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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逞奇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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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慚愧無以?” 說到此處,見諸葛逸臉上—片忻羨神色,遂又呵呵大笑道:“諸葛窮酸放心,如今真氣内力方面我雖藉苦參‘無字真經’之故,勉強步武,但你那融漢賦唐宋詩詞元曲于一爐,文武合一,好絕天人的‘生花七筆’,依然是‘獨秀乾坤,名冠五絕’!” 諸葛逸失笑說道:“癡道士怎把我看得如此小氣?說句老實話,‘乾坤五絕’,各有奇能!當年峨嵋金頂,那等狠拼,尚且分不出勝負輸赢,誰敢憑一兩手獨門功夫,就自诩‘獨秀乾坤,名冠五絕’?……” 諸葛逸話猶未了,吟風嶂上,傳下一陣洪鐘似的爽朗笑聲說道:“是誰‘獨秀乾坤,各冠五絕’?諸葛逸窮酸真敢吹出如此大氣麼?” 諸葛逸雖然聽出口音不生,但因自己久不與江湖好友盤桓,方在思忖來者之際,天癡道長業已低聲在他耳邊笑道:“是那‘長生矶’陸沆,無家可歸的醉和尚!” 諸葛逸聞言遂一陣長笑,朗聲吟道:“名排西道東僧後,家在天台雁蕩間!諸葛逸不僅名遜‘西道’,并且也在你這醉和尚以後呢!” 話音方落,吟風嶂上,又有一個清朗口音,縱聲狂笑說道:“照你這等說法,江湖人稱‘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奪魂旗’!‘南筆’是不是一定壓蓋‘北劍’?諸葛仁兄,你那枝‘驚神筆’,真就能勝得了我蒲琨手中這柄‘三指劍’?” 四條人影,宛如隕星飛電般的,自吟風嶂上,直瀉弄月坪頭,當先落地的是肩背大酒葫蘆滿面笑容的“東僧”醉頭陀,與身材矮胖,背插“三指劍”的“北劍”蒲琨,跟在“乾坤雙絕”以後縱落的則是謝東陽的老友,“銀須劍客”方百川,及“北劍”之子蒲铿二人! 天癡道長見“東僧北劍”齊來,知道為蒲铿手快在七裡山前,搶殺“黑手天王”熊六,所引起來的那樁無謂閑氣,定已消除,遂一陣哈哈大笑,為不曾見過之人,互相引見,落坐各覓知交,暢叙别來情況! 謝東陽曾聽天癡道長說過方百川被擄主事,心中頗為老友擔憂,如今見他居然無恙脫險,遂在與“北劍東僧”,及蒲铿等人見禮以後,細問方百川自勾漏山“玄陰教”中脫身的經過。

     方百川一捋銀須,微笑說道:“小弟自被兩名下流濫賊,用迷香暗器迷倒,陷身‘玄陰教’内以後,因天癡道長有話關照,司空曜、談白水遂不敢對我十分為難,隻軟禁在‘銷魂谷’的‘飛虎堂’内!隻是那位‘飛虎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驕狂無比,氣焰太高,神情言辭之間,頗令人難以忍耐!幸虧‘東僧’大師,與天癡道長東海同舟之時,聽道長說過此事,遂在陪‘北劍’蒲兄賢喬梓,作羅浮山前‘萬梅谷’之行以後,齊到‘玄陰教’内,欲對小弟加以援手!蒲兄一來欲使小弟略挽顔面,二來也讨厭那‘脂粉閻羅’孫翠翠的驕狂氣焰,特地與‘東僧’醉大師均不露面,隻是暗中傳了小弟一套威力極強的‘回風劍法’,鬥‘脂粉閻羅’,脫身‘銷魂谷’外!所以方百川身陷‘玄陰教’,居然還是因禍得福呢!” “北劍”蒲琨聞言,微笑說道:“一套劍法小事,方兄何必在懷!倒是那位‘脂粉閻羅’孫翠翠面上兇相畢露,死色已呈,我們雖僅對她略加警戒,但我料她在最近期間,必然慘罹殺身之禍!” 謝東陽自“西道南筆”在廬山“小天池”與壞“奪魂旗”等人訂約歸來,告知與上官靈分手之事,便料定上官靈不是先跑到廣東羅浮,設法營救被孟三娘擄去的常碧雲,便是前往“玄陰教’中,欲對方百川加以援手!如今既遇方百川,自然免不了探詢可曾見過上官靈,方百川搖頭笑道:“謝兄這位高足,膽大淘氣得無法拘束,但以他那等機靈福澤,卻也不必加以拘束!羅浮、勾漏兩地,均不曾見他蹤迹,可能途中又有奇逢!據‘東僧北劍’兩位,在孟三娘之處,所得訊息,‘新舊乾坤五絕’,明歲元宵,大會羅浮,到那時還怕你們師徒,不見面麼?” 謝東陽默然無語,“南筆”諸葛逸笑道:“‘逍遙老人’鐘離哲、壞‘奪魂旗,、‘笑面閻婆’孟三娘、‘八指飛魔’司空曜四人,再加上‘鸠杖神翁’談白水,或是‘玉箫郎君’潘午,他們那新‘乾坤五絕’,倒是不僅齊齊整整,并還多出一名候補好手!而我們這‘西道、東僧、南筆、北劍’以外,卻尚少一人,謝兄如今‘混元真氣’已成,湊個數兒好麼?” 謝東陽含笑遜謝說道:“‘奪魂旗’雙現江湖,壞‘奪魂旗’既屬新‘乾坤五絕’方面,則諸位自應請那好‘奪魂旗’補缺,才最稱恰當!小弟雖蒙諸葛兄,及天癡道長鼎力相助,僥幸練成‘混元真氣’,但一來名心已淡,二來功行畢竟尚弱,此次随緣觀光羅浮元宵盛會以後,便将永隐南疆,不再涉身武林鋒镝的了!” 天癡道長拊掌大笑說道:“江湖人物,無不好名,謝兄能夠跳出此關,足見高明已極!我也知道以好‘奪魂旗’補缺,最為恰當,但茫茫海角,莽莽天涯,元宵之期就在目前,卻到何處去找尋那位行蹤飄忽,隐現無常的仁兄蹤迹?這樣好了,倘若好‘奪魂旗’也得悉‘元宵大會’之訊,趕到羅浮,謝兄便不必出手,否則你就算上一份,讓那些魔頭們,嘗嘗新練成的‘混元真氣’滋味!” 天癡道長既這等講法,謝東陽自然無法再推,因眼看業已臘盡年終,元宵為期不遠,一行老少七人遂離開天台山吟風嶂弄月坪,齊往廣東羅浮進發。

     衆人算好時日,于正月十四,進入羅浮山境,但才僅越過一兩重峰壑,離孟三娘所居的“萬梅谷”,尚有相當路程之際,路旁峰壁半腰,一聲歡呼“師傅”,那位小俠上官靈已向謝東陽身前撲落! 謝東陽挽住上官靈雙手,正欲細問這位多時未見的愛徒,别來究有多少奇逢之際,上官靈已失笑道:“師傅,等會兒我再向你禀告一切,及拜見諸位尊長,先要與諸葛老前輩,及天癡道長,說幾句話!” “南筆西道”聽出上官靈話中有話,遂把他拉到一邊,由諸葛逸笑問道:“你這刁鑽小鬼,是不是得了到孟三娘等的什麼重大機密?” 上官靈搖頭笑道:“諸葛老前輩,你這一卦算得可不如三國時代的孔明先生!我以前不是禀告過你們,曾經遇到一位‘洞中老人’傳授我‘冤沉海底’、‘恨滿心頭’兩招,去試驗真假‘奪魂旗’,并說要送我兩樣東西,給二位老前輩一看,便知道他的姓名來曆麼?” 天癡道長因不知“洞中老人”,被九華山崩,長埋地底之事,故而不甚詫異地伺道:“是不是這兩樣東西,已經為你所得?” 上官靈微笑點頭,自懷中取出兩個小小紙包遞上,“南筆西道”接過打開看時,包中各有一根似毛非毛,似發非發之物!這兩根非毛非發之物,把上官靈看得嘴角一撇,眉頭略蹙,心想“洞中老人”怎似對自己開甚玩笑?但“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兩位名震乾坤的絕代高人,一看之下,卻互相滿面通紅,大為驚疑羞窘! 原來“南筆”諸葛逸認得其中—根,竟是自己“天字第一号”“驚神筆”上的一根筆毛,“西道”天癡認得另外一根,卻是自己獨門兵刃“長尾雲拂”之上的一根馬尾! 以“南筆西道”這等身份,居然被人在“驚神筆”上,拔去一根筆毛,“長尾雲拂”之上,拔去一根馬尾,而毫不知是在何時何地發生?豈不使這兩位幾乎自诩舉世無敵的“乾坤雙絕”,臉上讪讪的有點哭笑不得! “南筆”諸葛逸把兩道從來不曾蹙過的眉頭—蹙,向上官靈仔細盤問他在九華山幽谷秘洞,遇見“洞中老人”經過的各種瑣碎情事,天癡道長則閉目低頭,深自思索! 天癡道長想來想去,終于想出—線曙光,因為自己與“南筆”諸葛逸同以“長尾雲拂”,及“驚神筆”與人動手,簡直是絕無僅有之事! 所以在想通脈絡以後,突然目中精光一閃,向諸葛逸叫道:“諸葛窮酸,我想出來了,你那一根‘驚神筆’毛,與我這一根‘長尾雲拂’馬尾,都是二十年前,峨嵋金頂大會上,被人拔去!” 諸葛逸長歎一聲,點頭答道:“癡道士猜得不錯,上官小鬼所遇的‘洞中老人’,才是我們峨嵋金頂所遇的真‘奪魂旗’!” 天癡道長也頗同意諸葛逸這種看法,但上官靈卻兩手亂搖地急急說道:“不對,不對,‘洞中老人’不是真‘奪魂旗’!因為我在‘廬山小天池會’後,便去尋他赴約,但找到九華山幽谷中,‘洞中老人’所居秘洞已被崩山亂石,長埋地底!而目前除了好‘奪魂旗’以外,又出了第三個‘奪魂旗’呢!” 諸葛逸聽說又有第三位“奪魂旗”出現,簡直覺得不可思議的怪事太多,遂向上官靈皺眉問道:“你說這兩個紙包,是‘洞中老人’所贈,它既為崩山亂石,長埋地底,卻又怎會遇見你呢?” 上官靈微笑說道:“這兩個紙包,不是‘洞中老人’親手所贈,是在他為崩山亂石所傷,臨死以前,轉托‘逍遙老人’鐘離哲,交給我的!” 天癡道長見上官靈又扯到“逍遙老人”鐘離哲身上,不由越發皺眉,上官靈遂請“南筆西道”、“乾坤雙絕”,坐在山石之上,聽自己叙述得這兩個紙包經過! 原來“閃電神乞”諸明、“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與上官靈等三人,到得羅浮山後,諸明本拟探聽探聽“萬梅谷”内虛實,但因壞“奪魂旗”已命“八指飛魔”司空曜,把“羅刹玄陰”兩教合并,并将勾漏山“玄陰教”中的一流好手,全數調來,防範得異常嚴密,不肯輕露痕迹。

    他隻好每日均與老友方琦暢飲快叙,靜待“元宵大會”,明面進谷與群邪一會。

     他們兩位昔日知交,暢叙離情以下,卻悶得那生性好動的上官靈時常獨自在羅浮山内,踏雪尋梅,但他也深知幾個老怪厲害難纏,正邪雙方,既已将徹底了斷,何必期前惹禍?所以行蹤決不接近“萬梅谷”口。

     但有一日上官靈在遠離“萬梅谷”的一大片梅林以内,正自操練那種極具神妙的一飄一閃身法之際,突然有人呵呵笑道:“小娃兒資質果然不錯,學得已有六七八分像,上次那記耳光,挨得不冤枉吧?” 上官靈聞言循聲擡頭看去,隻見一株老梅的枝桠之間,正坐着那位,令自己又恨又怕又有點敬服的“逍遙老人”鐘離哲! 想起上次施展“洞中老人”所傳“冤沉海底”奇招,與他動手,挨了一記耳光,及偷學一飄一閃身法之事,不禁臉上微紅?知道這位怪老頭兒,實在難纏,打既打不過,講也講不過,必須善為應付! 眼珠轉處,索性也縱上老梅,與鐘離老人并坐一處,含笑說道:“老頭子,你可知道與你在一起的那個壞‘奪魂旗’,是個假的,他叫……” 上官靈話猶未了,鐘離老人便臉上根本無甚表情地淡淡接口說道:“他叫什麼?是不是叫做‘九毒書生’姬天缺?” 上官靈眉頭略蹙,暗想壞“奪魂旗”是誰,他本來應該知道,何足為奇?但自己就偏不相信,這鐘離老人能夠事事前知,連好“奪魂旗”的真實姓名來曆,也猜得絲毫不錯! 遂依然微帶笑容地又複道:“你猜得不錯,壞‘奪魂旗’是‘九毒書生’所扮,但還有一位好‘奪魂旗’,也不是真貨,他的姓名來曆,你還能猜得出麼?” 鐘離老人應聲答道:“他叫諸明,外号‘閃電神乞’,名列‘窮家幫三異丐’之首,如今正與另一個缺條腿的方老花子,在右前方幽谷之中,一株梅樹下的石上飲酒!” 上官靈素不服人,但對于這位仿佛無所不知的怪老頭兒,卻不由不服! 隻得把自己那些頑皮、搗蛋、古怪、刁鑽的花樣,暫時收斂,老老實實地向鐘離老人,一挑拇指笑道:“老頭子果然高明,我還有兩個問題,索性問你到底!” 鐘離老人遞過自己的酒葫蘆,讓上官靈喝了幾口,然後微笑說道:“我先猜猜你還有兩個什麼問題?大概一個是到底誰是真‘奪魂旗’?另一個則是我的真實姓名來曆!” 上官靈驚奇得差點從梅枝上,掉下地來,目光凝注鐘離老人,失聲說道:“我生來除我師傅以外,從不服人,但對你恐怕卻要服一輩子!對,對,對,你猜得全對!請趕快告訴我這兩個左想右想都想不通,憋得我心裡好不難過的問題,真‘奪魂旗’到底是誰?你又是誰?” 鐘離老人看了上官靈一眼,面帶微笑地緩緩說道:“第一,真‘奪魂旗’究竟是誰?我猜不出!第二,我就是我!” 上官靈聽他這等答法,簡直氣得有點發昏!心想自己以為他猜不出的,偏偏猜得絲毫不錯,亟于想問清楚的,卻又答得完全.失望,天下事未必如此巧合?看來這鐘聲老人,确實刁鑽入骨,奸得像鬼! 若對别人,上官靈早已冒火!但面前這位,不僅論武功比自己高,論經驗比自己深,連心機也比自己多,論嘴皮更比自己刻薄!試問他這把無明業火,如何冒得上來?所以上官靈兩道劍眉,幾度連軒,終于自行平息!暗想真“奪魂旗”是誰?也許人家确實猜不出來,還是暫是撇開這項問題,先把鐘離老人本身,弄清楚了再說! 遂又喝了兩口酒,略壓心頭悶氣,向鐘離老人,繼續問道:“第一個問題,你既猜不出,我們便暫時不談!但你答複我第二個問題‘我就是我’,卻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說你非冒牌?就是真正的‘逍遙老人’鐘離哲!” 鐘離老人一點頭,上官靈即行發出一陣極具哂薄意味的大笑道:“我大概又要不服你了?你空白長了這長的一嘴白胡子,和滿頭白發,怎麼還好意思不說真話?” 鐘離老人聽出上官靈話中含意,微帶詫色問道:“你不相信我就是住在西昆侖絕頂,小琅環仙境的‘逍遙老人’鐘離哲麼?” 上官靈憤然答道:“當然不信,壞‘奪魂旗’既是‘九毒書生’姬夫缺,你就絕對不會是‘逍遙老人’鐘離哲!” 鐘離老人這次似乎有點不解地,皺眉問道:“為什麼呢?” 上官靈眉兒一揚答道:“當年鐘離老人收服‘九毒書生’之事,舉世皆知,互相傳譽,‘九毒書生’姬天缺自己,當然更認識你!所以你,若真是西昆侖的鐘離老人,姬天缺決不會把真貨當作假貨,請克星出來裝點門面,以張聲勢!何況我曾在在鄂東廟以内親耳聽見壞‘奪魂旗’,怪你幾乎在那根‘四煞降魔棒’上,露出原形。

    不過我想‘窮家幫’中,連幫主‘跛仙’朱一奇,及‘陰陽手’莫平一齊算上,也不會有你這等功力!所以起初認準你是‘閃電神乞’諸明,如今諸明既是好‘奪魂旗’,你這位冒牌鐘離老人的本來面目,我就猜不出了!” 鐘離老人靜靜聽完,點頭笑道:“你這番推論,聽上去好像蠻有道理,但其實隻是對準牛角尖,越鑽越深!好在我才是我,你才是你。

    ‘鐘離哲’‘上官靈’等姓名,無非便于别人及自己稱道而巳!真真假假,昌是非非,此時辯來辯去,均是空談,等‘新乾坤五絕’,‘羅浮元宵會’後,自然會令你恍然頓悟!” 上官靈見問來問去,依舊是在—個悶葫蘆中,問不出絲毫要領!不由眉梢微剔,“老滑頭”三字,剛到唇邊,尚未出口,鐘離老人便指着他微笑說道:“上官小鬼,你眉毛别動!大概不是想叫我‘老滑頭’就是想罵我‘老混蛋’?小孩子家,不許太沒有規矩,來來來,這兩包東西,是我一位老朋友托我交給你的!” 說完,便自懷中取出兩個小小紙包遞過! 上官靈接在手内一摸,包内頗似空無一物?但又不便打開,隻得蹙眉問道:“你這位老朋友叫什麼名字?這紙包内有東西麼?” 鐘離老人搖搖頭答道:“我這位老朋友,沒有名字,一般都叫他‘洞中老人’……” 上官靈聽見“洞中老人”四字,不由失驚叫道:“‘洞中老人’?他不是在九華幽谷,慘遇山崩,長埋地底了麼?” 鐘離老人凄然搖頭說道:“‘洞中老人’并沒未長埋地底,隻是被崩山亂石,砸成重傷!我恰在山崩以後,趕到九華幽谷,可惜這位老友,業已奄奄一息!他臨終之前,别無所言,隻托我轉送你這兩個紙包,說是拿給‘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拆開—看,便可知道他的本來面目!” 上官靈想起“洞中老人”對自己的恩德,及昔日确有托物轉緻“南筆西道”之語,不由目中淚光泫然地凄聲問道:“‘洞中老人,老前輩的遺體何在?‘羅浮元宵會’後,我要到他墳前,哭上一場,拜上三拜!” 鐘離老人點頭說道:“小娃兒總算還有良心,我那老友埋骨之所,就在九華幽谷,谷徑第三轉折右側靠峰壁的三株喬松以下,當中松上,并有我手刻字迹,可以辨認!” 上官靈這回倒是規規矩矩地謝過指教,鐘離老人暗中不住點頭,看了他一眼,微笑問道:“上官小鬼,他年倘若我死了以後,你哭我不哭?” 上官靈料不到鐘離老人會有這麼一問,大眼連眨,想了片刻答道:“我向來說老實話,因為你這刁鑽古怪老頭,武功又高,精神又好,除非遇上山崩海嘯那等人力無法相抗的天災,一時好像還死不了!所以哭你,或是罵你,目前無法回答,要看你究竟是好是壞,及如何做人而定!” 鐘離老人聞言感慨無窮地搖頭歎道:“做人之道真不容易,要想在黃土埋身以後,有人在墳頭流幾滴眼淚,都得好好修為!上官小鬼,你這幾句話,答得夠高!應該設法使那些江湖中的無惡不作之徒,一齊聽聽,以作他們的當頭棒喝!” 說到此處,詞鋒一轉,向上官靈突然哈哈大笑說道:“為人一世,雖然圖的是這些生前事業,身後聲名,但縱然十年将相,三代公侯,在天地逆旅之間,還不是蜉蝣一夢?所以過分拘泥,也就不必!古人說得好:‘對酒且呵呵,人生能幾何’?我們今日湊巧相逢,不要再談那刀光劍影的江湖恩怨,以免把這四外梅花,都沾染得俗氣起來,我請你喝酒,就對這梅雪争輝的冷豔天香,同謀一醉!” 上官靈真覺得這位鐘離老人,有時高得可怕,有時怪得出奇,如今卻文雅得絕俗!遂含笑點頭,老少二人,在這梅林之中,相互談笑盡興而後,始行分散!自行以後,上官靈便日日跑到羅浮山口,等待“南筆西道”等人,想看看那紙包之内,到底包的是什麼若有若無的稀罕物件! 一直等到正月十四,才把“南筆西道”等人等來!上官靈一五一十地說明經過以後,卻又使“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癡,兩位“乾坤五絕”之中的人物,陷入了蹙額苦思,難得其解的沉默情況以内! 因為根據上官靈所說,“洞中老人”業已因傷而死,但“萬姓公墳”之役,卻又在好壞“奪魂旗”之外,發現了仿佛武功更高的第三位“奪魂旗”!然則“洞中老人”若是真“奪魂旗”,“萬姓公墳”所出現的,卻系何人?“洞中老人”若不是真“奪魂旗”,“驚神筆毫”及“長尾雲拂馬尾”,卻又怎會到了他的手内? 何況以壞“奪魂旗”是“九毒書生”姬天缺而言,鐘離老人确實不可能是真鐘離老人,但以他那身玄妙武功而言,則又不可能是假!敵勢難明,兵家大忌,“南筆西道”一入羅浮,便墜疑雲,不由相互對看一眼,眉頭深蹙! 既然揣測不出究竟,隻有暫時悶在心中,率領上官靈,回到“東僧北劍”、謝東陽、方百川等一行身旁,仍自往“萬梅谷”中出發! 這時“閃電神乞”諸明所扮的好“奪魂旗”,及“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亦已迎來,彼此禮見之後,“南筆西道”見人數已齊,便遂由天癡道長綜合所知情報,請衆人提供意見,并推出臨時發号施令主帥,然後再進“萬梅谷”,與所謂新“乾坤五絕”相會! 衆人一緻公推“南筆”諸葛逸發号施令,并認為真“奪魂旗”,及鐘離老人的種種難解啞謎,均可能是對方故布疑陣,有意惑亂自己心神,最好根本不去理它,各憑所學,一決此會勝負! 諸葛逸見“西道”、“東僧”、“北劍”、及“閃電神乞”諸明等人,其意甚誠,故也不太謙遜,眉頭略蹙地深一思索說道:“‘萬梅谷’内群魔,除了‘逍遙老人’鐘離哲以外,餘人都比較容易V應付,所需特别注意的隻在對方是否勢窮力绌以後,會施展事前暗伏的其他兇謀!今天才正月十四,我們不必匆促,且就這片梅林,靜坐歇息一宵,等明日午前入谷,各自提高警覺,嚴密注視對方主持人物的一切動靜便了!” “西道東僧南筆北劍”諸人,在這一片梅林以内,安然靜坐,等待元宵正日午前,與所謂新“乾坤五絕”一會!但那位倡議組織新“乾坤五絕”的壞“奪魂旗”,此時卻在“萬梅谷”中,負手來回蹀踱,胸頭萬緒如潮! 壞“奪魂旗”的本來面目,果如上官靈聽料,就是“九毒書生”姬天缺!但在這新“舊乾坤五絕”,羅浮久會前夕,姬天缺卻為幾件心事,深深困擾! 因為據姬天缺所知,西昆侖絕頂小琅環仙境的“逍遙老人”鐘離哲,及二十年前,與“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在峨眉金頂,互較絕藝的真“奪魂旗”,本來就是—人!“鐘離哲”是他靜承昆侖絕頂,參究性命交修無上武功的本來面目。

    “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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