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娘眉梢一揚,向壞“奪魂旗”說道:“鐘離老人名下無虛,目前諸人之中,恐怕誰也難與争勝!孟三娘‘羅刹堂’中有事,去去就來!”
說完身形起立微閃,便與董飛雲走向“天香坳”外!
壞“奪魂旗”這時心中忽也興起一絲疑念,因為鐘離老人适才告訴自己,說是他昨夜悄悄來此,有所布置,但他是怎樣預知孟三娘心意,而恰好布置在這片指定的崖壁平石之上?
心中既然起疑,便回想着自己與這鐘離老人結識,并拉他出來,參加新“乾坤五絕”會盟經過。
那時自己偶然遇見這位“窮家幫”中隐迹已久的“閃電神乞’諸明,互相交契,因發覺他輕功之妙,幾乎罕世無俦,才想起使他冒充天下武林無不尊重的西侖小琅環“逍遙老人”鐘離哲,為自己加壯聲勢,籌組新“乾坤五絕”!
但最近側目旁觀,這位冒牌鐘離老人的“閃電神乞”諸明,不僅輕功之高,高得幾乎出乎自己意料,其他功力心計,也仿佛旦夕之間,均有進步,并進步得極其神速!
如今羅浮山“萬梅谷天香坳”内,新“乾坤五絕”,各展神功,争取盟主名位,是何等重要之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位心高氣傲無比的“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居然在言語以内,對鐘離老人已微露怯意!
壞“奪魂旗”正為自己所拉來的這位有力幫手,暗暗得意之際,鐘離老人已用原上壁身法,緩步而落,走回亭中,笑向壞“奪魂旗”說道:“孟掌教何在?如今該我們看看她的羅刹絕學!”
“玄陰教”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先對鐘離老人,備緻贊譽一番,并告以孟三娘往“羅刹堂”,處理要事,聲明少時即來,然後向壞“奪魂旗”及談白水二人,哈哈笑道:“這位紅粉魔頭,會不會因為見了鐘離老人,與‘奪魂旗’兄的絕世神功,自知無法企及!而畏難退去,不來參與了?”
壞“奪魂旗”猶未答言,鐘離老人業已呵呵笑道:“司空教主!你怎不知孟三娘目空四海,心雄萬夫!尤其是在她自己的‘羅刹教’根本重地以上,決不會甘于受挫!何況除去‘奪魂旗’兄不算,我這幾手騙人的玩意,更難看在她的眼内!”
壞“奪魂旗”陰森森地一笑,人皮面具上,慘白的薄嘴唇,動了一動,正想對鐘離老人說話,突然一名“羅刹教”中弟子,匆匆跑來,雙手托着一封密函,說是孟三娘有命,要交與“奪魂旗”親啟!
孟三娘人不回來,卻有信至,壞“奪魂旗”不免略生懷疑,接函在手,未肯立即開拆!
鐘離老人見狀微笑說道:“孟三娘雖驕狂兇暴,心地倒還光明……”
壞“奪魂旗”臉上一紅,不等鐘離老人說完,便把孟三娘派遣的“羅刹教”中弟子送來的密函拆開,居然重複看了兩遍,才向鐘離老人怪笑道:“我們這趟羅浮之行,算是失敗一半,成功一半!失敗是徹底失敗,成功地則又異常成功……”
鐘離哲、司空曜,及談白水三人,聽得均有點沒頭沒腦,“奪魂旗”又聲如鷹隼地陰笑說道:“孟三娘不參加這次新‘乾坤五絕’之盟,是不是徹底失敗?”
三人之中,尤其是司空曜、談白水二人,聞言也覺不如理想,有點失意,但“奪魂旗”又把那封密函遞過,陰笑連連地叫道:“孟三娘雖不肯參加新‘乾坤五絕’一盟,卻把她畢生辛苦手創的‘羅刹教’整個送給了我們……”
“八指飛魔”司空曜哪裡會信這種怪事,但接過密函看時,才啧啧驚奇不已!
原來“玉箫郎君”潘午,攜帶孟浮雲,去往福建武夷絕峰,采那淬煉“孔雀指力”所需的“天絕鈎藤”!但“天絕鈎藤”尚未到手,師叔侄二人,便不幸為一條守藤靈蛇所逼,雙雙墜入極深幽谷!換了常人早已摔死,潘午、孟浮雲則倚一身上乘輕功,加上趨避得法,不過略受損傷,無甚大礙!可惱的是這條幽谷,不僅是個死谷,并且峭壁百丈,密布苔藓,又陡又削的,根本無路上下。
“玉箫郎君”潘午,及孟浮雲,找了足有月餘,百計皆绌,也找不出半條出谷路徑,但因緣巧合,居然被他們找到—冊未曾為世所知的武學奇書,叫做“玄玄真經”,經上所載各種武功,竟與他們“羅刹派”,脈絡相通,不過精奧無比,異常難解!
潘午、孟浮雲遂在谷中一面參經,—面尋思出谷之策,轉眼又是月餘光陰,出路仍未想出,孟浮雲卻收服了一隻通靈翠鳥!
“玉箫郎君”默計時日,知道即屆新“乾坤五絕”争勝之期,師姐孟三娘見自己帶她愛徒,久出不歸,定然焦急異常,遂修書一封,命孟浮雲所養那隻通靈翠鳥,銜往谷外一試!這封書信,居然到了孟三娘手中,她拆閱之下,得知詳情,心中立即反複難定!
直到鐘離哲神功稍露,一語驚人,才使孟三娘下了決心,使令“羅刹門”中主要人物收拾貴重細軟,齊集“羅刹堂”中,靜等自己若能藝壓群倫,便做這新“乾坤五絕”盟主,若無法超越“奪魂旗”、鐘離哲,則決不作第二人想,立即解散“羅刹教”,率領“二雲一鬼十大遊魂”,馳赴武夷,救出師弟愛徒,同參“玄玄真經”,過上三年五年,再行崛起江湖,非與“乾坤五絕”,争這武林霸主不可!
念頭既定,加上鐘離哲淩空緩步,絕藝驚人,孟三娘自愧弗如,遂依照定計,前往“羅刹堂”中,曉谕遣散衆徒,帶走現在羅浮的“二雲一鬼十大遊魂”,并吩咐傳谕目前不在谷中者,得訊立即趕往武夷,然後修書一封,命人持交“奪魂旗”開拆!
諸人看見孟三娘留書以後,心中憂喜參半,憂的是孟三娘突然—走,明歲元宵大會,便少了一名極好臂助,喜的則是平白得了“萬梅谷”這片基業!
鐘離哲臉上神色不變,“玄陰教”正副兩位教主,喜多于憂,隻壞“奪魂旗”人皮面具之後的目光之中,卻仿佛是憂多于喜!
壞“奪魂旗”憂多于喜之故,是因為明歲元宵的“新舊乾坤五絕”大會日期即屆,雖然舊“乾坤五絕”之内少了“奪魂旗”,隻剩“西道、東僧、北劍、南筆”,但新“乾坤五絕”方面,又突然少了個“笑面閻婆”孟三娘,以四對四,恐怕自己這邊,将處下風,選不出在何一人,能有信心接得住“南筆”諸葛逸的“坎離指”與“生花七筆”!
尤其是自己決不相信一個“窮家幫三異丐”中的“閃電神乞”諸明,會練出那等絕世輕功!智計又高,如今淩空揮筆,墨嵌石中,更令自己對他莫測高深,難猜究竟。
此人倘若真是“閃電神乞”諸明,何來這高武功?倘若不是“閃電神乞”諸明,則他又是哪道人物?化名則甚?為何對自己事事特别恭順?
壞“奪魂旗”憂形于色,一頭玄霧,滿腹疑雲,鐘離老人則笑吟吟隻顧飲茶,不加理會,還是“玄陰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看透壞“奪魂旗”心意,含笑說道:“‘奪魂旗’兄,不必為元宵大會之事懸憂,孟三娘把既把這片基業,贈送我們,司空曜便立傳‘玄陰北鬥令’,把我教内‘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一齊調來羅浮,合力對付‘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并在這‘天香坳’下,遍埋地雷火藥,倘若真正對方太強之際,覓機退出,藥線一燃,再狠的‘南筆西道’,亦必齊化劫灰,武林之中,尚有何人能與我們争霸?”
司空曜話音方落,鐘離老人首先拊掌贊成,呵呵大笑說道:“對對對,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司空教主此言,才是真正的英雄論調!”
“八指飛魔”司空耀聽不出這位鐘離老人,究竟是在稱贊自己?還是諷刺自己?隻得幹笑兩聲,默然住口!
壞“奪魂旗”人皮面具之内的目光,變得異常冷酷,陰森森地一注鐘離老人,突然獰聲厲笑,手中血紅的“奪魂旗”影,左右三翻,卷起陣陣寒風,使這竹亭之中,充滿了一片凄迷恐怖景象。
“奪魂旗”的獰聲厲笑,及血紅旗影連翻,着實使“衆人”大吃—驚!但這所謂“衆人”,不是指的羅浮山“萬梅谷天香坳”竹亭之中的鐘離老人、司空曜、談白水等幾個老怪,而是指的勾漏山“落魂谷潛龍堂”内,東南西北,圍戰上官靈的“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
原來上官靈性傲逞能,單獨挑戰“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結果在“流雲堂”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的“三陰絕戶掌”力,“天風堂”堂主“不壞金剛”蕭适的“大力金剛手”,“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的“玄陰鬼爪”及“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的“芙蓉劍術”,紛紛圍攻之下,立時險象橫生!
十招左右,倒還有攻有守,二十招左右,隻剩下架隔遮攔,将近三十招時,上官靈展盡一身所學,把天癡道長所授“玄天七十二拂”、“南筆”諸葛逸所授“驚神三式”以及偷學鐘離老人的一飄—閃身法,綜合施為,才險煞人地,在對方四位武林一流高手的爪風劍影,及呼呼怪響劈空掌力環攻以下,勉強展轉騰挪,情勢已到極其危殆的千鈞一發地步!
場中的上官靈,生死呼吸,場外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則通身汗下,提心吊膽,雖然上官靈隻要能接滿四十招,便算得勝,但照目前情勢看來,無論如何,也決難支持到三十五合以上!
就在這種急煞人的緊要關頭,突然一陣懾人心魂的陰森怪笑,自“潛龍堂”堂頂的梁上傳來,半空中并有金紅相間的光華連閃,“龍虎風雲”四大堂主齊覺有物沾身,慌忙各自停手,往後一退!
果然靳潛龍、孫翠翠、蕭适、柳東萍等四人的衣襟之上,均插着一根通體圓形的三寸金針,針尾并有小條上畫骷髅白骨的紅綢,微微展動!
“奪魂旗!”“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首先驚呼!
對了,誰不認識這是震懾武林的“奪魂旗”?但“奪魂旗”頗與“玄陰教”正副教主交厚,前些日還在這“落魂谷”中作客,與司空曜、談白水等,同赴羅浮,今日更值臘月初九,是新“乾坤五絕”的會盟之期,“奪魂旗”怎會又回此地?并幫助上官靈,對同盟好友“玄陰教”下的“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出手?
不僅“芙蓉劍客”靳潛龍等疑念難釋,連上官靈、方琦二人,也擡頭往上觀看,隻見梁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人,黑衣蔽體,臉色死闆闆的冷若寒冰,一望而知戴有極好人皮面具,不是那真真假假,撲朔迷離的“奪魂旗”,還有哪個?
代掌“玄陰北鬥令”的“芙蓉劍客”靳潛龍,雙拳一抱,首先施禮說道:“‘奪魂旗’老前輩……”
梁上的“奪魂旗”,聲音如蚊哼地說道:“我以為‘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曜所創的‘玄陰教’,是什麼劍樹刀山,龍潭虎穴,教内‘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又是什麼樣的江湖豪俊,山澤異人!原來隻會倚衆逞兇,集四人之力,欺負一個十五六歲少年!嘿嘿嘿……”
“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被“奪魂旗”這陣“嘿嘿”陰笑,笑得滿臉飛紅,羞愧難當,偏又無詞可對!遂功力暗聚右手五指,朗聲發話說道:“老前輩所責至當,靳潛龍從此無顔再闖江湖,且俟司空教主與談副教主歸來,繳還‘玄陰北鬥令’後,便即歸隐林泉,絕口不談武事!”
話聲落處,右手五指齊彈,一片極為清脆的“铮铮”龍吟,居然硬把平素視如性命,利能吹毛截鐵的那柄“芙蓉劍”,彈成五段,“當啷啷”堕落在地!
這時,上官靈業已退出圈外,與“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手攜手地并立一處。
“芙蓉劍客”靳潛龍這一彈斷“芙蓉劍”,梁上的“奪魂旗”,不由贊道:“君子之過,宛如日月之蝕,靳潛龍你知過能改,果然不失為英雄行徑,獨秀‘龍虎風雲’!‘玄陰教’壽命,本就不會太長,你能及時歸隐便是最佳退步!”
“奪魂旗”這幾句話,說得比較大聲,上官靈忽然覺得“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與自己互相握在一起的手臂,有點微微顫動。
但此時“潛龍堂”上情勢,猶未松懈,上官靈不便向方琦問故,仍然凝神注視“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之動靜!
“芙蓉劍客”靳潛龍聽完“奪魂旗”話後,微微一歎,但那“脂粉閻羅”孫翠翠,卻又激發她那剛愎兇暴天性,暗想自己人多,便連“奪魂旗”也鬥在一起,亦無不可!遂獰聲叫道:“‘奪魂旗’,你狂些什麼?前些日你還不是在這‘落魂谷’中,教主長,教主短的,奉承我家……”
“奪魂旗”不等“脂粉閻羅’孫翠翠說完,使即陰森森地一笑說道:“我此來便為了想鬥鬥司空老怪,與‘鸠杖神翁’,昨日方到勾漏山,誰會……”
“脂粉閻羅”孫翠翠也曾聽說“奪魂旗”有真有假之事,聞言恍然頓悟,這梁上坐的“奪魂旗”與前些日在“落魂谷”中做客的“奪魂旗”并非一人,遂擡頭厲聲叫道:“原來你是假‘奪魂旗’……”
梁上的“奪魂旗”,方自冷笑一聲,上官靈因業已從他們的問答之中,知道替自己解圍的“奪魂旗”,是在東海所遇的好“奪魂旗”,遂插口叫道:“孫翠翠你懂些什麼?‘奪魂旗’隻有好壞之分……”
梁上的好“奪魂旗”冷然叫道:“上官靈,對付這種東西,不必多話,把他們打服算完!孫翠翠,難道你還敢對我逞兇發狠?”
黑衣大袖微揚,三線金光,疾如電閃弛,便向“脂粉閻羅”孫翠翠胸前飛去!
孫翠翠久栗“奪魂旗”這種尾纏骷髅白骨紅綢,三寸金針的追魂奪命之名,以為對方已下殺手,不由驚得滿頭白發齊飄,趕緊旋展絕頂輕功“水面浮萍”左躍八尺!
武功一道,毫厘之差,便足以縛手縛腳,何況孫翠翠所遇對手是名驚天下的“奪魂旗”!所以饒她身形閃得再快,胸前“玄機”、“氣門”以及“七坎”等三處重穴以上,業已全被“奪魂金針”打中。
這三根“奪魂金針”,打得手法太妙,每根都是破衣而不破肉,所中部位均系死穴,孫翠翠卻絲毫未傷,隻在她那件錦繡長衣以上,挂着三枚金針,針尾紅綢,飄飄蕩蕩,上面畫着赫然奪目的一個骷髅人頭,與兩根交叉白骨!
孫翠翠覺得自己身為“玄陰教”“飛虎堂主”,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奪魂旗”如此戲弄,委實太已難堪!遂兇性大發,真力一凝,十枚長長指甲,一齊堅挺,銳若鋼刀,向“奪魂旗”厲聲叫道:“‘奪魂旗’,你若真有本領,便下來與孫翠翠拼鬥百合!光躲在梁上,暗箭傷人,難道就算得了英雄好漢?我看你根本就不配稱為‘乾坤五絕’之中人物!”
“芙蓉劍客”靳潛龍聽孫翠翠叫陣,知道要糟,果然“奪魂旗”聽完話後,怪聲一笑,黑衣飄飄,身形已自梁間往下縱落。
“脂粉閻羅”孫翠翠,“玄陰鬼爪”的功力,業已凝到十二成,乘着“奪魂旗”身形即将及地,最難騰挪閃展的刹那之間,電撲而過,十指箕張,帶着銳響驚人的“噓噓”破空怪嘯,直向“奪魂旗”當胸抓去!
她所選擇的襲擊時機,确是對方最難招架閃避的有利時機,但哪知“奪魂旗”根本不招不架、不閃不避,任憑“脂粉閻羅”孫翠翠能透石穿石,并見血封喉的一雙“玄陰鬼爪”,抓在自己胸前的黑衣之上。
“脂粉閻羅”孫翠翠“玄陰鬼爪”一落,方琦、上官靈、靳潛龍等人,即聽得“奪魂旗”發出一陣極長極長,連綿不絕的“嘿嘿”狂笑,以及孫翠翠獰厲不堪的凄慘哼聲!
原來她那一雙銳利如刀的鬼爪,既未抓進“奪魂旗”的黑衣以内,又似撤不回來,隻随着“奪魂旗”的“嘿嘿”狂笑,額間大汗淋漓,口中慘聲連哼,通體不停抖顫,并自十指的指甲縫中,滲出紫黑鮮血,一滴一滴地直往下落!
“奪魂旗”越笑越覺得狂放無倫,“脂粉閻羅”孫翠翠則越抖越覺精神萎頓,靳潛龍等明知孫翠翠是被“奪魂旗”震壓江湖的“七煞寒靈陰功”所制,生命危在頃刻,但誰也不敢,亦複誰也不能向前援手!
還是上官靈看不過去,方自叫了一聲:“‘奪魂旗’老前輩……”
“奪魂旗”長笑忽收,“脂粉閻羅”孫翠翠也籲聲長歎,仆倒在她自己指甲中所流出的紫黑血液以内!
“奪魂旗”向地上看了一眼,冷冷說道:“‘玄陰鬼爪’,見血封喉,孫翠翠一生恃此,殺人無數!如今自食其果,足可見善惡之報,如影随形,天理昭彰,絲毫不爽!”
說至此處,轉面向“芙蓉劍客”靳潛龍說道:“司空曜與談白水既然不在‘落魂谷’内,你們非我敵手!孫翠翠若非妄自逞兇,我也決不會傷她,這筆帳留待我與司空老怪,及‘鸠杖神翁’将來再算便了!”
靳潛龍、蕭适、柳東萍三位堂主,面寒似水,啞口無聲!
“奪魂旗”遂又對上官靈笑道:“你要救的那位‘銀須劍客’方百川,不但早已脫困,并是由‘北劍’蒲琨傳了他二十四手‘回風劍法’,在‘脂粉閻羅’孫翠翠手下,找回場面而去。
如今‘玄陰教’正副教主,均不在此間,我們便把‘落魂、銷魂、驚魂、斷魂’四谷,整個鬧翻,也覺無味!且自離開此間,我要與你談談東海别後情事!”
“奪魂旗”說話之間,目光不時飄到“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身上,但卻未對他招呼理會。
上官靈自東海“長生矶”一會以後,便對這好“奪魂旗”頗有好感,遂拉着“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略向靳潛龍等人告别,随着好“奪魂旗”,展開輕功,往谷外走去!
方琦似乎受了什麼異常激動,半語不發,但被上官靈拉着的手臂,卻顫抖得令上官靈暗中驚詫不已!
三人互相默默無聲地,出了“斷魂谷”口“玄陰教”的範圍以外,好“奪魂旗”才在一片小林之内停步,上官靈替方琦向好“奪魂旗”引見道:“‘奪魂旗’老前輩,這位是方琦老前輩,江湖人送外号,‘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名列‘窮家幫三異丐’以内!”
好“奪魂旗”此時神情倒并不倨傲,向方琦笑聲說道:“‘窮家幫三異丐’名滿江湖,方大俠……”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不等好“奪魂旗”說完,突然仰面朝天,一陣縱聲狂笑!
這陣狂笑,把上官靈笑了個滿腹疑雲,好“奪魂旗”也略微往後退了半步!
方琦笑完,雙目之中,射出炯炯神光,注定好“奪魂旗”,緩緩說道:“諸兄何必如此戲弄故人!你雖臉帶人皮面具,身穿黑衣,武功又因練了‘幽冥十三經’中,‘第四、六、八、十’四篇經文,精進得超越常流,并借用‘奪魂旗’外号!但聲音舉止,卻依舊瞞不過你這多年老友,彼此同列‘窮家幫三異丐’之中的方琦,我到眼便即認出你是‘閃電神乞’!”
上官靈早被“奪魂旗”的真假好壞,弄得一頭玄霧,如今聽方琦認準好“奪魂旗”就是“閃電神乞”諸明,遂也瞪着兩隻大眼,看好“奪魂旗”怎生答話!
好“奪魂旗”靜靜聽完“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的話後,也是一陣縱聲狂笑,突然伸手把臉上所戴的人皮面具揭落!
這人皮面具以内,是一副冷傲無比的清瘦老人臉龐,上官靈自然感覺陌生,但方琦卻發出一聲歡呼,證明自己所料不差,這位好“奪魂旗”,果然就是與自己闊别多年的老友,“閃電神乞”諸明。
“閃電神乞”諸明,揭露開本來面目以後,立與方琦執手寒暄,并含笑問道:“彼此多年老友,方兄識破我本來面目,并不為奇,但你怎知小弟曾獲‘幽冥十三經’?連那‘第四、六、八、十’篇數,也均宛如目睹!”
方琦與失蹤多年的舊友,一旦重逢,心情自然愉快已極,哈哈大笑說道:“一别十餘年間經過,自然彼此說來話長,諸兄找個清靜所在,我們才好盡情一叙!”
“閃電神乞”諸明,縱目四周,見這片小林,地雖不廣,樹林卻均古翠參天,遂向方琦、上官靈笑道:“我們就到這樹上談,豈不清靜?”
三人上樹以後,上官靈首先想打破胸中的悶葫蘆,含笑問道:“諸老前輩,你為什麼放着好好的‘閃電神乞’不做,要裝起‘奪魂旗’來?還有一個壞‘奪魂旗’,是不是他才是當年峨嵋金頂論技的‘乾坤五絕’之一?”
“閃電神乞”諸明搖頭失笑說道:“這件事不要說上官老弟弄不明白,連我自己都搞得如墜五裡霧中!我雖不是真‘奪魂旗’,但那不知來曆的壞‘奪魂旗’,也不是真‘奪魂旗,’甚至連我與壞‘奪魂旗’最近周時所遇的第三位‘奪魂旗’,還不知道是不是昔年與‘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在峨嵋金頂互較神功,未分勝負的真‘奪魂旗’呢!”
上官靈、方琦聞言,同時失驚叫道:“還有第三個‘奪魂旗’?”
“閃電神乞”諸明笑道:“這是我與壞‘奪魂旗’同時親眼所見,并追了半天,也未曾追上,怎會有假?上官老弟與方兄,且聽我叙述化身‘奪魂旗’經過,然後就彼此所知,綜合推敲,或許能把壞‘奪魂旗’的本來面目,及真‘奪魂旗’究竟是誰,推究出來,得到解答!”
上官靈心想你們這一好一壞兩位“奪魂旗”,幾乎已把武林間鬧得天翻地覆!如今居然又出來第三位“奪魂旗”,簡直越演越覺迷離撲朔,越推究越是興趣無窮,遂與方琦二人,凝神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