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愛,以至公孫鵬目中無人,自以為是,不自覺堕身黑道,為司馬縱橫網羅。
也就由于他的關系,抱一不得不為司馬縱橫效力,一生俠名,盡付流水。
抱一結果倒在常護花劍下,常護花以智取勝,抱一雖敗而無怨言,臨終反傳常護花秘創劍術,隻求常護花将來劍下留情,饒他兒子公孫鵬一命。
常護花這才知道抱一的苦衷,深為這個一代玄門宗師可惜。
公孫鵬在抱一倒下之後地位亦不覺低落,他一點都不在乎,對抱一的死也無動于衷,一心要創一番事業,在天地會出人頭地。
現在他終于又冒起來,不是因為他的努力,隻是天地會連遭挫折,能夠用的人已經不多了。
司馬縱橫看見公孫鵬,不由便想起天地會當年的氣勢,當年的高手若是有一半仍在生,他又何須費這許多心機,大可以直取鐵甲人藏身所在,甚至找個機會毀掉五毒門。
現在他隻有盡量利用這附近僅有的屬下。
以這些人進攻鐵甲人藏身所在會不會有成功的希望?司馬縱橫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明天應該采取什麼行動。
距離天亮卻仍然有好幾個時辰,也許能夠想到一個好辦法。
司馬縱橫是這樣希望。
※※※※※※
夜涼如水。
常護花淋浴更衣,在春花秋月侍候下,與雙雙進過晚膳,又來到天池的旁邊。
今夜的月很明亮,走在明月下,常護花的心情十分舒暢,雙雙看來比他更開心,總有那麼多的話,說來說去就像流水滔滔不絕。
她其實在要常護花解答一些她想不透的事情。
雖然在高山之上,卻并不怎樣寒冷,該結冰的天池也沒有結冰,池水而且有些兒溫暖,常護花并不奇怪,隻看那個天池的形狀,他便知道那其實是一個火山口,是一個溫泉,不過高山之上,又是隆冬,才沒有一般溫泉的溫暖。
這個地方實在很不錯,常護花惟一感到遺憾的就是這是一個殺手的巢穴。
宮殿的主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何以訓練雙雙這種殺手?
雙雙歇下的時候,常護花終于問:“這兒的主人是誰?”
“不是我。
”雙雙的回答是這樣。
常護花笑笑再問:“是不可以說?”
雙雙道:“我說了,你看到她的時候,不是毫無神秘感。
”
常護花接問:“她會接見我?”
雙雙道:“應該會,否則梅娘早已到來趕你離開了。
”
常護花一怔:“不是說,這兒隻有黃昏前後那個時辰才可以進出?”
雙雙道:“難道不可以請你到天梯下面去?”
常護花心念一動,道:“這個守在死亡峽道上的到底是什麼人?”
“石頭。
”雙雙不假思索應着。
常護花一怔:“好奇怪的姓名,不是真的吧?”
“聽說他是敗在一個人手下,認為自己很沒用,才改做石頭。
”
常護花道:“你其實不怎樣清楚。
”
雙雙點頭道:“媽媽不要我們理會那許多,隻要将武功練好。
”
“你們?”常護花接問:“除了你還有什麼人?”
雙雙搖頭,道:“都死了,還說來做什麼?”
常護花一怔問:“是因為練武功太辛苦?”
雙雙詫異地反問:“你怎會知道?”
常護花道:“猜的。
”接一歎:“我實在不該問你這些的,隻是我的好奇心實在重了些。
”
“我明白。
”雙雙眼瞳中突然露出了恐懼之色:“見到了媽媽,千萬不要問這問那的,也别惹她老人家生氣。
”
常護花點頭:“你放心。
”
雙雙面上才又有了笑意,轉道:“可惜現在夜深,否則我與你到處走走看。
”
常護花道:“這地方看來應該是四季如春,很适宜種植,你們的米麥相信都是自己種的吧?”
雙雙道:“方才你吃的全都是,否則每天隻有那一個時辰進出,就是運得來,也很麻煩。
”
常護花道:“有句話我很想問你,卻不怕你為難。
”
雙雙道:“我知道你要問既然這裡不愁衣食,為什麼要我出去殺人賺錢?”
“為什麼?”常護花追問。
雙雙道:“見到媽媽你就會明白的了。
”一頓,感慨的接道:“媽媽其實也是一個可憐人。
”
常護花沉吟着道:“你知道媽媽是什麼意思。
”
雙雙一笑,道:“這是知道的,她喜歡我叫她媽媽。
”
常護花接問:“那你的父母……”
雙雙笑容一斂:“都死了。
”
“對不起。
”常護花面露抱歉之色。
雙雙搖頭,道:“是建築這座宮殿的時候死的,據說,這座宮殿由開始到完成,前後共死的一百二十七個人。
”
常護花目光一轉:“真的有必要建築這座宮殿?”
雙雙道:“我不知道,不過媽媽很喜歡這座宮殿,很喜歡。
”
常護花道:“你們則是為了服從。
”
雙雙搖頭,道:“不說這些了。
”一頓接着:“我不是不想回答,隻是說這些很不開心。
”
常護花目光一落:“告訴你江湖上一些有趣的事情。
”
那時真的很有趣,雙雙很快便給逗得笑起來,看來她很易滿足。
也許她有生以來本就沒有多少歡笑。
聽不了一會,她便已入睡,靠伏在常護花的肩膀上,月光下,一臉的稚氣。
常護花不忍心喚醒她,就讓她靠着,這個女孩子一生中,有多少時候能這樣安靜。
差不多半個時辰雙雙才醒來,看看,羞紅着臉道:“你怎麼讓我睡着?”
常護花佯作詫異的道:“怎麼?你睡着了?我還以為你在聽着,說個不停呢。
”
雙雙笑捶着常護花:“你就是懂得欺負我。
”
常護花吃了幾拳才道:“看你睡得那麼甜,我實在不忍心喚醒你。
”
“你真好。
”雙雙不由偎着常護花。
常護花道:“你的體力尚未完全恢複,還是多一些休息好。
”
雙雙道:“其實你趕了那麼遠的路,已經很疲倦的了,我就這麼自私,不給你休息,纏着你說話。
”
常護花道:“我若是疲倦,早就躺下來了,哪還有這許多話說。
”
雙雙搖頭說道:“你也用不着這樣遷就我,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已經給寵得很壞的了。
”
常護花還未回話,雙雙已牽着他的手站起來,一面說道:“雖然還不是太晚,你還是去休息的好,明天你還得打起精神應付媽媽。
”
“她很兇?”常護花笑問。
“有時是的,但隻要你聽清楚她的話,答是所問,便沒有什麼了。
”
“她其實隻是要所有的人尊重她。
”
雙雙一笑,從她這一笑,常護花已知道猜的正确,一個這樣的人,應該不難應付。
再想到梅娘的提示,常護花已胸有成竹。
一宿無話,第二天拂曉常護花醒來,春花秋月已等候在外面,梳洗妥當,春花秋月随即要他換過一套衣衫。
那絕無疑問是唐朝貴介公子的裝束,現在已隻見于古畫,所以常護花穿在身上,以鏡一照,不其然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到他走出外堂,雙雙已等在那裡,亦換上了盛裝。
她上下打量了常護花一眼,一笑道:“你穿上這種衣服還要好看。
”
常護花稍理衣衫,道:“我可是從來沒有穿過這種華麗的衣服。
”
雙雙道:“聽說這是唐朝的裝束。
”
“應該就是了。
”常護花道:“你們卻似乎不是在唐朝便已經住進來。
”
雙雙說道:“這座宮殿建成了還不到二十年,可是我卻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唐朝的時候開始建築。
”
“無論如何這也是一個好地方,惟一可惜的隻是仍然與世有争。
”
雙雙回問常護花:“你是否知道哪兒有一個真正與世無争的地方?”
常護花道:“要是知道我早就避居到那兒去了。
”
雙雙說道:“媽媽說過,天下間絕對沒有真正甯靜的地方,縱然地方是怎樣隐蔽,人心卻難甯靜。
”
常護花道:“這句話很有道理,人很難離衆獨居,而隻要兩個人聚在一起,就難免有争執,人心不能夠平靜,地方又怎能甯靜?”
雙雙仰首一望,轉道:“媽媽已有話到來,叫我們辰時整到大殿見她。
”
常護花道:“還有時間。
”
雙雙道:“我們早一些到大殿,她會更高興。
”
常護花當然不希望一開始就給這兒的主人一個壞印象。
※※※※※※
大殿并不大,但由于坐的人并不多,看來便甚為寬敞,也顯得分外莊嚴。
四面都塑着壁畫,完全是盛唐的風格,塑的全都是飛仙,全都在飛騰的舞姿中,着重點不在體積,在飛動的旋律,所以身體上的衣飾不是貼體的衣衫,乃是飛舞飄纏的帶紋,線條細勁,勾勒靈活,情容逼肖,栩栩如生。
常護花不覺多看幾眼,竟然生出了一種也要飛起來的感覺,他移動腳步,逐一細看,顯然甚感興趣。
雙雙梅娘卻靜立不動,一聲也不發,雙雙在石階之下,梅娘遠離三丈,在另一重石階之下,她們的身份高低也似乎是以此來分辨。
常護花在雙雙那一重,雙雙并沒有幹涉他的行動。
整座殿堂隻有他們三人,雙雙梅娘早已經習慣這種環境,并不覺得太難受,卻是奇怪常護花竟然能夠保持如此輕松。
她們當然不知道常護花此前到過的承德行宮遠比這裡要寬敞莊嚴,一個連在金銮殿與皇帝也一樣談笑自若的人,還有什麼地方什麼人能夠再令他産生緊張感覺。
雙雙實在有些佩服他,也就隻是看着他,忘記了要他怎樣,直到一聲金玉聲響,才如夢初覺,招手示意常護花回來身旁。
常護花應聲回頭,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