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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乾坤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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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會存上幾分顧忌,對我們總有利無害!” 謝東陽見方百川雖然臉帶愁色,但仍鎮定異常,遂也把生死二字丢開,哈哈笑道: “‘奪魂旗’昔年本已威震宇内,二度出世以來,聽那幾樁故事,聲勢更足懾人,小徒與方兄,對他所留信物,居然一個敢拔,一個敢毀,今夜如可安然度過,到得中原,這‘玉門關巧騙奪魂旗’,到足為武林中的一段佳話呢!” 方百川隻是連連苦笑搖頭,三人把兵刃暗器,一齊備妥手邊,靜坐調神,以待大敵! 一直等到五更将盡,“奪魂旗”音訊杳然,方百川與謝東陽,深知這“奪魂旗”向來尋仇殺人,均在三更至五更之間下手,絕無過遲或過早例外! 此時時限将到,人未見來,難道方百川所畫“西道”表記“長尾雲拂”,居然有此靈效? 越是隻剩下這刹那光陰,方謝二人心情,越是沉重!感覺到每一分一秒,均在死亡威脅之中,且對手過分神奇,從往例看來,來不知其所來,去不知其所自去,連意圖拚死一戰,都有點大容易。

     上官靈卻初生之犢,不畏猛虎,他才不管什麼“乾坤五絕”“奪魂旗”坐在長凳之上,背倚牆壁,睡得香甜已極! 晨雞一唱,東方微白,二人心内頓寬,知道業已度過一次難,彼此額手稱慶不已! 方百川遠奔新疆之故,就在于求請天山天癡道長!但聽謝東陽說是已先率徒去過,天癡道長不在阿爾金山舊居之内,當然不必再行徒事跋涉,—問謝東陽師徒,并無固定去所,遂邀他們一同先回呂梁山老友“皓首神龍”常子俊之處,看看其他分頭求助之人請來了多少高手?再作決策! 謝東陽師徒自無異議,三人一齊策馬向東,走到日正當中,正好是在“哈拉湖”邊一片密林之處。

     入林不遠,便看見一顆大樹的樹幹之上,插着一面七寸來長的紅旗,迎風擺拂!旗上所畫的骷髅白骨,觸目驚心,正是昨夜曾使人提心吊膽,但終于未曾對到的“奪魂旗”,今天居然又在此處出現! 謝東陽這一驚非同小可,勒缰停蹄,向方百川說道:“方兄,‘奪魂旗’不是自訂規例,再重的冤仇,也必在每夜三更至五更之間,追魂奪命!怎的此時此地,突現此旗,難道像他們‘乾坤五絕’這等人物,竟也自食其言,破例行事麼?” 方百川眉頭深皺,說道:“這‘奪魂旗’二度出世以來,行徑較前更為不可捉摸!我們還是……” —語未畢,樹林深處,突然傳出一種極細極低,但又一字一字,極為清晰的語聲說道: “無知鼠輩!吃了什麼熊心豹膽?拔我神旗之後,居然竟敢撕毀,并還假借天癡老雜毛之名,弄那玄虛!怎不想想,就是老雜毛親自在此,他那點本領,也不過隻配念念經,捉捉鬼,一樣看不在我的眼内,屢屢犯我規例,死不容道,昨夜我不過因事未來,今日特地抽出片刻光陰,在此相待!‘閻王注定五更死,決不留人到五更!”這幾夜,我因夜夜有事,對你們格外施恩,改在白日行誅,免得死後墜入黑暗地獄,腐草秋螢,不必妄自張緻,還是等死的好! 須知這種機緣,已太難得,死在‘奪魂旗’下之人,多少是算有點福份的呢!” 跟着便是一陣森森陰笑,笑聲就和方才的語音一樣,又低又細,宛若一縷遊絲,飄揚空際,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懾人力量,聽去不由心神皆悸,毫發齊豎!且笑聲極長,好似從不換氣,并還飄忽無定,忽似在東,忽似在西,忽似就在近身林木梢頭,忽似遠在十丈之外! 三人三騎,簡直便如被這笑聲,包圍在内! 方百川、謝東陽自一聞林内語音,便已率領上官靈,翻身下騎,各亮兵刃,護住當胸留神戒備! 林内人語音一停,笑聲一發,方百川、謝東陽萬念俱灰,因為久知這是“奪魂旗”最著名的“勾魂陰笑”,不遇深仇大敵,從不輕發!這次大概因是自己撕毀他成名表記,怒極而來,才把一行三人,當作了無比深仇看待!照他往例,“勾魂陰笑”一停,殺手立至,并還處置得極其慘酷! 但人處必死之地,心境反而泰然,謝東陽拉着愛徒上官靈,招呼方百川,背靠一株合抱巨樹而立,這樣可以免去後顧之憂,專心防禦前方,注意正面攻擊! “奪魂旗”所發“勾魂陰笑”,越笑越低,漸漸到了似有似無程度,方謝二人知道慘辣毒手瞬刻即至,越發納氣凝神,屏息靜慮,随着飄忽不定笑聲方向,嚴密注視! 上官靈為這“奪魂旗”,挨了師傅一頓怒罵,早就恨在心頭!此時見他人不露面,就憑一陣森森陰笑,把師傅和方師伯,弄得那等緊張,他哪裡懂什麼笑聲一停,毒手立至,竟自高聲叫道:“‘奪魂旗’!你是個什麼東西!光會躲在林中鬼笑,有本領的出來比劃比劃!” 話完,似乎隐隐約約聽得身後林中,有人低低說了一個“好”字! 這時,“奪魂旗”的“勾魂陰笑”已收,但卻未見有甚毒手發出,隻由當空輕飄飄地落下三張樹葉,每一張樹葉之上,均插着一枚三寸金針,金針上面,纏着一條小小紅綢,其中有一條紅綢随風擺拂,上面赫然又畫的是那使人觸目驚心的骷髅白骨! 三人正在莫名其妙,身後林中,又是—陣笑聲傳出! 但這笑聲,與先前所謂“奪魂旗”的‘勾魂陰笑”,截然相反!“勾魂陰笑”是越笑越低,越笑越細,後來所發笑聲,卻是越笑越高,越笑越洪!“勾魂陰笑”是森冷凄厲,懾人心魄!後來所發笑聲,卻是激昂蒼壯,裂石穿雲! 一陰一陽,一柔一剛,先後兩種笑聲,相映成趣!但也把方百川、謝東陽及上官靈三人,笑了個一頭玄霧,滿腹疑雲,呆呆莫知所措! 高洪長笑一停,先前“奪魂旗”的那種細如蚊哼,冷酷無情的語音,又自說道:“想不到老雜毛居然真在此間,看在你的面上,對此三人,暫寬刑誅,我因急事少陪,老雜毛如若有興,何妨也逛逛中原,找那幾個老不死的,再來一次比鬥,看看這二十多年歲月,彼此可曾閑度?” 語音一收,雙方均無聲息,方百川這時才恍然大悟,自己弄假成真,畫了一枝“長尾雲拂”,居然真把“西道”天癡道長引出! 不由大喜過望,又複靜候多時,林内仍是一片死寂!方百川渴望能得見天癡道長,好邀去為老友常子俊消災解厄!但這久不見出林,恐怕像他們這等奇人,專門喜歡神龍見首不見尾般的故弄玄虛,避不見面,遂趕緊向林内大聲叫道:“天癡道長!方百川數千裡遠來,有要事相求,道長請出,容我一見!” 空林悄悄,哪有應聲?方百川知道自己所料不差,人已早走,不由長歎一聲,轉身拾起那方才為自己一行,消災度厄的三片樹葉,隻見樹葉上所插之三支小小“奪魂旗”,簡直就是三枚三寸來長的金針,針上卷着少許紅綢,展開看時,紅綢之上,全是畫着同樣的一個骷髅,兩根白骨! 方百川不由向謝東陽搖頭歎道:“賢弟,你我這身功力,自以為業已不弱,哪知和這‘乾坤五絕’相較,差得委實太遠!‘奪魂旗’發那‘勾魂陰笑’之時,竟如四面八方,同時并作,憑我們耳目之力,連人家究竟人在何處,都摸不準!這三枚小小‘奪魂旗’,是何時發出!也不自知,若非天癡道長的三片樹葉,作了渡厄仙舟,我們死得豈不太糊塗了?” 謝東陽南疆練藝多年,何嘗不是頗為自負?先雖為“奪魂旗”兇名所震,其實心中原想逼到不得已時,就竭盡胸中所學,拼上一拼,也未必便真準死無救? 但此時親見對方神奇功力,不由寒心,聽方百川驚歎之語,隻好苦笑點頭,心中暗自抱怨,嘯傲南疆,萬人尊敬,像神仙般的日子不過,卻要率徒逛的甚麼中原?上官靈膽大妄為,今後還不知要闖出多少大禍? 兩位老人,因為深知厲害,各在驚心!但那位上官靈,卻反而覺得所遇有趣,向師傅問道:“師傅!那‘奪魂旗’到底有幾種?怎麼一會兒長,一會兒短,我在白龍堆上拔的那根,是竹子所作,這樹葉上的,卻又是金針上面,纏着一條紅綢呢?” 方百川笑道:“你師傅久處南疆,這類事情,恐怕未必有我清楚。

    ‘奪魂旗’共有三種,這樹葉之上,用金針纏以紅綢的,是‘奪魂旗’殺人所用;竹木所制的,是他代表表記;像在旅店牆上所畫,則系示意尋仇,畫一面旗,當夜必到,畫兩面旗,兩日内來,倘若是畫了一面血旗,即表示彼此仇深恨重,被害人必将滿門盡滅,無一能免!” 方百川的這一番話,又把上官靈聽得滿腹不服,把兩隻大眼一瞪說道:“作人處世,行走江湖,人品第一,武功不過居于次要地位,這‘奪魂旗’如此窮兇極惡,‘乾坤五絕’中的其餘‘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四位,怎不把他除去,而留為武林大害呢?” 說到此處,突覺後背有物微觸,但方百川、謝東陽均未覺察,上官靈乖巧異常,不動聲色,反手一摸,在衣角上摸到一片樹葉,悄悄揣入懷内! 謝東陽、方百川聽上官靈小小年紀,議論極為正确,絲毫不為強梁威勢所屈,心中均自暗暗贊許,方百川含笑說道:“這五位絕世高人,各有怪癖,像方才天癡道長,明明身在林中,不知因甚與我吝見一面?尤其是‘奪魂旗’,生平行事,善善惡惡,無法定評!就像這二次出世以來,‘皓首神龍’常子俊三子遇害,委實神人共憤,但搗毀金蛟盜窟,卻又大快人心,如今‘奪魂旗’飄忽江湖,‘西道’亦在此處,初現俠蹤,倘若‘東僧’‘南筆’‘北劍’,也均尚在人寰,湊湊熱鬧,倒真是一件武林盛事呢!” “南疆俠隐”謝東陽,聽方百川說至此處,突然把臉上密集已久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揚眉縱聲哈哈笑道:“我本來頗為後悔帶靈兒遠遊中原,涉上這場風險!但如今想通,譬如朝露,人生幾何?‘乾坤五絕’二十餘年,不出江湖,如今紛紛玥身,雖然把自己牽連在内,卻因此可見識許多高人絕藝,縱令骨化飛灰,也還值得!” 方百川本來就暗覺謝東陽往日豪氣淩雲,怎的如今忒嫌穩重?見狀心中略慰,含笑說道: “本來賢弟一身武學,迥異凡流,南疆隐迹十有餘年,當更精進……” 話猶未了,謝東陽苦笑一聲說道:“小弟三年以前,靜參移宮閉穴的‘混元真力’之時,偶一不慎岔氣,幾乎把畢生所學,全付東流!雖經朝夕苦煉,‘生死玄關’至今未能打通,不然真想與那‘奪魂旗’,放手一搏呢。

    ” 方百川聽他練功岔氣,不由為之咨嗟,但知打通“生死玄關”,需要極高功力,自己無此能為,遂向謝東陽師徒說道:“天癡道長,既然不肯相見,我們何必在此逗留?還是趕往呂梁山‘皓首神龍’常子俊所居的綠竹山莊,商量商量彼此同仇之計!” 謝東陽師徒飛身上馬,上官靈故意落後半步,讓方百川、謝東陽先出密林,自己卻乘隙自懷中取出那片樹葉一看,隻見樹葉之上,刻着“今晚莫睡”四字! 方百川系念老友安危,—路均是快馬揚鞭,所以半日途程,跑了二百多裡,以緻錯過大站宿處,又在一個小村農家,借居飲食歇息。

     臨睡之前,方謝二老因“奪魂旗”神秘難防,特地在所居左右前後,細心勘察一遍,雖見屋後是一片山坡,并有小林,但因未發現什麼表記異狀,知道“奪魂旗”既被“西道”驚走,短期應該不會再來,也就把兵刃暗器,準備在順手之處,和衣而卧。

     昨宵提心吊膽,一夜緊張,今日除了午間那場生死呼吸的奇險以外,又趕了數百裡長路,自然勞累神倦,所以方百川、謝東陽,先還隻是倚床假寐,防備萬一,但子夜一過,即自然而然的慢慢睡着。

     上官靈何嘗不累?但他知道夜來有事,在一投宿尚未晚飯之前,就先略為小睡,此時卻把兩隻大眼,睜得圓圓的注視那刻有“今夜莫睡”四字的樹葉。

     默計梆鑼,三更早巳敲過,此時将屆四更,尚無奇事發生,這位對自己飛葉傳書的異人,要自己今夜莫睡,究竟是何用意? 想到此處,不由把懷中師傅獨門暗器“紫飛花”,及慣用兵刃“文昌筆”,摸了一摸,小心眼中暗忖,最好“奪魂旗”今夜再來,在他驕狂自大之下,讓自己用“紫飛花”,打他一個滿臉飛花,再刺他幾“文昌筆”,明日好讓師傅師伯,大大驚奇一下! 想得頗覺得意,梆鑼已打四更,上官靈見無事發生,再有一個更次,天光即亮,正在噘着嘴兒掃興生氣,突然聽見沉沉靜夜之中,似有極低人聲,低得簡直若有若無,但卻可依稀辨出語音,說的是:“小娃兒,到屋後山坡上來,不要驚醒你的師傅師伯!” 上官靈聽得真有人來,不禁精神一震,他也是和衣而卧,遂輕手輕腳地慢慢下床,托起窗戶,縱身而出! 一鈎殘月,幾點疏星,小山坡上黑沉沉地,景色頗為幽森恐怖! 但上官靈毫不畏怯,兩個縱身,便自穿入林中,聽得左上方有人說道:“小娃兒膽量真好,你不怕‘奪魂旗’麼?” 上官靈循聲擡頭,看見一株大樹的橫枝之上,坐着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中年瘦小道士,左手拿着一隻朱紅葫蘆,散溢酒香,右手卻不知在懷内摸些什麼,塞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 遂擡頭答道:“‘奪魂旗’也是個人,隻兇惡得可厭,有甚可怕?道長吃得真香,給我一點好麼?” 縱身一躍,竟也躍上橫枝,在那中年道士身旁坐下。

     道士盯他幾眼,遞過一把花生米,上官靈接在手中,入口咀嚼,也不稱謝,卻向道士說道:“我知道道長一定就是今天中午幫我們忙,把‘奪魂旗’笑跑的天癡道長,我有點事,求你好麼?” 天癡道長自鼻中“哼”了一聲說道:“少年人還不是想學功夫……” 話猶未了,上官靈便搖頭笑道:“功夫我師傅會教,靈兒是覺得‘奪魂旗’太兇太惡,要鬥鬥他,道長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 天癡道長,見這上官靈居然不是想跟自己學功夫,而要鬥鬥“奪魂旗”,不由大出意外,伸手把他周身骨節,微—揣摸,搖頭笑道:“‘奪魂旗’何等厲害?慢說你這點功夫,就是你師傅師伯,也差得太遠!……” 上官靈急急叫道:“我有獨步江湖的霸道暗器‘紫飛花’!” 天癡道長“卟哧”一聲笑道:“你那‘紫飛花’,雖然是西域紫金所煉,一經出手,靠漫空飛射,無堅不摧,但隻能對付普通武林人物,用這種東西去鬥‘奪魂旗’真好像這花生米進嘴一般的有去無回!” 上官靈見師傅特賜,許為獨步江湖的暗器之王“紫飛花”,又被天癡道長說得一錢不值,小心眼中,不由越發不服,眉兒一揚說道:“我還會三十六路‘文昌筆’法,能點人身一百零八大穴!” 天癡道長看着上官靈那付自以為了不起,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不由微微發笑,但忽然眼珠—轉,好似想起甚事,側臉問道:“你也用‘筆’!” 上官靈聽出天癡道長口氣,高興得急忙接口問道:“‘奪魂旗’是不是怕‘筆’?” 天癡道長竟被這天真爛漫的上官靈,逗得忍俊不禁,呵呵笑道:“你說得不錯,‘奪魂旗’确實有點怕‘筆’!但不是怕你什麼三十六路‘文昌筆’,而是怕‘南筆’諸葛逸那枝天字第一号的‘驚神筆’!” 上官靈方把小嘴一噘,天癡道長又道:“現在我倒想出一個或者可以使你鬥鬥那‘奪魂旗’的法兒。

    ” 上官靈大喜求教,天癡道長笑道:“這一路之上,假如再看見‘奪魂旗’的表記,便瞞着你師傅和方百川,在‘奪魂旗’旁邊,畫一枝黑杆白毫的大筆,并題兩句詩!” 上官靈問道:“題什麼詩,随我自己做麼?” 天癡道長笑道,“你自己做的不行,要題‘名排西道東僧後,家在天台雁蕩間’。

    但上一句要用草字,下一句要用隸字,你會不會寫隸字?” 上官靈不善隸篆兩體,草書則頗有根底,方待答話,天癡道,長微一側耳說道:“你師傅與方百川業已尋來,我此時不願見他,你不要說出今夜之事,這粒藥也偷偷服下,另外一本小書借你半年,看看你的福緣造化如何?” 說完,向上官靈手中塞進—冊三寸左右的薄薄小書,及一粒靈丹,便自騰身而起,聲息毫無地隐入林木深處! 上官靈此時也聽出夜行風聲,急忙一躍下樹,裝作在林中閑步眺覽夜色! 果然方百川、謝東陽雙雙趕到,見上官靈負手仰眺那斜挂夜空的一鈎殘月,謝東陽不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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