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别府’!”
“玉箫郎君”潘午為了準備轉瞬即屆的羅浮山“萬梅谷第二次元宵大會”,正在“含青殿”内,督責董飛雲、胡飄雲、艾雲飛等一幹弟子,苦練武功!忽然聽得孟三魂傳聲告警,不由眉頭雙蹙,獨眼閃光,暗想這來的又是哪一位“奪魂旗“?為何再三擾鬧“玄玄别府”!
心中雖然驚怒交進,卻不得不迎,遂命諸弟子停止練功,随即自己迎出“含青殿”外。
上官靈表面安然緩步,其實早已暗用“移形換影”的絕頂輕功,及鐘離老人秘傳的“雲飄電閃身法”,故而“羅刹教”中諸人,除了功力精深,身為副掌教的“玉箫郎君”潘午以外,均覺這“奪魂旗”,簡直宛如鬼物,身形剛在“玄玄别府”牌樓之下現出,未見任何騰挪縱躍?便似縮地有術地,到了“含青殿”!
“玉箫郎君”潘午冷眼覆面,看出這位“奪魂旗”,卻與上次來的四位“奪魂旗”,微有不同,臉上隻是以黑巾黑紗覆面,不是戴的人皮面具!
上官靈畢竟初次裝扮“奪魂旗”,生恐被“玉箫郎君”潘午那隻獨眼中的炯炯精光,看出破綻,遂意欲敲山震虎,暗暗凝足“坎離指”力,淩空虛劃,銳響生風,硬在嚴含青殿”外的一片石台以上,碎石如粉地劃出“孟三娘孟浮雲師徒何在”十個大字。
“玉箫郎君”潘午本來确因上官靈未戴人皮面具,業已對他“奪魂旗”身份,略有起疑,但如今卻被上官靈所施驚世駭俗的“坎離指”力,深吃一驚,疑意頓消地,抱拳笑道:“我師姊孟掌教外出未返,孟浮雲因身犯教規,已被逐出門牆!尊駕尋她們何事?潘午一樣可以代為擔待!”
上官靈苦于有口難言,遂又複伸指淩空,在石劃出“打架”二字!
潘午見這位“奪魂旗”的來意,意是“打架”?不由弄得有點莫名其妙起來!愕然問道:“‘羅刹教’何處開罪尊駕,竟至登門讨戰?”
上官靈因一再淩空劃石,過費真氣内力,遂折了一段長約三尺左右的樹枝,在地上劃道:“沒有理由,我隻是閑得無聊,來找你們打架消遣!”
這幾句話,看得“玉箫郎君”潘午簡直哭笑不得!并對這位“奪魂旗”以字為答,始終不曾開口說話之事,疑惑頗甚!
但對方既已讨戰!則雖知“奪魂旗”難鬥,為了保持“羅刹教”的威名令譽,也隻好勉力應付!遂獨眼一翻,雙眉緊皺問道:“尊駕既想打架,潘午隻好勉力奉陪,但不知是比玄功内力?還是比拳法兵刃?及彼此怎樣打法!”
上官靈暗想“玉箫郎君”潘午,身為“羅刹教”,副掌教也是當世武林中的有名狂人,如今為自己這身“奪魂旗”服裝所攝,似乎兇威盡斂,連這幾句應戰答話,也說得非常勉強!不由頗為失笑,樹枝一落,又在地上劃道:“掌法兵刃,内力玄功,樣樣都比,我并要獨鬥你們目前所有諸人,打到過足瘾後,便會飄然自去!”若換旁人這等說法,“玉箫郎君”潘午必會勃然震怒地,責其過份狂妄!但如今卻因眼前對手是名震乾坤的“奪魂旗”,遂絲毫不敢怠慢地,扭頭向董飛雲、胡飄雲等,正色沉聲說道:“你們且去略為準備,聽我嘯聲集合,各攜‘羅刹劍’,列‘三元天星陣’,在這位‘奪魂旗’老前輩手下,磨練磨練!”
上官靈聽出“玉箫郎君”潘午語意,自鼻中“哼”了一聲,又用樹枝劃道:“你不必用話暗點,他們既是後輩,我保證最多隻令受傷,不使緻命就是!”
這幾句話,看得“玉箫郎君”潘午胸中突起不服之意,暗想自己今日大可以這“奪魂旗”一試近日辛勵苦練神功,看看“第二次元宵大會”之上,究竟有無取勝把握?
主意既定,遂微笑說道:“‘羅刹教’下弟子,少頃即至,尊駕何不取出‘奪魂旗’?讓他們領教領教這杆震驚江湖的奇絕兵刃威力!”
上官靈自鼻中“哼”了一聲,用樹枝在地下劃道:“當年你在祁連山玉柱峰腰,尚且禁不住‘奪魂旗’風百卷,他們年輕技淺,自然更吃不消,我就用這樹枝,闖闖什麼‘三元天星陣’便了!”
“玉箫郎君”潘午見字,愕退半步,訝聲問道:“你是‘九毒書生’姬天缺?”
上官靈低低冷“哼”一聲,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原來上官靈知道自己雖然因禍得福,功力精進,但各種新練神功,尚缺乏臨場經驗,如今最多也不過與“玉箫郎君”潘午,伯仲之間,非設法先聲奪入,才可借着這批“羅刹教”徒,磨練磨練新得絕學!
“玉箫郎君”潘午因祁連舊事絕少人知,見上官靈默不作答,遂以為對方真是“九毒書生”姬天缺!
雙眉微剔,獨眼一翻,正想質問對方既已在三仰峰頭與自己棄嫌修好,怎的忽又來此擾鬧?但轉念一想,這等問法,豈非示怯?何況姬天缺向來對敵心狠手辣已極,如今居然不肯取出“奪魂旗”足見敵意未深,自己還應暫時忍耐,不必弄得太僵,等摸清這位奇詭絕倫的武林怪客,葫蘆之中究竟賣的什麼藥時,再作定計!
“玉箫郎君”潘午因門下弟子,人數較多,最擔心的就是“九毒書生”姬天缺,那發時幾乎無影無聲,而專打死穴,狠辣絕頂的“奪魂金針”,遂向上官靈微微一笑,裝出一副淡然神情,發話問道:“我們講好隻比内力玄功,兵刃掌法……”
上官靈不等“玉箫郎君”潘午話完,便左手微搖,并用樹枝劃道:“你盡管放心,我既已說過不傷他們性命,便不會施展‘奪魂金針’!”
“玉箫郎君”潘午見自己心意又被對方猜透,不由臉上微紅,遂一聲長嘯,發令召集教中弟子,但心頭卻始終對上官靈這半語不吐,始終以枝劃字作答的奇異行為,驚疑不已!
嘯聲未了,七條人影,飛降當場,來的是董飛雲、胡飄雲、艾雲飛、諸紅桃,以及“十大遊魂”中的孟四魂、孟五魂、孟九魂每人手中均倒提“羅刹劍”,齊向“玉箫郎君”潘午,恭身待命。
潘午低聲數語,舉手一揮,諸人身形閃處,列好陣式,這次潘午因師姊孟三娘,及孟浮雲雙雙缺席,對手又過份厲害,遂略為變計,把内五外五的兩層星角,取消一層,外層由艾雲飛、褚紅桃、孟四魂、孟五魂、孟九魂等五人,守住星角,内層則改五為三,由董飛雲、胡飄雲,與自己分站三元主位!
上官靈獨處重圍,手橫樹枝,目光電掃“羅刹教”中諸人,不由感慨無窮,暗想自己為了赴孟浮雲之約,來這“玄玄别府”,曾在“三元天星陣”中,身挨三劍,性命在呼吸之間,誰知僅隔兩月有餘,居然再置身這種陣式以内!
想到身挨三劍,上官靈不禁仇火燃胸,暗自回思日前使自己身負重傷的三劍,是何人所發?
前塵往事,電映心頭,上官靈想起自己當日是因心神為“玉箫郎君”潘午的“七情箫聲”,吹奏魔音所亂,以緻先挨了艾雲飛一劍,然後又挨了艾雲飛、褚紅桃同舉并客的—人一劍!
仇敵既已想出,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自蒙面紗巾以内,精芒怒射,觑定站在外圍星角上的艾雲飛,及褚紅桃二人,手執樹枝,凝勁欲撲!
“玉箫郎君”潘午哪裡猜得到面前之人,是上官靈所扮的第五“奪魂旗”?因舊事重經,前仇頓起,已将對褚紅桃二人加以報複!還認為以“九毒書生”姬天缺的武林身份及高傲情性,決不會先對後輩下手,他這目光觑定東北星角上的艾雲飛、褚紅桃之舉,必系故作姿态,吸引諸弟子心神,而便于向自己突加攻擊!
故而一再手執玉箫,凝功暗備,一面口中低低作響,竟以“羅刹教”特有暗語,通知“三元天星陣”仁諸人,不必為這“奪魂旗”的聲東擊西之計所誘,對方一開始時,必然先攻自己“天元”主位!
艾雲飛、褚紅桃先前見上官靈所扮“奪魂旗”,目光觑定自己,倒頗心神微懾,刻意提防!但聽了師叔“玉箫郎君”潘午這番自作聰明酌判斷以後,卻不免心頭一轉,隻等“奪魂旗”一撲師叔,便立時發動陣勢。
七劍兩攻,叫這位武林怪客,嘗嘗“羅刹門”下滋味!
就在“玉箫郎君”潘午密語方畢,艾雲飛、褚紅桃心神略懈之際,上官靈施展鐘離老人所傳,絕世無雙的“雲飄電閃身法”,出人意料地,飄進身形。
右手樹枝,以一式“天馬行空”,似乎漫不經意的,攻向褚紅桃,左掌卻一式“神龍擺尾”,對四周發出—片陰寒刺骨的“羅刹陰功”掌力!
褚紅桃見對方樹枝,迎面輕挑,雖似無甚威力?但因“奪魂旗”三字,名聲太大,遂照樣不敢怠慢地,用手中“羅刹劍”,施展一式“宮牆萬仞”,舞成一片漩光,企圖封住門戶!
但她哪知上官靈旨在先聲奪人,并報複日前一劍之仇,這招“天馬行空”,用的竟是“南筆”諸葛逸妙絕當今的“生花七筆”!
諸葛逸“生花七筆”,是平生心血所粹,融文鑄武,妙化無方!這招“天馬行空”,看似輕描淡寫,其實參取了“相如賦”、“太白詩”、“稼軒詞”、“東籬曲”等曼妙輕靈,及奇縱高古意味,及各門各派的武學精華,豈是褚紅桃倉促應變的一式“宮牆萬仞”,所能封架得住!
故而上官靈手中樹枝,略一晃動,便從從容容地,探進褚紅桃所舞出的千重劍影之中,再複疾如電閃般,來回微掣,褚紅桃慘嚎頓起,血雨飛紅,雙頰以上,各被上官靈劃了一個深深“十”字!
這時除了“玉箫郎君”潘午,尚自愕然橫箫未動以外,其餘董飛雲等六柄“羅刹劍”,業已齊指上官靈,替褚紅桃作為接應.
上官靈旨在複仇洩恨,不欲殺人,故而用樹枝于褚紅桃頰上破肉見血的劃了兩個“十”字以後,立即回身以左掌所發“羅刹陰功”掌力,蕩退六柄“羅刹劍”影!
董飛雲首先驚奇無已地退身叫道:“潘師叔,這‘奪魂旗’怎麼也會我們的‘羅刹陰功’掌力?”
上官靈鼻中冷冷“哼”了—聲。
手中樹枝晃出千重幻影,并挾着飒飒勁力,逼得其餘“羅刹”弟子,又自踉跄後退。
艾雲飛也詫聲叫道:“怪事!怪事!他這招‘雲迷野渡’,是我們本派的‘玄玄劍法’!”
上官靈樹枝一收,傲然卓立,身外包括“玉箫郎君”潘午的“羅刹教”中人物,全以一種驚愕目光,對這位奇異來敵,仔細打量。
上官靈見自己用了一手“羅刹陰功”及一招“玄玄劍法”,竟然鎮住“羅刹教”中諸人,不由得意異常,他哪裡理會四外那些驚疑憤怒眼光,隻是緩步從容,目注艾雲飛,慢慢走去。
“玉箫郎君”潘午因本教兩樁看家絕學,突然外洩,着實太以震驚!心中兀自盤算這位似是“九毒書生”姬天缺的“奪魂旗”,怎會學得“羅刹陰功”及“玄玄劍法”,而極其諷刺意味地,來到“玄玄别府”之中施展!
他起初疑心到已被師姊孟三娘逐出門牆的孟浮雲身上,但轉念想起“奪魂旗”初來之際,即指名尋找孟浮雲,又覺得這種猜測,不會正确!
就在“玉箫郎君”潘午心頭百轉之間,上官靈業已緩步從容地走得距離艾雲飛僅約七尺左右。
“羅刹教”這種“三元天星陣”,本來要等對方出手攻擊其中一人,其餘諸人才蹈暇乘隙地,一擁齊攻,環環相應,生生不息!
但如今一來上官靈随意舉手之下,便使“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身受重傷,武功委實高得驚人;二來夫妻情感,自然異于同門,董飛雲怎肯坐視艾雲飛再踏覆轍?銀牙暗咬,手中“羅刹劍”挺處,一式極為尋常的“撥雲見日”,便自斜刺裡,飛向上官靈“太陽穴”際點到!
上官靈知道董飛雲這招“撥雲見日”,看似尋常,其實中藏極多精微變化,手中樹枝遂以一式“怒斬長鲸”,往“羅刹劍”身截下!
董飛雲在“羅刹教”諸弟子中,功力僅次于孟浮雲,近兩月來,苦心精練,進境更高,見上官靈如此化解自己攻勢,不由心頭暗喜,靜等樹枝剛與劍身相觸,便用了個“卸”字訣,劍身略沉二寸,卸去對方勁力,然後蓄足真氣,一彈一震,并就勢再複進步探臂,直刺上官靈前胸“将台”死穴!
她這種舉措,果然得心應手,上官靈手中樹枝,先被震得脫手高飛一丈一二,胸前也被“羅刹劍”,堪堪點中!
但董飛雲畢竟思慮欠周,因為上官靈所執樹枝,乃是脆弱易折之物,縱然禁不住她這突然蓄力反震,也應該硬被震斷,怎會脫手飛起一丈一二高下?
武俠屋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