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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本清源好念芹——紀念曹雪芹逝世二百二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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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寫道是‘落紅成陣,風飄萬點正愁人。

    池塘夢曉,欄檻辭春。

    蝶粉輕沾飛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塵。

    ……’在王實甫的筆下,這隻是一位閨秀千金的傷春寂寞的心境,雪芹用來,大而化之,他的一枝椽筆所寫的,早已不再是莺莺小姐的一己之懷,個人之感,他流淚而書的,乃是為千紅一哭,與萬豔同悲的一種極其博大崇高的感情境界。

    也許,我們竟可以說雪芹是站在曆史提供的一個最高的眺遠瞻弘的立足點上,為幾千年的封建社會的婦女而賦詠的一篇最為偉麗而沉痛的‘葬花’之詞!這絕不是什麼一男一女,相見鐘情,不幸未遂……的這種社會内涵,精神世界。

    ” “因此之故,辭春,送春,餞花,葬花,造語有不同,總歸于一義。

    這才是紅樓夢的真主題,總意旨。

    ”(《紅樓小講》第十四節) 但是,曹雪芹式的“使閨閣昭傳”的這種想法、看法、做法,在那時候是沒有先例的,是駭俗聳聞的。

    那個時候,對待“離經叛道”“異端邪說”是嚴厲殘酷的,正不下于對待“暴亂”“作逆”之絕不容“情”。

    雪芹生時作小說,是豁出了性命去幹的;死後,隻要書在,自然當局在位的也不會“放過”,任它“謬種流傳”——這就有了續書的事情以及所有随之而起的問題。

    我又曾說過: 雪芹書中對婦女的理解、同情、關切、體貼,是與在他以前的小說大大不同的,他對她們的态度是與以前諸作者截然相反,泾渭分明。

    正因如此,雪芹很難為當時的傳統觀念所解,為當時的社會環境所容。

    (同上) 這一個矛盾和沖突,才表現為紅樓夢原作和僞續的尖銳鬥争。

    不從此一根本問題去認識事情——幾千年積累的矛盾沖突的一種爆發,不單是一朝一夕之間、張三李四之際的小小“不和”啊!——勢必會拿最一般的文藝理論分析去評議這個巨大的矛盾沖突,而總不過是讨論讨論:“人物性格的統一”“情節發展的邏輯”等等,然後就給僞續評功擺好,認為它“還不最壞”,“貶低它是不公平的”,并對為僞續“打抱不平”的這類價值觀表示滿足。

    持這種意見的,看了胡風同志指出的“居心叵測”那一深刻精辟的揭其肺腸之言,便十分不解,感到驚訝,評為“過激”。

    他們總覺得有必要給僞續“說幾句公道話”——但是總沒想起曹雪芹原意何似的重大問題,總沒想起這個重大的原意的被徹底歪曲的事件,在我們中華民族的文化思想史上是具有何等的嚴重性質,是何等的冰炭難容的生死搏鬥——而更應該為他“打抱不平”! 曹雪芹的婦女觀,開卷早有總括的表達。

    他的“總括”,又與“正言莊論”的呆闆文章不可同日而語,隻不過也是手揮目送,頰上三毫,并無死筆——他讓别人從口中說出一些片片段段的話: “……當日所有之女子,細考較去,覺其行止見識,皆出于我之上。

    ”“……隻不過幾個異樣女子,或情或癡,或小才微善,——亦無班姑蔡女之德能。

    ” 這乃是雪芹自謂親睹親聞,當日所有;至于古來的,請看他所舉又皆何等流輩?—— ……縱再偶生于薄祚寒門,斷不能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驅制駕馭,必為奇優名倡。

    如……。

    再如李龜年,黃幡綽,敬新磨,卓文君,紅拂,薛濤,崔莺,朝雲之流:此皆易地則同之人也。

     對于這些——我管它們叫做“紅樓夢的眼目和鑰匙”——若理解對了頭,就懂了曹雪芹的思想精神的真谛了。

     從封建傳統觀念來看,他書中注重的這些女子,品級規格,都不很“高”,有的十分低下。

    這是第一個标準區分。

     卓文君何如人?她是漢代四川一個大富賈卓王孫的女兒,夫亡新寡,文學家司馬相如至其家飲宴,“以琴心挑之”,她就于夜間私奔相如。

    因生計無着,夫妻二人開設小酒館,躬與“賤役”一同操作。

    紅拂是何如人?她是隋末越國公楊素的侍女(歌舞妓),因李靖來谒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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