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以假篡真的僞“全璧”繼續蒙蔽讀者,攪亂精神世界。
文化層次的高下美醜的重大分差,是不能混亂的。
1968年,我被關入“牛棚”,1969年中秋日下到湖北鹹甯“五七”幹校。
至1970年8月底的一天,幹校分部一位領導人忽召我“訓話”,說“北京工作需要,要調你回首都,從今日起停止勞動,收拾準備……”我到總部辦調離手續,發與我的公函上寫的是:周總理辦公室特電湖北軍區司令部,調周汝昌回北京工作(此件我留了複制本)。
此訊轟動了衆人,以為奇迹或疑心我有辦法“營求”中央的特調雲雲,其實我根本不知緣由。
1970年9月5日,回到了北京。
當時“工宣隊”要我寫報告——因為不知如何安插、做何工作。
我的報告不是别的,就是請求給我一些條件,以期完成大彙校寫定真本的浩瀚工程。
這份報告,看來并未上達周總理,中間被人扣壓了。
我隻傻等着,也不懂可以設法再由其他渠道上達總理,竟拖了下去。
這之間,同事戴鴻森已由幹校回京了。
一日,他對我說:他原先以為《紅樓夢》不就是《紅樓夢》(按:指坊間流行本,包括上述“程乙本”等),還要搞什麼版本?!這時他偶然看了影印的“庚辰本”(脂批抄本),拍案大驚,對我說:“原來俗本子這麼壞,與真本這麼不同,一直被它騙了!”我見他悟了,遂有了“共同語言”,乘機與他商量:我們應出一部好本子了。
他很同意,且很積極,馬上要與社科院文研所聯系,要他們校注一個新本。
當時社方臨時領導人也點頭了,我自不便再提我的大彙校的事情。
文研所很高興,很快由鄧紹基等二人持函,到社辦理手續。
但此事垂成之際,忽因社外某位同志得知後激烈反對所邀人,不容實行。
當時杜維沫新回社擔任古典部的主任,他須向文研所“打退堂鼓”;那天晚上他到我家訴說風波内情,表示十分為難:“約請了人家,又要變卦食言,這多麼尴尬!”
此事又成泡影。
大約此後不久,一天正值重陽節,忽接張伯駒先生之信函,内叙:有(退休教師)張琦翔者,訪他時談及《紅樓》,張君遂追憶淪陷期在北大聆一日本教授名兒玉達童者講課,說見過三六橋(名三多,蒙古旗人)收藏一部異本,其八十回後情節皆不與現行程、高本相同,并确言探春遠嫁“和番”,黛玉早亡,寶钗成婚亦早卒,寶玉貧至為巡更者,種種細節,俱所未聞之珍貴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