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芹安坐于架間,好像是休息或為人講故事,雖然未必“十氣”俱全,倒也頗見風流儒雅之緻。
我看了很喜歡(那種“面型”還是受了王岡所繪《幽篁圖》的影響)。
不知為何,我再到時,問起黃苗子(我本來都不認識,初次還把苗子當作了永玉),畫怎樣了?他說:黃永玉不畫了。
似乎請者與繪者雙方有了意見,不歡而散。
這類事,我從不願細“探”人家的張長李短。
當時十分歎惜抱憾。
再去看時,已經由上海邀來了劉旦宅、賀友直,加上北京“人美社”的林锴。
為何又需這多位?因除了主像,還要畫一組“生平事迹”圖(根據當時所能考知的若幹事實情節,如“宗學夜話”、“秦淮舊夢”等,大約8—10幅左右)。
等到他們創作出“樣品”請了三五位去賞評時,我又去看了(此次有吳恩裕、沈從文)。
隻見牆上貼了三張芹像,有坐有立——皆劉旦宅之筆。
我一見這三幅像,又驚又喜!尤其最左邊的那張,席地而坐,身著素白衫,正面,英氣俊氣書卷氣才氣可謂具備——一縷鬓絲微風裡拂散,倍添其潇灑倜傥的風标氣質!我心折之至,所畫面型神氣,正符我多年來的“夢想”,一點兒也不似那誤傳的王岡所繪“小像”的老大庸凡的樣子。
畫之左下角,朱筆畫為一方印章,文曰:“似非而是”。
這也極好,我簡直即欲得而有之,卻難啟齒——因為人家才張貼出來,還待大家評選,焉能歸于“私有”,隻好心裡打算盤(拟會後讨之)。
當時作一七絕詠贊之,寫給了劉旦宅(後來又題贈一首七律,今俱難憶全文)。
劉旦宅那時還是個青年,人很不易測——從不開口說一句話,我贊他那幅畫,他聽着,“喜怒不形于色”。
我心想此人如此少年老成,穩重沉着,異于常人——那時他面色黑,唇上“童子軟須”不刮不剪,穿一身暗色制服。
給我的印象很深刻。
後來聽說他是從獄裡提出來特調入京的,故不言不笑,是否?緣何?……平生不願打探人家的事,至今不知。
我念念不忘那幅“似非而是”。
後知為鄧拓取去。
我幾次請他為我重作一幅,誰知他後來畫的,與前大大不同,怎麼也難複舊觀了。
至今以為一件大憾事:那是傑作——也成了“絕作”。
後來大會上正式展出的,也大不如那“樣品”了。
紀念大展結束後,林锴送來了幾張“畫草”,乃是旦宅首次所試的雪芹生平事迹小圖稿。
我知這是旦宅以此報我的賞音,他自己不便來訪而返滬了。
賀友直畫了雪芹幼少時在南京織府西園中遊賞的景物。
一幅抄家圖,已忘了是賀作抑系劉作。
今年拙著《文采風流第一人——曹雪芹傳》中所印插圖,一為雪芹畫石圖,一為秦淮舊夢圖,就是196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