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進來的武林中人雖然不少,但五毒門自退出江湖,退隐五毒谷以來,根本就再沒有與武林中人發生摩擦,除非那是一個瘋子才會跑到這兒來生事。
依依很明白唐聰的心意,隻是道:“這件事必定與朱成有關系。
”
唐聰完全同意,道:“朱成大概也不想活的了。
”
事實,這時候,朱成亦已面對死神。
※※※※※※
五毒谷的出口雖然有弟子把守,但對于朱成的離開沒有加以阻擋。
朱成進出五毒谷,與把守的弟子也早已熟絡,對他們更就是師叔身份。
朱成并沒有多作解釋,隻是說有很急的事必須趕回去,還向他們要了一盞燈籠,一騎奔入夾在古樹林中的古道。
馬快如飛,迅速去遠。
一直到離開了五毒谷的禁地,朱成才放緩了坐騎,也就在那時候,他看到了第一盞燈籠,飄然挂在一株古樹的橫枝上。
到他一騎來到那棵古樹的前面,司馬縱橫亦從古樹後轉了出來。
看見是司馬縱橫,朱成不由得一怔,那盞燈籠已經令他很奇怪的了。
不錯,那是他與司馬縱橫約定的暗号,在見到這個暗号之後,就有一筆可觀的酬勞交到他手上。
會面的地方卻不是約定在這裡,司馬縱橫的出現更令他大感意外。
這種事原就不是司馬縱橫這種身份的人做的。
但他仍然策騎走進去,這已是他惟一能夠走的路,惟一的生路。
檀香盒内載的絕不是珍珠膏他已經肯定的了,在收到這一盒所謂珍珠膏之後,他已經不止一次想打開來一看,可是他始終都沒有這樣做。
他不能将錦盒弄回原狀是一個原因,其次就是他不知道司馬縱橫一路上到底有沒有派人監視,還有一點令他顧忌的就是盒子内載的東西何以要這樣密封,在打開之後會不會發生變化?
他實在有些懷疑,那是一種毒藥暗器或毒瘴之類的毒氣。
但五毒門以毒揚名天下,以毒藥暗器來對付五毒門的人是否有效?
朱成不知道,他雖然是五毒門的人,對于毒藥暗器的認識并不怎樣多,當然不知道是否有這樣的一種毒藥,連五毒門的人亦束手無策。
在奉上那個盒子之前,朱成實在心驚膽戰,之後就更加不在話下,他實在有些擔心,唐聰會當場将不會就此罷休他是知道的了,所以一出唐聰居住的地方,他立即出谷離開——
盒子内載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司馬縱橫親自到這裡來又有什麼目的?
朱成實在想不透,這片刻之間,胯下坐騎亦已來到了司馬縱橫身前。
司馬縱橫看着他走到來,笑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
朱成點頭道:“以會主的聰明,當然應該知道在下在想着什麼。
”
司馬縱橫道:“不錯,這不是我們預先約定的地方,隻是我認為改在這裡更方便更好。
”
朱成道:“會主想必也有些事情需要到五毒谷中走一趟。
”
司馬縱橫道:“的确有此需要。
”
朱成欲言又止,司馬縱橫笑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那個檀木盒子内到底載着些什麼東西。
”
朱成大着膽問道:“是什麼東西?”
司馬縱橫道:“不是珍珠膏。
”
“意料中事。
”朱成微喟。
司馬縱橫接道:“也不是毒藥暗器或者有殺傷力的什麼裝置,無論誰将盒子打開,也不會遭受到任何傷害。
”
朱成籲了一氣:“這屬下就不明白了。
”
司馬縱橫道:“放在那之内的是一張錦箋,也可以說是一份殺人名單。
”
朱成怔住,司馬縱橫又道:“唐聰看見那份殺人名單,一定會很奇怪,也一定會追問究竟,你立即離開,不失為明智之舉。
”
朱成忍不住問道:“那張殺人名單到底有什麼作用?”
司馬縱橫道:“知道得過多,對你并沒有好處?”
朱成點頭道:“屬下是錯了。
”
司馬縱橫道:“看來你還做錯了一件事情。
”
朱成忙問:“是哪一件?”
司馬縱橫道:“你實在不應該逃出來的。
”
朱成道:“屬下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情需要留在谷中。
”
司馬縱橫道:“在你來說,隻要将盒子送到唐聰手上,事情便已經了結。
”
朱成道:“那屬下為什麼還要留在谷中?”
司馬縱橫道:“看你不像這麼愚蠢的人。
”
朱成目光一閃,說道:“請會主說清楚。
”
司馬縱橫道:“在谷中無論如何都要比谷外安全。
”
朱成一笑道:“會主要殺我滅口。
”
司馬縱橫亦笑道:“主要還是因為你已經完全沒有利用的價值。
”
朱成歎息:“屬下就是想不到!”
司馬縱橫道:“你雖然死在這裡,可是你的妻子兒女都會很安全,你應得的酬勞,我也已派了人給你送去。
”
朱成道:“那屬下就放心了。
”
“你還可以得到一個活命的機會。
”司馬縱橫将手一擺。
朱成慘然一笑,身形一動,從鞍上拔起來,一揚左手,數十點寒光疾射而出,右手接拔出一柄毒蛇也似的劍,在寒芒當中刺進。
這一招并沒有什麼特别,卻既快且狠而且準,也是朱成一生以為最精彩、最滿意的一擊。
可惜滿意的隻是他自己,在司馬縱橫眼中,非獨毫不精彩而且一點也不滿意。
隻一眼他便已看出三處破綻,也立即知道哪一處易下手、又安全。
他把袖一拂,射來的暗器部分便被他拂落,身形一偏,随即當中欺進去。
劍從他的胸膛前面刺過,他的右手亦貼着劍脊拍前。
朱成的反應也不慢,立即扭轉劍鋒反劍,司馬縱橫卻連這一個變化也計算在内,掌一翻,已然撞在朱成的脈門上,将朱成的劍勢震開,接截上朱成的咽喉。
一聲悶哼,朱成整個身子倒飛出去,一飛兩丈淩空倒下。
司馬縱橫緊接掠至,在朱成倒下之前将他的劍奪走,反手一劍将他的屍體釘在旁邊的樹上。
那盞燈籠亦同時被他以袖飛卷過來,燈籠的提竿就像是一支箭也似射進了朱成頭上的樹幹内,燈光照亮了朱成的屍體。
司馬縱橫沒有再理會,背負着雙手,踱入樹林中,黑暗中。
※※※※※※
“铮铮”金鐵聲終于停下,唐聰依依夫婦也終于知道這種“铮铮”聲是來自一個鐵甲人。
與那個鐵甲人當門而立、停止移動同時,這種“铮铮”聲亦停下。
唐聰很自然地擋在依依身前,鐵甲人的目光落在唐聰手中的錦箋上,森寒如冰,尖銳如劍。
“是哪一位?”唐聰終于忍不住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