賞月吟詩,不知怎麼就落入水裡去的。

    ”說着,老嬷嬷聲音也很凄然。

     “紫鵑姑娘臨走,把一包紙留下,說倘若二爺回來,遇上時叫我交與二爺。

    ” 老嬷嬷回身入内取出一個包裹,遞與了寶玉。

     四個字。

    此刻一陣西風拂過,吹開了冊子的一頁。

    寶玉隻見兩行字明現在眼底——“秋湍瀉石髓,風葉聚雲根。

    ”“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

    ”那字變得越來越大,像一團黑雲向寶玉撲來,寶玉随即栽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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