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雷鳴,各自心頭略動興起一種奇妙意念!
果然未出所料,雷鳴隐隐之中,有道奇亮電光,倏地一閃!
電光閃滅,雖僅刹那,但就這一刹那間,卻把“含青殿”内,弄得紛紛大亂!
最令人好笑的情景,還是在梁上成為鼎足形狀的鐘離老人,“九毒書生”姬天缺、“笑面閻婆”孟三娘等三人之間發生!
鐘離老人因早知另一位假“奪魂旗”,與自己近隻數尺,又把他誤當作“閃電神乞”諸明,故自整副心神,全注意在“笑面閻婆”孟三娘方面!
但“九毒書生”姬天缺,卻在電光一閃以下,忽然瞥見不但“羅刹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也在梁上,并且還有一位“奪魂旗”打扮之人,出乎意外的,就坐在自己身旁數尺!
人在蓦然吃驚之際,往往自衛意念立生,姬天缺功力凝處,一記“七煞寒靈掌”力,淩空劈出,并系順手先打近在身邊的“逍遙老人”鐘離哲!
“笑面閻婆”孟三娘,則因心思頗細,自聞雷鳴,便已暗聚功力,準備萬一若有電閃之時,便可藉着那瞬間閃光,向自己預料藏在梁上的兩名敵人,驟下辣手!
所以這樣一來,鐘離老人竟成了兩面受敵之勢,一股強烈無比的“羅刹陰功”,方自對面排空湧來,另一股陰損狠辣的“七煞寒靈掌”力,又從左側方六七尺外,怒卷而緻!
事出突然,變生頃刻,任憑鐘離老人一身武學如何爐火純青,冠冕當世,也被這兩種武林罕見的絕頂陰柔掌力,震得翻身飄下殿梁,不過傷損不大而已!
但鐘離老人畢竟不愧号稱名冠“乾坤五絕”,他不僅施展卸勁化勁的上乘内家神功,避免受傷,順着前方左側的兩股掌風,向右後方飄落,并在百忙之中,回手一掌,也把那位“羅刹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依樣畫葫蘆的自梁上震落“含青殿”内!
孟三娘的“羅刹陰功”是左右雙掌齊發,左掌打的鐘離老人,右掌打的“九毒書生”姬天缺,而姬天缺又正在全神襲擊鐘離老人,故而刹那之間,除了鐘離老人是挨了雙份以外,姬天缺,孟三娘也各中一掌,同告震落梁下!
他們三人自上落下,又是各中對方掌力,身法自然難再保持那等無比輕靈,豈不正是殿下的“閃電補乞”諸明,及“玉箫郎君”潘午的極好襲擊機會?
誰知“刷刷刷”的三聲身形落地的微響之後,“含青殿”内,竟又成了沉沉靜默,并無任何一人,有所舉動!
原來電光一閃即滅,又未繼續閃起,潘午、諸明隻聽得殿上有人下落,卻不知何人落在何處?
潘午怕冒失出手,誤傷了師姊“笑面閻婆”孟三娘,諸明則深知其他兩位“奪魂旗”中,即令有一人是最痛恨的“九毒書生”姬天缺,另一人也必是最敬佩的鐘離老人,或好友“幽冥神君”閻元景?以緻同樣不敢莽撞出手!
孟三娘、姬天缺、及鐘離老人,則—面驚魂方定,各自略為調氣,察看是否受傷?—面又須暗暗忖度周圍環境,故而這段靜默時間,保持頗久!
鐘離老人微一伸手,覺得身後便是殿壁窗棂,不由心中靈機一動,暗想自己何不乘孟三娘、潘午兩位“羅刹教”中主要人物,在這“含青殿”内,與“閃電神乞”諸明、“九毒書生”姬天缺,相互糾纏之際,設法出殿,在“玄玄别府”以内,搜一搜“孟婆湯”解藥何在?
念頭既動,立即發出一聲森森陰笑,但人卻以一式“卧看天河”,倒身平榻,仰卧地面!
這種森森陰笑,是“奪魂旗”特有标志,孟三娘落身之處,恰好又就在鐘離老人面前不遠,自然揚手便是一記“羅刹陰功”,隔空劈到!
陰寒徹骨的勁氣狂飙,自鐘離老人身上三尺左右高處,橫空怒卷,隻聽得一片窗棂碎折之聲,雖然殿外天氣陰沉,星月潛光,幾與殿内一般黑暗,看不見是何情狀,但據理判斷,即令孟三娘發現掌力劈空,臨時卸勁,最少也要把窗棂擊出一個大洞!
孟三娘“羅刹陰功”一發,一片呼呼怪響“奪魂旗”風,及一股淩厲狠辣的“七煞寒靈掌力”,立刻便自兩側襲來,“玉箫郎君”潘午玉箫揮處,又複盲目循聲地,向那業已與他棄嫌修好的“九毒書生”姬天缺狠攻而去!
“含青殿”内暗影之中的混戰又起,鐘離老人卻自在逍遙地在地上躺了片刻以後,悄無聲息爬起貼近窗棂,用手暗摸,果然已被孟三娘的掌力,擊碎約莫盈尺方圓一塊,并聽得“羅刹教”中的其餘弟子,均在遠遠侍應,不能發現自己利用這窗棂碎孔,私出“含青殿”外!
計劃既已實現,鐘離老人哪裡還管殿中相互摸索狠拼的孟三娘,悄悄運用“縮骨神功”,毫無聲息地,穿窗而出!
但“羅刹教”中弟子,除了孟浮雲尚未歸來以外,全部聚集“含青殿”前,雖因未奉掌教孟三娘之命,不敢貼近,卻均關心頗切地對着大殿凝視!
故而鐘離老人自殿側窗棂穿出以後,隻得利用大殿暗影,三指撮椽,貼身檐間,因為外面無論何等陰暗,均尚可見人,董飛雲、胡飄雲、艾雲飛、褚紅桃、及“六大遊魂”的炯炯目光之下,任憑自己“雲飄電閃身法”捷若飛仙,隻要一離大殿黑陰影,蹤迹便會立被發現,鬧将起來,被孟三娘等自殿中追出,不僅滿盤計劃成空,還可能落一個難得下台的灰頭土臉!
就在鐘離老人懸身殿檐,暫時無法活動之際,遠遠蹙眉卓立的“羅刹教”大弟子董飛雲,突然似覺左側樹響有異?蓦一回頭,果然瞥見有條黑衣人影一閃,似乎想利用孟浮雲所居“漱玉閣”下的貼崖草樹隐身,接近“含青殿”!
這等深夜,還有人妄闖“玄玄别府”,已極怪異,但更怪異的,是此時陰雲漸散,微露星光,以緻發現此人居然又是一副“奪魂旗”的打扮!
董飛雲柳眉雙剔,向“羅刹教”中其他弟子,低聲說道:“三位‘奪魂殿’已入‘含青殿’中,哪裡會這樣湊巧地,又有第四位‘奪魂旗’趕到?我們且分頭堵截此人,摸摸他到底是誰?并不讓他輕易接近‘含青殿’,驚動殿中正在較藝的正副掌教!”
這群“羅刹教”中弟子,哪一盞也不是省油燈,聽來董飛雲如此一說,便即齊自飄身,向那“漱玉閣’下,崖壁間的叢叢草樹撲去!
“奪魂旗”接連四現,使得這群負有上乘身手的“羅刹教”中弟子,紛紛不服而兼好奇的齊欲一鬥此人,卻給了鐘離老人從容尋覓“孟婆湯”解藥的絕好機會。
但鐘離老人亦複照樣驚奇無已,暗想天下居然如此巧不可言,在“奪魂旗”三聚“玄玄别府”之下,竟有個第四“奪魂旗”跑來,難道“幽冥神君”閻元景所化身的“斷腸人”,也已出了“斷魂谷”内?
“奪魂旗”真假好壞之謎,雖然把整個武林,鬧得疑神疑鬼,紛紛大亂,但卻是東南西北的飄忽真迹,隐現無常!最多一次,也不過在羅浮山“萬梅谷”,“第一次元宵大會”之上,到了三位“奪魂旗”,像這般四人齊聚一處,倒還是破天荒的前所未有之舉!
就在鐘離老人驚詫之間,“羅刹教”中弟子,已與那位最後出現的“奪魂旗”打扮之人,有所接觸!
第一個發現對方身形的是“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她撲到崖壁切近時,瞥見一大堆藤蔓以後,似有黑衣一閃,遂高聲叫道:“何人假冒‘奪魂旗’?并這等遮遮掩掩,請出答話!”
藤後應聲轉出一人,果然身着黑色長衫,臉帶人皮面具,與已入“含青殿”的三位“奪魂旗”完全一樣打扮,不過似乎身材較瘦而已。
這位“奪魂旗”打扮之人,以極其冷酷的目光,一注褚紅桃,陰森森地,低聲問道:“誰說我是假‘奪魂旗’?你們掌教孟三娘,剛才曾以真氣傳聲,叫‘奪魂旗’現身一會,她如今安在?”
“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立在下風,仿佛聞得這位“奪魂旗”打扮之人的身上,有一種隐隐惡臭,令人心頭作嘔!遂冷冷說道:“我們孟掌教适才是叫另外三位‘奪魂旗’,不是叫你!他們四人,加上潘副掌教,已在‘含青殿’内,互較絕藝!”
這幾句話,似出對方意外,把那位“奪魂旗”打扮之人,聽得一愕,自言自語“哦”了一聲說道:“今夜真是巧事,居然三位‘奪魂旗’,也已到了這‘玄玄别府’之内?”
此時“羅刹教”中的其餘弟子,見“奪魂旗”業已現身,遂一擁而至,連鐘離老人也決定暫時不去搜尋“孟婆饧”解藥,先坐在一根暗影中的檐頭以上,看完這場熱鬧再說。
那“奪魂旗”打扮之人,見“羅刹教”中弟子,聞聲群集,擋住自己去路,遂發話問道:“你們知不知道,近來武林中曾有幾位‘奪魂旗’出現?”
胡飄雲嫌他身上那股随風送到的惡臭,太以難聞,遂避開正面,轉到側方,接口答道:“聽說共有四位!”
“奪魂旗”打扮之人,點頭說道:“你說得對,‘奪魂旗’共有四位,先前已來三人,加上我正好如數!他們既在‘含青殿’内較功,我也參加一個,湊成‘奪魂旗’大會,豈不更為熱鬧?”
話完,方待舉步,“羅刹教”中的大弟子董飛雲,叫聲:“且慢”,冷冷說道:“不管你是否是震驚武林‘四大奪魂旗’的其中之一?抑或旁人假冒?既來我‘玄玄别府’便須尊重‘羅刹教’規,在未奉本教孟掌教法谕之前,我們不能讓你輕輕易易地,進入‘含青殿’!”
“奪魂旗”打扮之人,聞言一陣“嘿嘿”陰笑說道:“‘奪魂旗’行事,向來随心所欲,我要進‘含青殿’,便進‘含青殿’,你們哪個敢妄加阻攔,無非找死!”
在場的“羅刹教”中弟子,除了胡飄雲心性較好以外,其餘幾乎個個驕狂,“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尤其不信今夜在“玄玄别府”内現身的四位“奪魂旗”,每人均如傳言所聞,身負絕世武學!加上仗着人多勢衆,遂挺身而出,獰笑說道:“‘羅刹教’的‘玄玄别府’以内,不容‘奪魂旗’妄擺威風,我們既不讓你進‘含青殿’,便不讓你進‘含青殿’!”
“奪魂旗”打扮之人,聽褚紅桃這幾句話,竟故意與自己适才所說,針鋒相對!不由陰陰一笑,右劈緩擡,露出一隻瘦骨嶙峋,膚色慘白,鳥爪似的手掌,向褚紅桃當胸微推,并冷冷說道:“我對你們這般無知後輩,不為已甚,趕緊去服藥療傷,靜卧七日,或能保得性命!”
褚紅桃當真看不起對方那隻慘白枯瘦手掌,這等當胸輕輕微推?正待提氣暗流,并反唇相譏之際,忽覺有股陰寒風力,拂上身來,心頭一陣奇冷,便自宛如骨髓成冰般地不支,立告暈倒!
胡飄雲、艾雲飛,趕緊防護褚紅桃,董飛雲卻怒滿眉梢,招呼“六大遊魂”,同向這自稱“奪魂旗”打扮之人,攻出一片排山倒海似的“羅刹陰功”掌力!
但“奪魂旗”打扮之人,擊倒褚紅桃後,身形立即淩空縱起,由她頭上飄向“含青殿”,故而董飛雲與“六大遊魂”聯手發出的“羅刹陰功”所化掌風,不是當頭硬截,變成自後遙推,非但未能傷得對方,反把這位“奪魂旗”,輕飄飄地送出七八丈遠!
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震,“含青殿”門,被人用掌力擊開,“笑面閻婆”孟三娘當先縱出,語音極為憤怒地,高聲叫道:“董飛雲傳谕‘羅刹教’下弟子,趕緊一齊掌燈,我非要看看這些‘奪魂旗’中,是何人故弄狡狯,目的安在?”
“玉箫郎君”潘午,及“九毒書生”姬天缺、“閃電神乞”諸明等另兩位“奪魂旗”,也自殿内縱出,恰好與那位打傷“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往“含青殿”内趕去的“奪魂旗”,成了淩空相對之勢!
鐘離老人卻乘着這孟三娘等紛紛出毆的忙亂之際,又複仍由那窗棂碎孔中,鑽回“含青殿”以内!
原來“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箫郎君”潘午,與“閃電神乞”諸明、“九毒書生”姬天缺等,在沉沉暗影中,經過一番混戰以後,孟三娘所立位置,恰好到了那窗棂破孔之下!
殿外雖無光亮射入,卻有寒風自破孔以内吹來,孟三娘突覺腦後一寒,便知有異,回去摸出窗棂碎孔,越發心頭驚詫,暗忖是否有人業已悄悄出殿,想乘自己與師弟潘午,在殿中混戰之際,安排其他的陰謀詭計?
正在忖度之下,“羅刹教”諸弟子的呼叱聲息,業已遠遠傳來,并聽得聲中,似有“奪魂旗”三字?
孟三娘想不到又有第四位“奪魂旗”趕來,料定有人由殿中潛出搗亂,不由怒滿心頭!她身為主人,地勢自熟,認準殿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