際,倏然收勢,竟不再攻,卻把玉箫湊在口邊吹奏起來,足下則按九宮八卦方位,繞着“奪魂旗”,不停遊走!
這種動力方式,倒把“奪魂旗”弄得有點莫名其妙起來,駐旗卓立,靜聽箫聲,吹的是“漢宮秋怨”,纏綿悱恻,蕩氣回腸。
頓時這林内由石破天驚,龍騰虎躍的武林争勝之場,變成良人遠戍,绮夢難成,菱鏡憐孤,焦心莫展的少婦深閨光景。
箫聲越吹越覺哀豔凄涼,但“玉箫郎君”潘午按九宮八卦方位,繞着“奪魂旗”遊走的步法,卻越來越快!
—段令人掩耳不忍卒聽的斷腸柔腔歇處,“奪魂旗”突覺滿眼箫光,原來“玉箫郎君”
潘午,業已藉着音樂迷人之力,暗把“奪魂旗”轉到“死門”,一挺玉箫,“箫史教箫”
“弄玉引鳳”“漢宮秋怨”,“漢宮秋”箫法之中的連環三絕,倏然出手,宛如數不清,看不明的一片銀光以内,包含萬點箫尖,直向“奪魂旗”電漩而至!
“奪魂旗”驟出不意,知道這三招蘊藏無數玄機變化,威力奇強,不可輕侮,左手“奪魂旗”才自往外略展,突又想起此時未到六十四招,自己說過不可還手,遂蓦地一聲長嘯,“奪魂旗”依舊拂出,但拂的不是挺箫進擊的“玉箫郎君”,而是足下石地,就借這一拂之力,身形平拔兩丈有餘,讓那一片漩光,萬點箫尖,自腳底掠過,半空中發話贊道:“‘玉箫郎君’,你好迷人的箫聲,好精妙的連環三絕玉箫招術!‘奪魂旗’再涉江湖以來,所會人物,到今夜為止,除了天癡老雜毛不算以外,還得數你第一!”
“玉箫郎君”潘午這一阙箫聲,及“箫史教箫”“弄玉引風”“漢宮秋怨”連環三絕,是自己畢竟功力所聚!但全力出手之下,仍被“奪魂旗”用旗一拂石地,借勁平拔半空,輕輕躲過,知道自己遠非敵手,不能再耗真力,必需留神應付他進手還攻的三十六招以後,才可轉回羅浮,或是苦練“羅刹陰功”,或是搬請師姊“笑面閣婆”孟三娘,親出“萬梅谷”,與這名震天下的“奪魂旗”一決勝負!
所以“奪魂旗”以為潘午必然竭力進撲,威勢更強的最後幾招殺手,反而大出意外的平平而發!
好個“奪魂旗”,略一思索,便已猜出潘午心意,一面從容閃避,一面點頭笑道:
“‘玉箫郎君’,你不愧是孟三娘師弟,‘羅刹門’中的二高人!武學既然不弱,心計尤工,你如今八八六十四手漢宮秋箫法,尚剩三招,好好聚精會神,應付下我這風磨銅奪魂寶旗風三十六卷,便放你回轉羅浮,告知孟三娘,若想報什麼‘白發仙童’任豹之仇,叫她親下羅浮找我!”
說話之間,“玉箫郎君”潘午,已把最後三招使完,“奪魂旗”一陣懾人心魂的狂笑起處,紅旗翻腕一揮,滿林樹枝搖擺,木葉蕭蕭,一陣撼山震嶽的徹骨寒飙,業已随旗出手,卷向“玉箫郎君”潘午!
潘午此時猶自不肯過份示弱,一面把所練“羅刹陰功”,提聚丹田,一面卻施展極上乘的“移形換影”輕功,決不與“奪魂旗”硬抗,總是借力化力地随風飄身,但卻仍把玉箫含在口中,照常吹奏他那哀豔悱恻的斷腸曲調!
“奪魂旗”想是被“玉箫郎君”潘午的倔強不屈所惱,陰陰地說了聲:“‘羅刹門’下,名不虛傳,我看你這曲箫聲,能吹到幾時不亂!”
内勁驟加之下,身形業已不見,滿林隻見一片血紅旗影,急轉旋飛,那種一陣強似一陣的勁氣罡風,連暗伏林中樹上旁觀的方百川、謝東陽、上官靈、譚孝四人,都被逼得有些驚心動魄,透不過氣!
“奪魂旗”一怒之下,加力施為,“玉箫郎君”潘午,果然無法再事逞強,十招左右,箫聲微亂,十招過後,簡直曲不成聲,支撐到約二十招,已被“奪魂旗”的勁急旗風,卷得滿天亂飛,勉強提足“羅刹陰功”,保持了個未被卷倒而已!
這位“奪魂旗”,不愧蓋世奇人,名列“乾坤五絕”,他說過“奪魂旗”隻用三十六招,在第一招至三十招,旗風是越卷越強,越卷越烈,但一滿第三十招,血紅旗影忽停,“奪魂旗”傲然卓立,隻把左手“奪魂旗”輕輕往外一展,毫未見有甚勁氣強風,那“玉箫郎君”
潘午,卻突然全身似被無形大力,抛起空中,強提真氣,硬用大力千斤墜法,落下身軀,惟步履踉跄,似已立足不穩!
“奪魂旗”口中微曬,旗影接連又是三飄,“玉箫郎君”硬被一種無形潛力,抛出三丈有餘,搖搖欲倒!
默計雙方過手招數,“奪魂旗”三十四拂,加上自己六十四手“漢宮秋”箫法,共是九十八招,隻須咬緊牙關,再行硬撐兩招,便可度過目前大難!
“奪魂旗”早已立意先行耗盡“玉箫郎君”潘午真力,然後不多不少在整整第一百招上,制倒潘午,并就此除去,免得留為他日隐患!
所以第九十九招,威力奇強,在“玉箫郎君”潘午剛被第九十八招的無形潛力,震得搖搖擺擺,尚未站穩之際,血紅旗影,又已翻出!
他這旗風由有形轉到無形,此時又由無形轉到有形,但威力卻比起初強上豈止數倍?
“呼”的一聲,勁氣狂飄破空卷處,“玉箫郎君”潘午暗叫一聲“不好”,無可奈何之下,隻得以攻為守,玉箫橫含口中,雙掌猛推,“羅刹陰功”化成劈空勁氣,也自出手!
雙方功力,本已懸殊,何況“玉箫郎君”潘午,此時力盡筋疲,怎當得起“奪魂旗”這足九成真力的旗風—卷?掌力旗風一接之下,潘午眼前一黑,嗓口一甜,雖仍咬牙忍住一口淤血,未曾吐出,但足下站樁不住,業已前仰後合!
這一切均如“奪魂旗”所料,冷笑一聲,陰森森地說道:“潘午,你初進林時的盛氣何在?此時不要說是再發我的奪魂旗風,就是随便一陣山風,也足以吹得你倒地不起!我曾經說過,逃得出百招,放你回轉羅浮,否則卻莫怪‘奪魂旗’心毒手狠!如今看你頗不容易熬過九十九招份上,第一百招我不欺進身形,隻在三丈以外發力,是生是死,且看你的造化如何便了。
”
“玉箫郎君”潘午,這時才知道“奪魂旗”名不虛傳,陰辣無比,初上來不露兇鋒,并冠冕堂皇地說了半天?拿自己盡興消遣以後,才下毒手!此時不僅耳鳴心跳,雙眼發黑,連四肢百骸,俱如散了一般,慢說三丈外展旗發力,真如“奪魂旗”所說,就是一陣山風,也足以使自己随風倒地!
他這裡正在瞑目待死之際,“奪魂旗”業已面含得意陰笑地站在三丈以外,把手内紅旗,輕輕一展!
一陣不太強的微風拂到,“玉箫郎君”潘午有心抗拒,無力支掌,往後便倒!
但身軀才自一仰,突然後方傳來一股溫和暗勁,在“玉箫郎君”潘午腰下一托,使潘午身形搖了兩搖,終于未曾跌倒!
這種情形,不但出于“奪魂旗”意料之外,同時也出于“玉箫郎君”潘午的意料之外!
潘午心神一定,張嘴吐去強忍的那口淤血,慢慢摸出一粒“羅刹門”特煉的“固元丹”,咽入口中,略為運氣流轉藥力,眼望“奪魂旗”,低聲說道:“‘奪魂旗’,潘午的造化不小,僥幸躲過百招,你若如言放我轉回羅浮,則必有讓你再嘗嘗我這枝玉箫之日!”
“奪魂旗”看了潘午一眼,冷然不屑說道:“憑你這點能為,再練十年,也不夠我半力一擊!今日既已說過放你,還不快滾?”
“玉箫郎君”潘午,默默無言地盯了“奪魂旗”一眼,這一眼之中,充滿了無窮憤恨怨毒,然後回身慢慢穿林而出,但在走入林中之際,眼角特地四掃,看看适才究是何人,暗助自己?
他所料果然不差,在一株高樹的枝葉叢中,瞥見自己贈他匕首的上官靈,毫無怯色地向自己擺手示意!
“玉箫郎君”一走,“奪魂旗”也待轉身,突然林内一聲清脆口音叫道:“‘奪魂旗’,你且别走!”
這一聲又是出自膽大淘氣的上官靈之口,謝東陽、方百川及譚孝等适才見他出手暗助“玉箫郎君”,已覺擔心,但再想不到上官靈居然會向“奪魂旗”叫起陣來。
正在相顧深皺眉頭之際,“奪魂旗”亦因林内藏得有人,大出自己意料,駐足回身,一面解下自己綁在腰間的那隻右手,一面卻默不出聲地,隻把炯炯雙睛,向林内注視。
上官靈話一出口,人便溜下樹來,肩頭略晃,縱到林外!
這時謝東陽、方百川、譚孝三人,見事已至此,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上官靈獨對如此兇橫的“奪魂旗”,遂一打招呼,各自準備兵刃暗器,随後追出!
“奪魂旗”先看見上官靈,倒是一愕,但等方謝諸人,追出林外,認得全是自己前途會過之人,不由又氣又狂地收起那杆風磨銅“奪魂旗”,仰天嵘嵘獰笑不止!
上官靈眉兒一揚,手指“奪魂旗”叫道:“‘奪魂旗’,你笑甚麼?我們這樣一大群人,在林内看你和‘玉箫郎君’打了那久,若不是我出聲叫你,你還不知道林内有人!耳不聰,目不明,根奉不配稱為甚麼‘乾坤五絕’,你還好意思笑得出口麼?”
“奪魂旗”那陣仰天狂笑,真被上官靈說得笑不下去,笑聲一收,因為他帶有人皮面具,也看不出喜怒神色,依舊默默無聲地,向前走了兩步!
上官靈岸然卓立,意氣飛揚,絲毫不懼!但謝東陽、方百川、潭孝等人,卻怕“奪魂旗”
驟下毒手,也往前靠了幾步,準備萬一之間,易于搶救!
“奪魂旗”看了方、謝等人一眼,冷冷說道:“你們這幹人,真還不如這娃兒膽大,除了潘午以外,這娃兒是第二個敢于主動找我之人……”
上官靈不等“奪魂旗”話完,便即叫道:“什麼第二個?我該是第一個!‘玉箫郎君’找你的方法,還是我教的呢!”
“奪魂旗”凝視上官靈有頃,徐徐問道:“見過‘奪魂旗’之人,極少能得活命!你們在白龍堆上,擅動神旗,若不是我看在天癡老雜毛份上,前途早已慘死,得了便宜不走,還來找我則甚?”
上宮靈幹幹脆脆答道:“找你有兩件事,第一件是我看你這樣兇狂,有點不服,要想鬥你一鬥!”
“奪魂旗”聞言,不禁又是一陣仰天狂笑。
上官靈跳腳氣道:“你又笑,我叫你笑不出來!”
右手一揚,崩簧驟響,漫空盡是紫色的星雨飛花,四散怒射!
“奪魂旗”想不到上官靈出手這快,着實吃了一驚,因相距太近,閃避不及,急忙氣貫周身,功行百穴,并把大袖雙揚,護住面目。
上宮靈收起自己的獨門暗器“紫飛花”弩筒,拍手笑道:“你不要怕,我不會像你那樣狠毒,隻是恨你太狂,故意照你頭上,提高半尺發射,吓你一吓!這‘紫飛花’弩筒之中的一百零八朵小花,全是西域紫金所煉,銳能洞鐵碎石,再好的内家橫練,丈二之内,亦自難當,我若真對你下手,你這‘奪魂旗’的魂兒,恐怕已經被我奪走了吧?”
“奪魂旗”雖知自己功行百穴,體逾精鋼,這娃兒所發的紫色飛花,雖系極為罕見的獨門暗器,也決奈何不了自己!但眼望上官靈自以為是的那副樣兒,卻真駁不出口,方自苦笑一聲,上官靈又繼續說道:“在哈拉湖邊的密林以内,你發出那種鬼嚎似的陰笑,我聽得最是有氣,叫你出來,你又怕天癡道長,不敢出來!我師傅也說若不是他練功岔氣,‘生死玄關’難通,混元真氣未成,早就想找你鬥上一鬥!”
“奪魂旗”白慘慘的臉上,雖無表情,但眼中卻精光一閃,向上官靈問道:“哪個是你師傅?”
上官靈方對謝東陽一指,“奪魂旗”身形略晃,快得真如石火電光般的,閃到謝東陽面前,骈指便點!
謝東陽也料不到“奪魂旗”先攻自己,面前黑衣一飄,便知不妙,還未來得及撤步避招,旁邊的方百川、潭孝,情急救人,不顧其他,銀鱗古劍與鐵砂掌力,猛叱一聲,雙雙出手!
黑衣電退,一劍一掌,全部落空,但謝東陽胸前肋下,卻連中“奪魂旗”重重三指!
上官靈眼圈一紅,“文昌筆”自腰下翻出,“魁星點元”,照準由方百川、譚孝劍影掌風之下退出的“奪魂旗”,當胸便點!
“奪魂旗”足尖才一點地,身軀便已經飄飄地左移數尺,閃過上官靈一招“魁星點元”,笑聲問道:“你做什麼?”
上官靈咬牙叫道:“你害我師傅,我要殺你!”
說之間,文昌筆“天台指路”“橫掃千軍”,一連兩招,回環出手,幻起漫天筆影,又自攻到!
“奪魂旗”黑衣飄飄,在上官靈文昌筆影之中,從容流走,并狂笑說道:“誰害你師傅?
我已經幫了他一個大忙,你還不曉得?”
上官靈聞言不由目光滿含疑問地看了謝東陽一眼,謝東陽也覺得這三指挨得雖重,氣機仍極流暢,實似未受傷損,但不知“奪魂旗”說是幫了自己大忙,是何用意?
衆人均自一愕之下,“奪魂旗”笑聲一收,眼望謝東陽冷冰冰地說道:“姓謝的,你不是認為你若非練功岔氣,閉塞‘生死玄關’,就足可和我一鬥麼?如今我已替你點開‘三元大穴’,隻須再用上兩個月的吐納導引之功,‘生死玄關’便可沖破,我給你半載光陰,去練你自以為高明的‘混元真力’,今年九月十五,彼此廬山‘小天池’一會,你能勝我,‘奪魂旗’碰死廬山,我若勝你,這娃兒卻得讓給我作徒弟!不是‘奪魂旗’故作狂言,目前你們縱然四人齊上,也決非我的對手,打也打得無甚趣味!”
謝東陽真不願意受這奪魂旗的恩惠,但這穴道被人點開,又不比尋常贈物,可以璧還,隻得嘿然不語,但忽地想起一事,向“奪魂旗”點頭說道:“九月十五就九月十五,我們幹脆幾筆帳一起算,你與呂梁山‘皓首神龍’常子俊的殺子之仇,也在廬山‘小天池’一齊了結好麼?”
“奪魂旗”“哼”了一聲,說道:“原來你們竟是常子俊邀來助拳之人,老狗十年前害得我……好好好,看在你這頗對我脾胃的徒弟份上,讓常老狗父女寬死半年……”
說話至此,扭頭向上官靈問道:“你說找我有兩件事,第一件彼此業已約定九月十五日,在廬山小天池相會,第二件事又是什麼?”
上官靈收起文昌筆,指着“鐵掌無雙”譚孝說道:“你把人家的紅貨劫走,害得這位譚镖頭要在廟裡自盡,實在太不應該!第二件事,就是找你要回那盒紅貨!”
“奪魂旗”一陣震天長笑,自懷中取出一個扁長朱紅漆盒,慢慢把盒蓋打開,其中滿盛珍珠翠玉,映月生輝,光華閃閃!
“鐵掌無雙”譚孝,一見“奪魂旗”取出自己所失寶盒,心頭不禁狂跳,但量力硬奪決奪不回,又不好意思艦顔軟求,正在左右為難,不說話既不好,要說話又不知怎樣措辭之際,上官靈眉頭深皺說道:“我就讨厭你笑,你偏要笑,你可知道那笑聲像猿啼不像猿啼,像枭嘯不像枭嘯,有多難聽!這盒紅貨,到底肯還不肯?”
“奪魂旗”看着上官靈搖頭說道:“沖你這個娃兒,慢說這麼一盒紅貨,就是價值再高十倍,我也肯還,但‘奪魂旗’向來作案,決不空手,你随便取樣什麼東西,來換好了!”
“鐵掌無雙”譚孝,聽“奪魂旗”居然肯還紅貨,心中不由又是一陣騰騰亂跳,暗地希望上官靈說話不要過份沖撞這位魔頭,以緻他出爾反爾!
上官見“奪魂旗”肯還紅貨,也覺高興,兩手在身上一陣亂掏,把零星物件,全掏在手中,向奪魂旗說道:“除了我的‘紫飛花’,和‘文昌筆’以外,你要什麼,自己來挑好了!”
他高興之下,有點忘形,竟連天癡道長送他的那本小書,和一粒靈丹,也一并取出!
“奪魂旗”先看見那粒靈丹,已似出于意外,微微一愕,然後又見上官靈摸出那本小書?
更不禁近前取起,略一翻閱,向上官靈說道:“這筆生意,我真想不到又要大占便宜,你真願意拿這本小書,來換這盒紅貨麼?”
上官靈見“奪魂旗”單單挑中那本小書,心中也略為着急,但他天性好強,自己說過的話,不肯改口,想起這書上隻有十八個坐功人像,半字全無,反正也看不懂,而那盒紅貨,卻關系“鐵掌無雙”譚孝,及太原龍飛镖局太大,遂在一對大眼連眨幾眨以後,答道:“要别的東西,全可以送你,但這本書,人家隻答應借我半年,你要拿去,可得在半年以後的‘廬山小天池會’上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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