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北京文懷沙轉我,我校畢寄還文處。
如此往複多次方全部校完)。
到1953年9月5日,我收到了樣書。
書是棠棣出版社所印,由長風書店發行。
文懷沙不喜《證石頭記》這個名字,建議改成了《紅樓夢新證》——是針對胡适的《考證》而取義的。
他還請沈尹默題了封簽,蔣兆和夫人蕭重華繪了清代旗裝少女的圖像。
見者皆感到耳目一新。
此書問世後,其反響可謂名副其實的盛極一時——但也很快招來了莫大的“後果”。
“盛況”一言難盡。
今隻舉幾項罕逢的現象,或亦可為出版史、學術史上的一頁轶聞掌故。
先說上海,長風書店門前排隊了,書出脫銷,連三個月内趕出三版。
大學者張元濟(菊生)、顧廷龍等皆在閱讀——此聞在宥到滬後特函相告。
不久張菊老令兒媳代筆來函詢問一二問題,随後又親筆複我去函(他病癱已久,原不能書寫,因高興破例親書,然手顫,書字幾不能辨識)。
在京、津,高校老同窗來信,說:“文代會”上幾乎“人手一編”,某單位已要調你……
在成都,川大圖書館館長告訴我:“館裡一次買了十部!”(說時以手指比畫為十叉狀,因蜀音“四”、“十”難分)。
校中師生多人在購讀,一位不熟識的外文系教師忽打招呼:“老周,你害苦了我了!”聞之愕然,忙問何事相累。
他說:“我日來患了重感冒,正在難挨,誰想你的大作忽然買來了,我這一開讀不打緊,整整一夜放不下了——次日病重了一倍還多!這兩日才剛好些……”諸如此等,佳話趣談甚多。
在海外,很快盜版了。
美國趙岡教授首次晤面即言:“您可知大著在美國賣多少美元?連看舊了的一部,也要驚人的高價呢!……”
在英國,有一部著作,引及《新證》多處(據雲七十餘處)并注雲:篇幅如此“重”(heavy)的學術論著,三月連出三版,印數高達一萬七千,實印刷史上罕見之例。
如此叙來,不必再舉,已足證明我在彼時已成了“紅人”——誰想,這部書也就招來了嫉嫌,以緻把我卷入了一種“險境”之中——此險境真可謂多方受敵、四面楚歌,而當時我這三十三歲的“大孩子”尚在“春風得意”之中,一點兒也無法想象前景是一片風波之航與荊榛之旅——
先是友人傳來“内訊”:社科院文研所已準備調我。
其後受阻而告“内消”。
再後則原燕京大學林庚老教授忽然惠函,具言人民文學出版社聶绀弩(古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