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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畫舫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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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凝勁嵌壁’之時,卻使一、二朵花瓣瓣尖,略受損折!” 鐘離老人留神舟外的浩渺煙波,始終未曾發現“南筆”諸葛逸屍身浮出,聽得天癡道長話完,遂應聲說道:“善惡到頭終有報,隻争來早與來遲!今天這樁報應,卻來得太快,百裡獨自作自受,悚然而退,但卻把個心比天高,一身傲骨的諸葛窮酸,極其冤枉地,葬送在洞庭湖内!” 天癡道長眉峰略聚說道:“諸葛窮酸,真該倒黴,前一陣心中不知想的甚事?反應太慢,落了下風!這一陣又反應太快,以為百裡獨照樣散花聚花,凝勁嵌壁,自己敗勢難回,愧然自盡……” 說到此處,目光凝注舟外煙波,又向鐘離老人問道:“老頭兒,人生自古誰無死?奄然物化,撒手塵寰,并沒有什麼大了不得,但諸葛窮酸,倘若就這樣的浮屍洞庭,卻未免太為冤枉?他會不會……” 鐘離老人知道天癡道長是想問諸葛逸是否能逃不死?遂浩然一歎,反向天癡道長問道:“癡道士,諸葛窮酸之死與不死,其理易明,假如易地相處,換了你或我與百裡獨相互較武功,不知真實情況,相互持平,而誤認自己落敗,弱了‘乾坤五絕’名望,愧憤自盡,投入水中以後,好不好意思再複苟活貪生,贻留笑柄?” 天癡道長也知諸葛逸—生高傲,從不服人,此番代表“乾坤五絕”,失手受挫,并當衆自盡,哪裡再會出爾反爾地苟活貪生?遂凄然淚落地,悲聲說道:“凡是英雄總惜名!我何嘗不知諸葛窮酸,絕無生望?但好不容易才從百裡獨口中,得知蒲琨老兒與醉和尚未死,卻又立即葬送了個諸葛窮酸!‘南筆’沉波,‘北劍’‘東僧’不知匿居何處?威震江湖,轟轟烈烈的‘乾坤五絕’,目前隻剩下我這癡道士,與你這‘風磨銅奪魂寶旗’已失的‘奪魂旗’二人,委實好不令人為之慚惶傷感!” 鐘離老人心中自然也是一片凄惶,但他深知事已至此,凄惶何益?隻有趕緊設法找到“北劍”蒲琨及“東僧”醉頭陀,勸他們莫灰壯志,且振雄心,在“第二次羅浮山萬梅谷元宵大會”及次日“子午峪”口,同心協力地擊敗“笑面閻婆”孟三娘及“萬相先生”百裡獨,使“乾坤五絕”威名,重震天下,方是能令諸葛逸在泉下安心的最好悼念老友之道! 但他們在洞庭湖八百裡煙波之間,泛舟七日,始終未能尋得“南筆”諸葛逸屍骸,鐘離老人不禁目注諸葛逸遺贈上官靈那冊上載“坎離真氣”、“坎離指”、“生花七筆”等三種絕學奧秘的絹質小書,向天癡道長苦笑說道:“癡道士,諸葛窮酸屍骸,既未尋得,我們似不宜在這洞庭湖上,多作勾留?好在生前聲譽,畢竟重于死後皮囊,不如趕緊分頭尋找‘北劍’蒲琨老兒,及‘東僧’醉和尚,合手對付孟非煙、百裡獨,重振‘乾坤五絕’威名,一樣可使諸葛窮酸,在泉下安心瞑目!” 天癡道長歎息一聲說道:“老頭兒話雖不錯,但‘北劍’蒲琨老兒,一生狂傲,突在‘九幽地阙’受挫,可能灰心遁世,‘東僧’醉和尚則誤認老友慘死,趕到‘九幽地阙’以後,不是不得其門而入?便是也在‘萬相先生’百裡獨詭計陰謀之下,碰了釘子,尋一個人迹不到所在,終日爛醉如泥,不知人事!茫茫海角,莽莽天涯,便叫我們踏破鐵鞋,也……” 鐘離老人不等天癡道長說完,便即接口說道:“我記得有首詩雲:‘整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遍嶺頭雲,歸來試對梅花問,春在枝頭已十分’。

    天下事往往可遇難求,我們目前雖遇艱難困厄,但總不能束手垂頭,不盡人力?常言道:‘天涯雖大,咫尺便是靈山’,或許機緣巧合,否極泰來,重整乾坤,共誅醜類!” 天癡道長苦笑說道:“我如今主見盡失,完全聽你之命就是!但目前我們共隻兩人,卻怎樣分頭找法?” 鐘離老人微一尋思說道:“今日至元宵之間,不過僅有四月光陰,自然無法細搜,根據百裡獨所示,‘閃電神乞’諸明,已自昆侖返來,則西北一路,有他經過,暫時不必跋涉!我們可把整個心力,專注東南,你由此北上轉東,觀察湖北、安徽、江蘇、浙江四省,我則負責江西、福建、廣東、廣西,不論是否尋得‘北劍,蒲琨老兒,‘東僧’醉和尚蹤迹,均于元宵正日,趕到羅浮,把‘乾坤五絕’數十載聲名,孤注一擲地,與孟非煙、百裡獨一決勝負!” 商議既定,“乾坤雙絕”遂黯然分袂,鐘離老人越過江西,直奔福建武夷,想一面接應上官靈,并把諸葛逸所遺絹冊小書轉贈,一面順便察看武夷附近,可有失蹤老友,“北劍”、“東僧”蹤迹? 鐘離老人此去,不但與上官靈巧遇,其間并還驚奇百出,妙趣橫生,但暫須緩叙,目前先容筆者描述遠自昆侖歸來的“閃電神乞”諸明,一路所遭所遇。

     諸明自在陝西境内,失去上官靈蹤迹以後,權衡輕重,隻得暫時放棄尋覓上官靈,依舊策騎橫穿大漠,直奔昆侖!但才過“白龍堆”,那匹千裡良駒,便半因過度勞累,半因疫病的突然倒斃! 良駒既失,諸明隻可徒步而行,等他千辛萬苦地,到了西昆侖絕頂,但小琅環中,石上殘局猶存,人蹤卻早已渺渺! 諸明找不到諸葛逸及鐘離老人,失意之餘,再奔阿爾金山,誰知“西道”天癡道長的茅廬以内,照樣蛛網塵封,杳無人迹! 兩處均已撲空,諸明不得不大失所望地,折返中原,但走到那片又名“白龍堆”的“庫穆塔格沙漠”之時,卻有物觸目驚心,是三面七寸來長的骷髅白骨紅旗,插在一堆馬骨以上! 諸明認得這堆馬骨,就是自己來時所乘,因疲病交襲,倒斃于此的千裡良駒,但三面“奪魂旗”,卻從何而來?是“逍遙老人”鐘離哲?“幽冥神君”閻元景?抑或“九毒書生”姬天缺? 面對“奪魂旗”,細加研判以下,諸明覺得所懷疑的三人之中,最不可能是鐘離老人,最可能是“九毒書生”姬天缺! 但姬天缺尾随自己,插旗何意?卻始終猜不出來!諸明眉梢雙剔,傲然冷笑,伸手拔旗,分沙葬馬,依舊往“玉門關”内進發。

     一路無事,但到了“哈拉湖”邊,上官靈昔日初遇“奪魂旗”的那片密林以外,卻“刷”的一聲銳嘯,林中飛出一道紅光,直向“閃電神乞”諸明胸前,疾襲而至! 諸明身形微閃,功力凝聚右手五指,撮住紅光一看,又是一面小“奪魂旗”,不禁“哼”了一聲,發話叫道:“林内何人?是不是‘九毒書生’姬天缺?” 林中人并不答話,隻傳出一陣陰森森的冷笑,諸明默運自己成名輕功絕技,“閃電身法”,一式“飛鴻戲海”,雙掌交護前胸,甘冒奇險地沖入林内! 他這種輕功身法,除了尚略遜鐘離老人一籌以外,幾乎已告罕世無俦,但因對方發笑之後,立即退身,動作又複太快,故而也不過僅僅瞥見密林深處,有條瘦長黑影,向左方一閃而沒! 就這匆匆一瞥,諸明已斷定對方确是“九毒書生”姬天缺!遂立意與這強仇大敵,在西北道上,一決生死。

    暗在掌中扣了七八根“奪魂金針”,向黑影閃沒之處,直接追蹤,但心頭卻根據姬天缺一向慣例,早巳判斷他,雖然向左微閃,實則往右方縱出,藏在樹影之中,等待自己追到,再複突加襲擊! 諸明既已如此料敵,自然縱身追撲之舉,隻是将計就計,半空中一式“覆雨翻雲”,左掌以陰把甩出暗藏的七八根“奪魂金針”,化成紛飛光雨,出其不意,攢襲右方重重樹影,然後雙足微登,身形一屈一伸,潛聚内家神功“七禽掌法”之中的“鷹翻雕擊重手”準備在姬天缺閃避“奪魂金針”之際,與其拼力一搏! 不過諸明既料出對方習性,對方自然也深知這位“閃電神乞”不大好鬥。

    故而“奪魂金針”,所化精光,空自擊得枝葉紛飛,姬天缺的身形,卻在十步以外出現,但并不近前應戰,隻揚手飛出一物,“呼”然襲向諸明,本人反往林深樹密之處,狂笑遁去! 諸明何等眼力?看出“九毒書生”姬天缺第二次擲向自己之物,決非尋常!生恐有甚詭計,遂不敢恃強硬接地,飄身向右,閃退丈許! “铮”的一聲,這件東西,插入一株古樹幹中,約莫尺許深淺,搖顫不已! 幾度追逐,入林已深,天光雖然剛近黃昏,林内卻是一片昏黑!諸明目聚神光,向丈許以外,樹幹上顫搖未定的那根黑影,細一掃視,面上立布驚容。

    轉身看時,卻聽出“九毒書生”姬天缺那種含譏諷刻薄意味的“嘿嘿”冷笑之聲,業已虛幻飄渺,似有似無,到了極遠極遠之處! 原來樹上那根黑影,竟是“逍遙老人”鐘離哲所贈,失落在“九幽地阙”以内的“風磨銅奪魂寶旗”!這等重要之物,“九毒書生”姬天缺竟肯擲還,令“閃電神乞”諸明心中,怎得不驚?怎得不詫? 他第一個判斷,是姬天缺用旗誘敵,等自己喜出望外地,上前拔取之際,辣手立施!第二個判斷,則是旗上蘊毒,想使自己死在不知不覺之下! 無論這兩個判斷,哪一個可能性較大,“閃電神乞”諸明均不敢冒然伸手拔旗,隻是暫遏心頭激動情懷,靜慮甯神,把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家功力,齊聚雙耳,冥心細察周圍,可有異狀? 内功既凝,耳音自較平時聰敏多多,諸明又是當世一流好手,幾乎十數丈方圓以内的風吹草動,無不了然!但靜聽約莫頓飯光陰,仍不過隻聽得一些風樹蕭蕭之聲,别無其他異響! 諸明疑詫莫解以下,肩頭略晃,人化一縷輕煙,撲向“風磨銅奪魂寶旗”所插古樹,但手還不曾觸及旗杆之際,蓦然收勢,電疾旋身,目光朗掃周圍,隻見微風飒飒,樹影搖搖,依然是一片沉沉靜寂! 諸明一面依舊凝神防範“九毒書生”姬天缺,暗中對自己突下辣手,一面拔下頭上一根挽發銀簪,反手在“風磨銅奪魂寶旗”旗身之上,來回一擦! 這時密林以内,依舊毫無異狀,諸明取回銀簪看時,簪身并未發烏,足見“風磨銅奪魂寶旗”之上,也出于自己意料的根本無毒! 兩樁猜測全告落空,諸明不禁慚惶交進,一式“黃龍掉尾”,電疾般拔出那杆“風磨銅奪魂寶旗”,旗影展處,一片“呼呼”勁風,周圍林木,紛紛枝摧葉落! 但旗影之中,卻飄飄蕩蕩地,落下一張紙柬,諸明因對手已太好刁詭惡,絲毫不敢懈怠,必神依舊注意四外,對那紙柬,隻微微閃目一瞥,便已瞥見柬上僅有四個大字,寫的是:“還君打狗!” 諸明也是聰明絕世之人,一看便體會出這區區四字,所具諷刺意味,卻極其強烈!威震乾坤,獨邁武林的“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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