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坐禅,隻充個行者小童,遮人耳目。
這裡也無高僧大德可以拜師。
我常想,天下哪裡有位高人,自創一教,名為‘情教’,以真情正情大情而度衆生,我是一定要去皈依的!”
甄玉聽了,默然良久,立起身來深行一禮,口中似有禱念之詞,然後說道:“古人雲,《春秋》成而麟鳳至。
那《春秋》且不必多論,麟鳳之出,殆不遠矣!”
賈玉卻連連遜謝說:“仁兄怎麼忘了唐詩有兩句:‘歎鳳嗟身否,傷鱗歎道窮。
’那是大聖人的事。
—嗟一歎,總是千古恨事。
但依小弟之愚見,夫子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他卻不曾識得女子的才德智勇,勝過須眉男子。
那話恐是一時有激而發的吧?”甄玉撫掌大笑,說道:“賈兄,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怪不得世傳都說兄乃瘋颠怪誕之人,我想杜少陵說李太白是‘世人皆欲殺,吾意獨憐才。
’可為痛哭!——世上若果有了情教創主,也必被俗人謗為旁門左道,必毀之滅之而後快了。
多是屈枉的。
”
賈玉歎道:“正是這話了。
即如家嫂王熙鳳,何嘗不是如此?當日令業師雨村先生常說,人有正邪兩賦而來者,最是難得之才器。
皆因微瑕掩了大瑜,被一起俗士妄人橫加惡名,千載不複,真是悲憤難言之事。
雨村之為人,我不敢多論,他這番高見卻是罕有,可貴的很呢!”
甄玉于是又說,“情僧”之義,已得暢叙,但不知那畫上所題“綠蓑”“紅袖”二句又是何義?
賈玉答道:“若提起這詩,又是萬言難盡的話了,今日隻先向吾兄說知此系敝親一位女子所作,她也是金陵姓甄的,雨村知其家世,自幼被壞人拐賣,作了使女,十分不幸。
她這詩,正符我那夢境,故此題了在此。
可歎天地生才,卻又都這麼以薄命待之。
此畫請兄随身帶回江南,日後必有用處。
”
二人計議已定,隻得分頭各作安排後,不久在金陵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