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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是仇?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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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孟非煙、‘玉箫郎君’潘午,又是在彼此無法相見的沉沉暗影之中,倒确實既頗熱鬧有趣,又屬新奇别緻!” 三位“奪魂旗”既然一齊贊同,身為地主的“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箫郎君”潘午,怎好推卻?遂互相對看一眼,由孟三娘發話笑道:“三位既有如此雅興,孟非煙及師弟潘午,自然樂意奉陪!我們入殿以後,便即緊閉門窗,但是否等到天明開殿?” 鐘離老人答道:“此舉比較有趣之處,就是在于彼此無法相見,全憑心智耳音,判斷對方身份,各以畢生功力,配合巧思,尋覓敵手,一較長短!倘若稍有謬誤,即易奇險疊出,妙趣橫生!故到了天色微曙,便均應停手開殿!” 孟三娘聽完,覺得這種猜謎式的較量功力之舉,确實頗有趣味!遂命董飛雲率領教中弟子,把“含青殿”内,所有陳設,一齊搬出,并熄滅燈光,關閉窗棂,隻留下兩扇殿門,俟自己等五人,進入以後,再行阖死! 鐘離老人趁他們忙亂之間,特别對那貌相身材與“北劍”蒲琨之子蒲铿,長得一般無二的艾雲飛,多看幾眼,卻看不出他有任何迷神亂性之狀。

     越是這樣,便越是暗驚那“孟婆湯”的藥力之強!不禁茫然四矚,兀自猜度不出心目中欲尋的解毒靈藥何在?又怎樣才能使孟三娘甘心情願地雙手奉送自己? “笑面閻婆”孟三娘,見鐘離老人的眼珠在人皮面具以内,閃爍四顧,遂“哼”了一聲,含笑問道:“這位‘奪魂旗’看些什麼?孟非煙‘玄玄别府’之中,難道還有值得你眷顧之物?” 鐘離老人暗驚對方目光好生厲害,陰陰一笑,未予答理,孟三娘也不便再行迫問。

     這時“含青殿”内各物,俱已搬空,燈熄窗扃,成了一片沉沉暗黑。

     鐘離老人首先站起身形,孟三娘卻微微一笑,玉掌輕揮,寒風疾卷,把侍立兩旁“六大遊魂”的手牛燈盞,用“羅刹陰功”,煽滅五盞,隻留—盞未熄! “羅刹教”正副掌教,陪着三位“奪魂旗”,一齊緩步從容地,走向“含青殿”,到了距離殿門,約莫—丈三四之處,俱都駐足不前,“笑面閻婆”孟三娘伸手微微笑說道:“孟非煙與師弟潘午,忝為地主,已占便宜,三位請先進殿!” 适才坐在客位次席上的那位“奪魂旗”,聞言陰側側冷笑一聲,黑衣大袖疾揮,飛出一根上卷骷髅白骨紅綢的“奪魂金針”,把“六大遊魂”手中僅餘的一盞紗燈擊滅,身形也同一時間,向殿門以内,疾閃而進! 他這蓦地發動,自必迅速無倫!故而燈光才滅,人已閃到門口,但突然身旁掠過一陣微風,知道居然有人比自己更快地,業已搶先進入“含青殿”内”! 這位“奪魂旗”,暗想适才互争坐位時,那位搶占客位首席“奪魂旗”的身法,也不過僅比自己略快分毫,末座下的那位“奪魂旗”,則比自己遜色多多!怎的如今竟然有人身法快捷到無殊電閃雲飄,使自己望塵莫及地步? “玉箫郎君”潘午,不可能如此功力,難道搶先第一個進入“含青殿”内之人,竟是“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不成? 他這腦中疑詫,雖然不過一刹那間,但身後又起風聲,這位坐在客位次席上的“奪魂旗”,遂趕緊收攝心神,第二個閃身進殿! 第一個自這“奪魂旗”身旁,搶先進入“含青殿”的,自然是以“雲飄電閃身法”傲世無俦的“逍遙老人”鐘離哲! 鐘離老人一進大殿,使輕輕縱起,伸手擄住殿頂橫梁,翻身坐在其上,暗想自己且置身事外,讓你們兩名假“奪魂旗”,與“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箫郎君”潘午師姊弟等,先在伸手不見五指的一團漆黑之中,糊裡糊塗的,打一個天翻地覆再說! 他這種想法,雖然極妙,但念猶未了,趕緊屏息靜氣,原來那第二個進殿的“奪魂旗”,竟與鐘離老人,同一心思,也自淩空高縱,伸手擄住橫梁,翻身高坐其上,而且距離鐘離老人所坐之處,僅約五六尺遠。

     鐘離老人不禁在腹内失笑,暗忖此人不僅假扮“奪魂旗”形狀,連心智都與自己仿佛,委實妙到極點!但是不知他究竟是“閃電神乞”諸明?“幽冥神君”閻元景?抑或“九毒書生”姬天缺?若照上官靈所說,那位住在“斷魂谷”内,送給“乾坤五絕”等“天龍七寶”的“斷腸人”,絕似“幽冥神君”閻元景?則今夜與自己同在這“含青殿”内的兩名假“奪魂旗”,應該是“閃電神乞”諸明,及“九毒書生”姬天缺! 鐘離老人既知第二個進入殿中,藏身梁上的假“奪魂旗”,與自己距離約六尺,遂暗想少時如判明他是“閃電神乞”諸明,便設法暗打招呼,倘若竟是“九毒書生”姬天缺,則隻消突聚神功,劈空一掌,還怕這刁狡狠毒,到處惹事生非的巨惡元兇,飛上天去? 鐘離老人心頭百幻,暗自盤算以下,三縷疾風,又複于第二個進殿的“奪魂旗”,剛在梁上坐好方刹那之際,電閃而入,其中一人,并反手微推,“砰”然一聲,“含青殿”門,便告阖死! 這種在一團漆黑之中的摸索暗鬥,誰無發出聲息,暴露位置,誰就可能遭遇群攻,吃虧極大!故而除了沒門阖死的“嗡嗡”餘響,猶自未歇以外,殿内上下五人一齊運用内家龜息之法呼吸,保持緘默! 相持足有一盞熱茶時分,似乎有人忍不住如此沉寂,在“含青殿”的東南角上,發出“噓”的一聲破空輕響! 梁上的鐘離老人忖道:“這是‘玉箫郎君’潘午的玉箫劃空之聲,下面僅餘的一位假‘奪魂旗’必然循聲發動攻擊!但對方故意發聲,分明誘敵,可能是把玉箫改執左手,假‘奪魂旗’應該向發聲右側的三尺五尺之間,打出一把‘奪魂金針’,或是‘幽冥十三經’中所載的‘七煞寒靈掌力’?” 念猶未了,銳響飕飕,似有七八縷尖風?自大殿南方,疾往東南角上射去! 尖風才動,跟着便是“呼”的一陣劈空勁氣,由西側襲南方,勁氣中并隐挾陰寒,使這“含青殿”的沉沉暗影以内,更加深了不少森森之感! 但劈空勁風卷處,南面卻悄然無聲,反在東南角上“刷”的一響,并有人似欲躲避什麼猝然襲擊?無法保持輕靈,步履稍重地,向大殿西方,飛縱而出! 鐘離老人聽在耳内,想在心頭,知道這些聲息是自從“玉箫郎君”潘午揮箫誘敵,殿中那位假“奪魂旗”便先發幾枚“奪魂金針”佯為循聲攻敵,人卻跟在飛針以後,蹑足潛蹤地,向東南角上追撲! 那陣隐挾陰寒的劈空勁氣,應該是“笑面閻婆”孟三娘所打出的“羅刹陰功”?但假“奪魂旗”極為機警,人随針後前進,不僅使孟三娘一掌擊空,并到了東南角上,乘機向“玉箫郎君”潘午,—發招暗襲! 他這些判斷,幾乎完全正确,那位“玉箫郎君”潘午剛剛聽風辨位,避過“奪魂金針”并感覺師姊孟三娘的“羅刹陰功”業已出手,正等對方有了閃動聲息,便加插手襲擊之際,突然發現暗影以内,“刷”然輕響,隐隐有一片無形勁風,已向自己攔腰掃到! 潘午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含青殿”内,“奪魂旗”共有三位之多,潛身進襲與發出“奪魂金針”者,是否一人,尚未可知?自己在閃避之中,倘若恰好撞向另一位敵人所在,對方隻要以逸待勞地,舉拳一擊,豈不糊裡糊塗的就把一世英名,加以斷送! 心中這一憂慮,閃避自然稍遲,潘午惑覺那片無形勁風,業已隐挾千鈞重力,壓到心頭,遂無暇多作思索地,縱向适才師姊“笑面閻婆”孟三娘發出“羅刹陰功”的大殿西面! 還算孟三娘頭腦冷靜機警,自從“羅刹陰功”一掌擊空,便知師弟“玉箫郎君”潘午,可能要吃虧,并判斷這飛身閃向自己之人,就是潘午,不曾冒冒失失地,加以淩空一掌! 潘午何曾不顧慮到孟三娘可能誤傷自已,故而人尚未到,便以三成真力發出一股“羅刹陰功”與孟三娘暗打照應! 他們師弟這一會合,那位假“奪魂旗”也不敢再度輕易進犯,“含青殿”内,暫時又複保持靜默,但三人心中,都有一種疑念,油然而生,就是分明五人進殿,怎的隻有三人動手?另外兩人為何沉穩到如此程度? 殿下三人各自疑思?梁上兩人,也自各有所思! 在鐘離老人身旁不遠的那位假“奪魂旗”,根本對下面三人之間的那些過手打鬥,漠不關心,隻顧靜坐調神,似乎盡量加強功力,準備在适當時機,才突作千鈞一擊! 鐘離老人此時心中,隻在盤算一項問題,就是适才假“奪魂旗”攻擊“玉箫郎君”潘午的那聲“唰”然輕響,聽來特别耳熟,究竟用的是件什麼兵刃? 那時孟三娘潘午師姊弟,并肩而立,沉思片刻,孟三娘忽然想起,這幾位“奪魂旗”打扮的奇異對手,無論他們本來面目是誰,均縱橫江湖,向稱機智無倫,詭秘萬狀!說不定他們之中,有人暗暗藏身梁上,根本不動,隻任憑自己等盲目亂鬥,才是一件天大笑話!孟三娘想到此處,便拉潘午,用手示意,叫他在此防範敵人進襲,自己要往梁上一探! 潘午略吃小虧,正思報複,遂也以手式示意領會,孟三娘便即暗推真氣,一式“平步青雲”,毫無聲息地,向大殿梁間輕輕拔起! 這“含青毆”内五人的武學程度,分成兩個等級,比較高明的,自然要推鐘離老人與孟三娘,互相伯仲!其次則因“玉箫郎君”潘午,眇目以後,拚命修為,功力大進,也足與兩位假“奪魂旗”一争長短! 故而孟三娘特别提氣輕身的平拔梁間之舉,除了“玉箫郎君”潘午以外,隻有鐘離老人發覺,不禁好生竊笑,今夜這場糊塗惡鬥,心機武術,錯雜糾纏,委實極為有趣!五人之中,居然已有三人心意相同地,一齊暗藏到梁上! 而且根據自己耳力判斷,這悄悄向上拔身之人,輕功極其高明,若非自己因獨居西昆侖絕頂小琅環仙境,悠閑無事,練成能在萬物繁響以内,細辨蠅鳴蟻鬥的“天聰耳言”,根本無法聽出絲毫聲息,可見此人絕非另一假“奪魂旗”,也不是“玉箫郎君”潘午,必系那位曾與自己比賽上吊,并對“南筆”諸葛逸特别垂青的紅粉魔頭,“羅刹掌教”! 孟三娘所處位置,是在大殿主梁以上那位假“奪魂旗”與鐘離老人身左七八尺外的另一較小橫梁,三人恰好成了一個鼎足形勢! 這時“玉箫郎君”潘午,自師姊隐身梁上以後,知道可能殿中隻剩下自己,與适才襲擊自己的那位假“奪魂旗”,遂存心一鬥此人,手中玉箫連揮,在暗影内,發出幾聲極其尖銳的怪異音韻! 果然那位假“奪魂旗”聞聲立至,七八尺外,輕微足音一落,“呼”然怪聲,一片勁急無比的陰冷狂飙,便自排空卷到! 這種排空怒卷的陰冷狂飙,潘午因昔年在祁連山玉柱峰腰,吃過苦頭,故而辨得出是“奪魂旗”風!雄心一起,玉箫電揮,施展新近參悟出的一式奇絕箫招“引鳳來儀”,舞成一片看不見的漩光,飛迎“奪魂旗”風,左掌乘機打出一記真力貫到十成有餘的“羅刹陰功”掌力! 旗風箫影,微觸即分,誰也不曾占得便宜,“玉箫郎君”潘午的一掌“羅刹陰功”,卻換來對方一記“七煞寒靈掌力”! 這兩種當代武林中的絕頂陰柔掌力,因在黑暗以内,不便閃避取巧,隻有硬接硬拼,“砰”然巨響起處,陰風四溢,滿殿生寒,“玉箫郎君”潘午與那位假“奪魂旗”胸頭齊覺一陣血氣翻騰,但均咬牙禁聲,深驚對方厲害地,各自足下微滑,後退數尺暫時不再冒失進手! 鐘離老人如今恍然大悟,聽出那片旗風,絕非尋常,正是自己贈送“閃電神乞”諸明的“風磨銅奪魂寶旗”!根據上官靈所說,此旗業已落入“九毒書生”姬天缺手中,則不問可知,下面兩人,是“玉箫郎君”潘午、“九毒書生”姬天缺,梁上三人,則系“閃電神乞”諸明、“笑面閻婆”孟三娘,以及自己! 他因不知“九毒書生”姬天缺,奉了“萬相先生”百裡獨之命,玉門關還旗一事,以緻恰恰料錯,其實與“玉箫郎君”潘午在殿中暗影内茫然對恃的假“奪魂旗”,是“閃電神乞”諸明,梁上與“鐘離老人”距僅數尺的假“奪魂旗”,卻是他所最深惡痛恨的“九毒書生”姬天缺! 鐘離老人既然誤認對面所坐的假“奪魂旗”,是“閃電神乞”諸明,遂想設與其暗通消息,正在尋思之際,“含青殿”外,突然隐隐雷鳴,仿佛密雲欲雨光景? 殿中五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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