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互策武林霸業!”
說到此處,神情極蕩地向艾雲飛斜瞟一眼,手掠雲鬟,嫣然笑道:“你看我艾哥哥和我多好,我們暫且告辭,不打擾你們,也許你在孟師妹似水柔情以下,不再執拗,為本門添上一樁大喜之事?”
說完,方待與那沉默無言的艾雲飛,手攜手地,往“漱玉閣”外飄之際,上官靈怎肯坐失良機?突展“逍遙老人”鐘離哲所傳絕世輕功,“雲飄電閃身法”中的一式“出岫橫天”,以及“九宮連環手”中絕學,“手摘星辰”,出于閣中任何人意料地,電光石火般蓦地飛身,把艾雲飛蒙面黑巾,一揭而落!
董飛雲以為上官靈想對艾雲飛不利,不由失聲嬌叱,翠袖揚處,飛出三線寒光!誰知上官靈卻毫無敵意地,揭去黑巾之後,便卻收式卓立!
孟浮雲神色微變,在榻上翻手一揮,也飛出三線冷芒,與董飛雲所發三線寒光,“叮叮叮”地撞個正着,并急聲叫道:“董師姊,不管他怎樣觸犯本教禁忌,反正終必在‘羅刹神幡’之前,作一了斷,如今你看在小妹薄面,莫作計較好麼?”
董飛雲星眸之中,隐蘊厲芒,但卻似乎對這小師妹孟浮雲有些畏怯,不得不買帳地,微咬銀牙,狠狠盯了上官靈兩眼,拉着廬山真面目已露,也正郁怒待發的艾雲飛,轉身便往閣外縱去!
這時上官靈扯落對方蒙面黑巾以後,認出艾雲飛果是自己意料中的“北劍”蒲琨之子蒲铿,不由冷笑一聲,急身形電閃,又複擋住二人去路!
孟浮雲見狀,急得以手槌榻叫道:“靈弟弟,你若真要逞狠,少時‘玄玄别府’大祭‘羅刹神幡’,有多少高手,不夠你鬥?何必非這‘漱玉閣’中打架,來氣我呢?”
上官靈歉然看她一眼,搖頭笑道:“雲姊姊,不要生氣,我并不是打架,隻是想請問這位明明姓蒲,卻偏說姓艾的朋友,幾句話兒!”
話音一頓,面寒如水地轉向自稱艾雲飛,卻酷似蒲铿之人,冷冷說道;“蒲大哥,你父親被‘萬相先生’百裡獨,‘九毒書生’姬天缺二人所害,埋骨天台山吟風嶂弄月坪旁,你熱孝在身,不知仗劍複仇,重振蒲氏家風,卻怎的反而易姓變名,投順起‘羅刹教’來?作了這董飛雲的裙帶俘虜?”
艾雲飛聞言,怒色滿面地,反向上官靈問道:“你這人怎的信口胡言,誰是你蒲大哥?誰又是我父親?”
上官靈厲聲叱道:“蒲大哥,你怎的如此忘卻本來?你父親‘北劍’蒲琨,威震天下,名列‘乾坤五絕’!”
艾雲飛聞言益發暴怒說道:“艾雲飛自幼孤苦,孑然一身,誰會與那些徒負虛名,即将死在眼前的‘乾坤五絕’等幾個老鬼,沾上親故?你一再胡言,并扯落我生平不喜除去的蒙面黑巾,艾雲飛實難容忍,且先吃我一記‘玄陰掌’力!”
話完,掌發,“漱玉閣”内,立布徹骨寒風!上官靈一來認準艾雲飛就是蒲铿;二來知道孟浮雲不願自己在閣中動手,免得使她傷心,遂微一飄身,避過當胸湧到的‘玄陰掌力’,冷然說道:“我不願使我雲姊姊傷心,在這‘漱玉閣’中,不與你這喪心病狂的不孝之人,一般見識!”
董飛雲冷眼旁觀,看出功力邁越群倫,極受師傅“笑面閻婆”孟三娘寵愛的小師妹孟浮雲,已在手掌病榻,含怒欲起,知道稍一不忍,便會把事弄糟,到不可收拾地步!遂趁着上官靈避讓“玄陰掌”力,往側一閃之際,淡笑兩聲說道:“艾哥哥不要氣惱,此刻距離祭幡大典,僅有個把時辰,我們且在‘羅刹神幡’之前,再和他一算總帳!”
一面發話,一面拉着仿佛餘怒未息的艾雲飛,雙雙騰身,穿越垂地珠簾,縱出“漱玉閣”外!
董飛雲、艾雲飛走後,孟浮雲精神略馳,好似幽怨無窮地,凄然一歎!
上官靈慌忙趕到榻前,見孟浮雲久病之下,連累帶急,已是一身香汗,不由歉疚萬分地惶然說道:“雲姊姊别氣,快請好好休息,不是我不聽話……”
孟浮雲在枕上微搖螓首,目注上官靈,嫣然一笑,慢慢說道:“男孩子本來不必過份聽話,若像一條沒骨頭懶蟲似的?誰還會喜歡你?”說到此處,竟然撐着坐起身來,放過繡枕,墊在身後!
上官靈知道孟浮雲病體初痊,生怕她不堪勞累,滿懷憐惜地柔聲叫道:“雲姊姊……”
孟浮雲體會出上官靈心意,搖頭一笑,拉着他手兒,叫他坐在榻邊,低聲說道:“靈弟弟,我這場病雖然不輕,但一見你來,便巳恢複大半,方才又複急出一身大汗,如今人已好得多了,不過稍微有點軟弱,再休息休息,等到酉初大祭‘羅刹神幡’之時,或許可以陪你去呢!”
上官靈聞言,遂也倚榻而坐,讓孟浮雲鬟發微亂的螓首,靠自己肩頭,在她耳邊,低聲問道:“雲姊姊,什麼是‘羅刹神幡’?好好的祭它則甚?”
孟浮雲柳眉微蹙地,歎了一口氣道:“‘羅刹神幡’代表‘羅刹教’的無上神威,平時決不妄動,一旦教中有了至善或奇悲之事,便須祭幡,并在幡前解決任何疑難問題!”
上官靈何等聰明,一聽便知是為了自己,才大祭“羅刹神幅”,自己若肯歸順“羅刹教”,便是至善,否則即屬奇悲!遂不再追問,改變話頭,向孟浮雲說道:“雲姊姊,我分明認得董飛雲身邊的蒙面男子,是‘乾坤五絕’中的,‘北劍’蒲琨之子蒲铿,他怎麼偏不相承,自稱艾雲飛呢?”
孟浮雲搖頭歎道:“先前我也未曾見過這位艾姊夫,是這次與你在‘萬姓公墳’分别以後,回轉‘玄玄壑’,才發現他已歸順本門,和董飛雲師姊,結為夫婦!”
上官靈“哦”了一聲,孟浮雲又複微笑說道:“天下事真有巧合,他自稱‘艾雲飛’,你卻偏要叫他‘蒲铿’,不是與你硬要把我叫做‘常碧雲’之事,一樣不了解麼?”
上官靈也聽得有些糊塗起來,目注孟浮雲飛問道:“雲姊姊,究竟‘羅刹教’中,會不會另有一位與你年齡貌相,均極仿佛的常碧雲姑娘?”
孟浮雲搖頭笑道:“沒有,沒有,我自‘萬姓公墳’回來以後,因你硬要叫我‘常碧雲’,不免奇詫,遂問我師傅,我究竟是否姓孟?”
上官靈一句“孟三娘那妖婦……”方到嘴邊,猛然想到孟浮雲對她師傅,極其恭敬,不容人随意加侮,遂改口說道:“你師傅孟掌教怎樣說法?”
果然孟浮雲一雙星眸正自凝望上官靈,見他不再侮辱恩師孟三娘,并尊稱掌教,好似異常高興,梨渦一現,甜笑答道:“我師傅說我是她遠房侄女!自然姓孟!至于那位常碧雲姑娘……”
上官靈聽到此處,不由詫然插口問道:”雲姊姊,你方才不是說你‘羅刹教’中,沒常碧雲麼?”
孟浮雲見他那等情急,不禁失笑說道:“靈弟弟,你怎的這等情急?也不等我把話說完!”
上官靈無可奈何地苦笑叫道:“好姊姊,我等,我等!你說,你說!”
孟浮雲被他這兩句重複而急促的“我等,我等,你說,你說”,引得忍俊不禁,緩緩說道:“我師傅說她昔年住在羅浮之際,确曾救過一位常碧雲姑娘,并想把她收為弟子!但因那位常姑娘,誤服‘三葉仙蘭實’已久,下手救治太遲,以緻不但糟塌了稀世靈藥,也使常姑娘返魂無術,香消玉殒!”
上官靈雖然聽得腦中“轟”的一聲,但仍将信将疑地,又複問道:“雲姊姊,你這些話兒,可是當真……”
孟浮雲微笑接口說道:“怎麼不真,我師傅還說那位常姑娘的埋骨之所,就在羅浮山‘萬梅谷’的‘禾香坳’後,還替她造了一座墳呢?”
上官靈越聽越像是真,不由兩行珠淚,垂腮而落!
孟浮雲見狀微嗔說道:“靈弟弟,你這樣想念你那常姊姊,是不是把我當作她,才喜歡我?”
上官靈忍淚搖頭答道:“不,不,雲姊姊不要這樣想法!你是她,我喜歡你,不是她,也喜歡你,但交情總有先後,不能因為喜歡你,就忘了她呀?”
孟浮雲聽得睜着一雙大眼,楞了半天,才目注上官靈,點頭說道:“靈弟弟,你說得對,有了新,不能忘了舊,有了我,不能忘了她!這位常姊姊既然與我這等相像,彼此總有前緣,過幾天我要專程回趟羅浮山‘萬梅谷天香坳’,緻她墳前,敬些酒果,并拜上三拜!”
上官靈聽得不禁又是一陣心酸,孟浮雲一面用自己的羅巾,替他拭淚,一面柔聲說道:“靈弟弟,不要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等會兒在‘羅刹神幡’之前,我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呢?”
上官靈詫然問故,孟浮雲凄然笑道:“靈弟弟,我喜歡你,我師傅卻更喜歡我,我不願意傷你的心,又不願意不聽我師傅的話……”
上官靈略為體會出孟浮雲的言中之意,劍眉雙蹙,但仍柔聲問道:“是不是我若不肯歸順‘羅刹教’,孟掌教便不許你再與我交往?”
孟浮雲銀牙微咬下唇,一雙大眼中,淚光亂轉地凄然點頭答道:“我師傅臨走之時,告訴我你若肯歸降‘羅刹教’,就住在這‘玄玄别洞’以内,等她回來,把我嫁給你!否則今生今世,便不許我再和你相見!”
上官靈心頭一陣急痛,偎着孟浮雲的玉頰問道:“雲姊姊,你答應了你師傅麼?”
孟浮雲一雙妙目,已盛不住泉湧淚珠,睫毛一阖,嬌軀微顫地,狂聲答道:“我……我……不能不答應,我師傅并已逼着我在‘羅刹神幡’之前,立下血誓!”
這幾句話,聽得上官靈心頭一片空虛,不知道再說些什麼話好?
一陣沉默以後,孟浮雲淚眼模糊地,仰頭問道:“靈弟弟,怎不說話?是不是你恨死我了?”
上官靈見她這般婉轉嬌媚之狀,忍不住長歎一聲說道:“雲姊姊,你這些眼淚,是為我流的,給我吃掉好麼?”
孟浮雲聽上官靈要吃自己眼淚,不由破涕為笑,星眸微閉,仰着臉兒,湊向上官靈唇邊,盡量享受這一種真摯無比的柔情蜜意。
一雙英雄兒女,正在相互纏綿之際,突然一縷箫聲,音韻極其凄涼的傳入閣内。
孟浮雲一聞箫聲,蓦然自沉醉情思之中驚醒,推開上官靈,幽幽一歎說道:“時光怎的過得這般快法?我們好似未曾說下幾句話兒,卻已申刻将盡,酉初即到!”
上官靈知道那縷箫聲,是“羅刹教”副掌教箫聲,是“玉箫郎君”潘午,在向孟浮雲傳示時刻!少時酉初一到,“羅刹神幡”之前,彼此便将立見真章,自己委實不知應該怎樣應付才妥?
因為要叫自己歸順“羅刹教”,根本無此可能,但又看出孟浮雲,極感“笑面閻婆”孟三娘的教養深恩,亦不可能被自己說服得棄邪歸正!雙方門戶之見,如此之深,偏又情投意合,互相愛好,難道這樁情緣,無法周全,非弄成幾度月圓幾度恨,一回腸斷一相思不可。
孟浮雲冰雪聰明,何嘗猜不出上官靈此刻胸中,定與自己—要的愁腸百結?遂凄然長歎一聲說道:“靈弟弟,我既不願意強你所難,又無法違背師訓,既在‘羅刹神幡’之前,所立重誓!故而隻希望你這次能在‘玄玄别府’以内,安然脫險!但我們一别之後,隻怕便成落花明月,萬古相思,從此再難相見的了!”
她說到最後幾句,幽情難禁,語音凄切,盈盈珠淚,又複奪眶泉流!
可憐上官靈初涉情關,便遇上這等局面,自然一籌莫展,心亂如麻!隻得不顧一切地,暫享溫柔,捧着孟浮雲宛如梨花帶雨般的玉頰,又把她那自大眼眶内,一直流到腮邊的泉流珠淚,吃得幹幹淨淨!
孟浮雲更是深知彼此會短離長,百般柔順地,對這位靈弟弟體貼異常,并自解香襦,從胸前取出一方翠綠美玉,一雙大眼,淚光亂轉地,凝視上官靈說道:“靈弟弟,這塊碧玉,是我終日随身所佩之物,如今且送給你!玉上天生有兩個心形花紋,左邊那顆心是你,右邊那顆心是我,但願我們今後縱然人隔萬水千山,兩顆心卻永遠都在—起!”
孟浮雲一面幽幽說話,一面替上官靈解開衣襟,把這塊上有雙心的碧綠美玉,替他在胸前,貼肉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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