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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海微瀾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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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

    ……”這話也是暗用《長生殿》的“典故”。

    《密誓》折,生唱《尾聲》與旦同下後,有小生(牽牛星)唱的一支過曲《山桃紅》,中間一句,道是:願生生世世情真至也,合令他長作人間風月司。

     雪芹為警幻仙姑所設的言詞,顯然是從這裡脫化而出。

     一提到警幻,便不得不多說幾句。

    其實,雪芹的想象,創造出一位“司人間之風情月債”的女仙來,也還是與《長生殿》有其關聯。

    他所受于《長生殿》的“影響”(現在常用語,以“啟發”為近似,舊語則謂之“觸磕”),是“證合天孫”(《傳概》折《沁園春》中句)的天孫織女,是這位女仙“绾合”了明皇、太真的生死不渝的情緣。

     原來,在《長生殿》中,是天寶十載七夕,太真設了瓜果向雙星乞巧,而明皇适來,二人遂同拜牛女設誓:——雙星在上,……情重恩深,願世世生生,共為夫婦,……有渝此盟,雙星鑒之![唱]……問今夜有誰折證?[生指介]是這銀漢橋邊,雙雙牛女星! 這樣,牽牛向織女說項,織女遂答應久後如不背盟“決當為之绾合”。

    後來,昉思以《慫合》一折寫上元二年七夕,牛女雙星重新上場,他們的心願,表達在一支《二犯梧桐樹》裡:——瓊花繞繡帷,霞錦搖珠珮。

    鬥府星宮,歲歲今宵會。

    銀河碧落神仙配。

    地久天長,豈但朝朝暮暮期。

    [五更轉]願教他人世上、夫妻輩,都似我和伊:永遠成雙作對。

     然後牽牛再為提醒明皇、太真之事,“念盟言在彼,與圓成仗你!”織女這才應允,“沒來由,将他人情事閑評議,把這度良宵虛廢。

    唉李三郎、楊玉環,可知俺破一夜工夫都為着你!” 所以,牛女雙星,一到了昉思筆下,早已不再是“怅望銀河”的恨人,而是司掌情緣的仙侶了。

    這一點,在文學史上是個創新之舉,值得大書。

     那麼,雪芹于此,又有何感受呢?我說,他不但接受了這個新奇的文藝想象上的創造,而且也“暗用”了這個“典故”:——這就是,“因麒麟伏白首雙星”的這句回目之所以形成。

     當然,到了雪芹筆下,事情就不會是淺薄的模仿,簡單的重複。

    他是在啟發觸磕之下再生發新意,借以為小說生色。

    在前半部,雪芹除了這句回目,透露了一點鱗爪之外,大約隻有傳本《紅樓夢》第六十四回中微露一點:——大約必是七月,因為瓜果之節,家家都上秋祭的墳,林妹妹有感于心,所以在私室自己祭奠,……隻見爐袅殘煙,奠馀玉醴,紫鵑正看着人往裡搬桌子收陳設呢[指瓜果爐鼎等]。

     但這回書,文筆不似雪芹,出于另手,因此其情節故事,是否合乎雪芹原意,一時尚難判斷。

    八十回書中,對“雙星”一語别無呼應,而雪芹是文心最細,絕無孤筆,絕無閑話,何況大書于回目之中,豈有落空之理?——更何況回目者,大約連不承認《紅樓夢》為雪芹原著者也無法否認“分出章回,纂成目錄”的畢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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