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連綿不絕的攻勢又來,遂亦揮動梅枝,施展新學成的“玄玄劍法”相抗!
這樣打法,上官靈未免吃了大虧,因為灰衣人不出他所料,确是在“萬姓公墳”莫名其妙、糊裡糊塗受挫,而忍辱含羞,覓地苦練神功,如今才趕來羅浮,準備在“第二次元宵大會”以上,誅除仇敵,恢複英名的“北劍”蒲琨!
蒲琨名列“乾坤五絕”,向有“天下第一劍”之稱,雖然手中所用,并非威震江湖的“三指劍”,僅是一根梅枝,但因功力精湛,招術神妙,揮舞起來,威勢依舊咄咄逼人,宛若天風海雨!
上官靈所施展的“玄玄劍法”,雖亦武林絕學,但一來新近練成,功力猶淺!二來尚有最精微的一兩句妙訣,未獲“笑面閻婆”孟三娘真傳!以這等新練而未窺全貌的“玄玄劍術”,來對付威震天下的“蒲家劍術”哪有不敗之理?
三五回合,尚可勢均力敵,十來照面,便已相形見绌,鬥到二十來招,上官靈哪裡還有還手進攻之力?硬被“北劍”蒲琨,圈入一片梅枝所化的驚風幻影以内!
無可奈何之下,上官靈趕緊換招,施展“南筆”諸葛逸畢生心血所創的“生花七筆”!
“乾坤五絕”對上官靈無不垂青,自然不會有“笑面閻婆”孟三娘那等藏起幾句重要口訣的事情,伺況上官靈由鐘離老人轉贈那冊上載“坎離真氣”、“坎離指”、“生花七筆”的小書以後,又獲“南筆”諸葛逸親自指點,自然所得極精,僅僅因練習時日未久,尚欠幾分火候,未達純青之境而已!
“天馬行空”、“汨羅遺恨”、“周公問禮”三招,回環并發之下,那種融文鑄武,兼具莊嚴高古,神妙較靈的奇絕威勢,果然驚得“北劍”蒲琨,劍影微收,身形一晃,縱出兩丈左右,目注上官靈,低聲喝道:“你究竟是不是“九毒書生”姬天缺,怎的也會施展‘南筆’諸葛窮酸的‘生花七筆’?”
上官靈一來如今正需要尋覓這等極強對手,磨練武功,二來暗想這位“北劍”蒲老前輩,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番急攻,若換了一個武學稍差之人,豈不早就被他活活打死?直到自己施展“生花七筆”才始開口發話,但對方可以開口發話,自己卻有口難言,索性暫時不加回答,等把“生花七筆”,整個操練完畢以後,再作打算!
主意既定,隻在鼻中冷冷“哼”了一聲,身形捷雲飄地,飄到“北劍”蒲琨近前,梅枝一繞一抖,又複使出一招“生花七筆”之中的“周遊列國”!
“北劍”蒲琨見對方不予答理,依舊強行進攻,不由頓被激怒!但因深知“南筆”諸葛逸所創這招“周遊列國”,變化循環,生生不息,所蘊威力極強,遂也不願輕易被上官靈的招勢圈住,右肩微塌,足下“倒踩七星”,身軀接連三轉,閃出八尺,低聲叱道:“慢說你隻偷學了‘南筆’幾招獨創劍術,便是諸葛窮酸親自在此,他那‘生花七筆’,也照樣莫奈我何!”
随着話音,又複以梅枝當劍,威勢萬鈞地,灑落一天劍影!
上官靈知道這位“北劍”蒲老前輩,畢竟名列“五絕”,威震乾坤,份屬武林高手的第一流中第一流,決不是“玉箫郎君”潘午之類人物可比!雖然他那柄“三指劍”,已沉洞庭湖底,掌中所執,僅是一根梅枝,但威力仍非自己徒仗新學乍練的“生花七筆”,所能抵禦!
自己要在這位老前輩手下,藉機磨練,必須拼着吃點苦頭,仗“生花七筆”攻敵,用“雲飄電閃身法”防身,再複在閃展騰挪,進攻退守之間,聚精會神地,偷學他一兩招“蒲家劍術”!
心中電轉以下,漫天劍網,已然蓋到當頭,上官靈靜氣凝神,抱元守一地,飄飄一閃,閃閃一飄,便即避過了“北劍”蒲琨這招“天花蓋頂”的威力圈外!
蒲琨見狀,不禁又是微吃一驚,訝然問道:“你還會‘逍遙老人’鐘離哲的‘雲飄電閃身法?”
上官靈苦于有口難言,無法作答,遂把梅枝揚處,攻出一招“慈雲廣被”!
這一招是“西道”天癡道長“玄天七十二拂”中的精粹絕學,上官靈暗想自己雖然無法答話,但“北劍”蒲琨也應該在身彙“西道”天癡、“南筆”諸葛及“奪魂旗”鐘離老人等三家絕學以上,猜出自己的身份來曆!
但“北劍”蒲琨聰明一世,懵懂一時地,偏偏未曾意會上官靈用心,反而哈哈狂笑說道:“我倒看看你偷學了‘乾坤五絕’中多少能耐?除去業已用過‘生花七筆’、‘雲飄電閃身法’、‘玄天七十二拂’以外,還會不會‘龍虎鋼環’和‘三指劍’?”
蒲琨一面狂笑發話,一面竟以數十年純功,刻意施為,利用梅枝代劍,展盡精奧!
這一來上官靈果然支持不住,飄閃招架之際,身上業已疼痛入骨的,挨了三四下梅枝,但為了自己天賦聰明,想乘機偷學幾招“蒲家劍術”精華,遂依舊咬牙強撐,但不再以“生花七筆”及“玄天七十二拂”進攻,僅仗“雲飄電閃身法”,竭力防守!
“北劍”蒲琨見對方如此強拼,心頭怒發,威力再加,上官靈的股上肉厚之處,又挨了重重一下,所着黑色長衫,也添了一條尺許裂口!
上官靈暗忖自己經這一翻纏戰,業已偷記熟“北劍”蒲琨三招精妙劍法,何必再吃這種眼前虧?遂凝足十成功力,一招“伏羲畫卦”向“北劍”蒲琨,猛攻而出!
這招“伏羲畫卦”,是“南筆”諸葛逸所創“生花七筆”中,威勢最強,變化最妙的一招,上官靈又是以全力施為,頓使“北劍”蒲琨感覺全身均被漫空習舞的“乾三連”、“坤六斷”等卦象,密密籠罩!
蒲琨想不到對方顯然已落敗勢,連招架均告不支之際,竟複仍有如此精妙招術攻出!并因眼前卦象密呈,威力極大,不願輕易涉險,遂把梅枝舞成一片漩光,在身形未被漫空卦影幕罩之前,足跟點地,倒縱八尺!
上官靈利用這一招“伏羲畫卦”,略為逼退“北劍”蒲琨,遂趕緊乘機脫身,縱往梅林深處!
“北劍”蒲琨見狀,縱身狂笑叫道:“名震江湖的‘九毒書生’,你在‘九幽地阙’之中的威風何在?”
上官靈聽蒲琨仍把自己當作“九毒書生”,但苦于無法辯白,遂隻好暫時脫離僵局地,深入梅林,不過心頭頗為懷疑“北劍”蒲琨分明對“九毒書生”姬天缺恨毒已極,好容易才在此處,狹路相逢,怎的并未痛下絕情殺手?
疑念方作,遠遠又響起“北劍”蒲琨的剛傲語音說道:“姬天缺,你可知道老夫今日對你不下絕情殺手用意,是要留你一條性命,在‘第二次羅浮大會’之上,再當着舉世群豪,加以誅戮,複我‘北劍’英名!元宵在即,你不要膽怯不來,并招呼那鬼頭鬼腦的‘九幽地阙新主人’,同到‘萬梅谷’中一齊受死!”
上官靈聽得又覺好氣,又覺好笑,暗想像“北劍”蒲琨這等老前輩,雖然名列“乾坤五絕”,武學極高!但心機方面,卻遜于“萬相先生”百裡獨、“九毒書生”姬天缺等兇人多多!
一方光明磊落,事事由正道而行;一方狡詐陰刁,根本不擇手段,雙手互相争鬥起來,除非真是蒼天有眼,報應循環,否則無疑定然正人遭殃,好人得勢!
一面思忖,一面繼續深入,穿越梅林,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谷之中,又不禁被一種新奇景象,大為惶惑!
上官靈本來是因為自己挨了“北劍”蒲琨好幾梅枝,不僅衣衫破裂,皮肉紅腫,連周身骨節,均感微做酸痛!遂想覓一幽靜所在,調氣行功,複本培元,并試探試探是否能把偷學“北劍”蒲琨的三式精妙招術,與“玄玄劍法”,互相配合,自己再參以所會其他珍奇絕學,别創幾手威力不凡的新穎劍術!
但才出梅林,便被林外谷口的景象所驚,把這些想法,暫時抛撇!
原來這谷口是片開闊空地,地上按着“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及“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畫着奇門八卦圖形,仿佛是座陣勢,但卻有人對之特意着色!“乾”“坤”兩卦色黑,“生”“開”兩門色赤,其他除了“震”卦,“死”門,未曾着色以外,則為一律藍色!
上官靈看了這種奇異布置,不免疑心大起,但猜來猜去,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遂就在谷口峭壁之間,尋塊足以藏人的嵯峨怪石,一面靜坐行功,一面等待這布置陣勢之人轉回,遠遠偷窺究竟!
等了足有半日,依然不見人來,上官靈卻漸漸入了天人交會,物我兩忘妙境!
由華華日朗,行功直到皎皎月明,上官靈非但祛除了一身傷痛疲勞,反而精神煥發,并自靜中參悟出若把偷學“北劍”蒲琨的三式妙招,與“玄玄劍法”中三式絕學,配合融會施展,威勢更将淩厲神妙!
人有所悟,必定高興異常,上官靈面含微笑,正待起身,按照心頭盤算,加以演練!但目光瞥處,幾疑雙眼發花?谷中那一片五顔六色的奇門陣式,如今竟已蓦然失蹤?毫無迹象!
上官靈癡呆呆地凝眸谷口,暗想這科怪事,簡直太稀奇,難道有人把那片五顔六色地皮,在自己靜坐行功之間,一齊鏟去?
心頭正在疑鬼疑神,一片人語之聲,忽自梅林以内,遠遠傳到!
首先是一種陰沉口音笑道:“百裡兄,你這種殺人于無形無聲,無色無味之中的巧妙安排,委實令我心服口服!”
另一個高傲清朗口音笑道:“姬老弟,不要把我捧得過高,我這種布置,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尚不願輕易地施展!”
夜靜山空,話音傳送輕易,何況上官靈身負内家絕頂神功,耳力自強,故而梅林距離他藏身峭壁,雖還不近,人語之聲,卻聽得頗為清晰!
前一聲“百裡兄”,聽得上官靈震驚虎膽!後一聲“姬老弟”,聽得上官靈咬碎鋼牙!深知這即将在梅林内走出之人,必是以一身絕藝神功,及滿腹詭謀奇計,欲與“乾坤五絕”争雄的“萬相先生”百裡獨,及害得自己武功幾廢,至今有口難言的巨惡元兇,“九毒書生”姬天缺!
由于“萬相先生”百裡獨,與“九毒書生”姬天缺互相笑語之聲,使上官靈入耳以下憬然頓悟,此地莫非就是百裡獨與“乾坤五絕”約會的“子午峪”口!
這兩位狼狽為奸的絕代兇人,雙雙來到,上官靈自知不敵,遂不敢顯露身形,屏息靜氣,遠遠藏在石後,偷窺究竟!
果然梅林以内,緩緩走出二人,作“奪魂旗”打扮的,無疑便是“九毒書生”姬天缺,另一位清癯絕俗的青衫老者,雖然比較陌生,上官靈也可不料而知,便是幾乎曾将“乾坤五絕”,戲弄于股掌以上的“萬相先生”百裡獨!
隻聽“九毒書生”姬天缺,向“萬相先生”百裡獨笑道:“小弟雖對百裡兄各種謀略及巧妙布置,佩服之至!但‘逍遙老人’鐘離哲,及那投湖未死的‘南筆’諸葛窮酸,亦頗足智多謀,諸事仍宜特别小心!何況百裡兄那些靈效無比的毒藥物,有時也會意外失效?”
“萬相先生”百裡獨聞言,訝然問道:“姬老弟此話怎講?”
“九毒書生”姬天缺笑道:“這次我在武夷山中,巧遇上官靈小鬼,誤認我是鐘離老人,遂被我将機就計,騙他服下一粒你那色分‘紅、黃、藍、白、黑’,功能令人‘聾、啞、盲、癱、死’的黃色毒丹!”
“萬相先生”百裡獨接口問道:“難道那上官靈服下黃色毒丹之後,竟未失音成啞?”
“九毒書生”姬天缺得意笑道:“上官小兒不但立即喉音喑啞,難發片言,并被我擊碎絞盤,放落巨石将他永遠監禁在武夷山中一處壁上畫有‘雙心白石’的山腹秘室以内!”
上官靈遠遠聽得姬天缺這番洋洋得意之語,不禁咬碎鋼牙,暗想有朝一日你這“九毒書生”,落在我的手中,非把你碎屍萬段,方足洩恨!
“萬相先生”百裡獨聽完姬天缺所言,卻自仰天長笑?
姬天缺不解他發笑用意,蹙眉問道:“百裡兄為何發笑?”
百裡獨笑聲一收,好似感歎無窮地,緩緩說道:“我笑的是世間事往往奇巧無倫,你監禁上官靈的那間壁上畫有‘雙心白石’秘室,就是我昔年與‘玄冰仙子’錢無咎行道江湖時,所營建的一處‘武夷别府’!”
姬天缺聞言,大出意外地“哦”了一聲問道:“這倒真是太以湊巧,但不知百裡兄那‘武夷别府’,有無其他出入門戶?”
百裡獨搖頭歎息答道:“非但‘武夷則府’,别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