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公公飛撲了過去。
這一次,蛇公公閃避不及,兩人立刻變作滾地葫蘆般,彼此拳來腳往地扭打個不亦樂
乎。
(蛇公公隻可“拳來”,而無法“腳往”。
)
兩人越打越是起勁,阿曼站在大鐵籠邊,既不說話也不動,面上也沒有半點表情。
這場架打得甚是激烈,蛇公公吃了不少苦頭,給嶽小玉打得鼻青臉腫,連胡子也給他拔
了一撮。
嶽小玉卻是越打越精神,雖給蛇公公也打了他不少拳,劈了他不少掌,但說來奇怪,嶽
小玉居然并不覺得怎麼疼,反而覺得胸中那股熱流漸漸平抑下來。
這時候,嶽小玉的腦筋忽然清醒了起來,首先,他自忖道:“這老妖怪打在老子身上并
不疼,多半是他人老血氣衰弱之故。
”
但是再扭打了一會,他又猛然省悟,暗道:“非也!非也!老子捱得住老妖怪的拳頭,
乃是全憑身上的那一件銀蠶絲軟甲。
”
可是,再打了片劾,他的想法又改變了,而且還大大的吃了一驚:“不對!不對!那件
銀蠶絲軟甲,似乎已沒有穿在身上啦!”
他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銀蠶絲軟甲一直都是穿在自己身上的,但忽然間卻發現已經不
見了。
不但銀蠶絲軟甲不見了,隻怕連那本“可勝則勝譜”也已不翼而飛。
一想到這裡,嶽小玉不由臉色大變,突然大聲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蛇公公廳見他這麼說,果然停手,道:“你想怎樣?”
嶽小玉不理睬他,隻是伸手往衣衫之内一探,果然發現銀蠶絲軟甲和可勝則勝譜俱已不
在身上。
他又驚又怒,狠狠的瞪視着蛇公公,接着怒聲道:“你要毒死我也還罷了,為甚麼還要
在老子睡看覺的時候盜走老子的東西?”
蛇公公道:“你不是睡看了覺,而是給人用藥迷倒!”
嶽小玉道:“是誰用藥迷我?”
蛇公公道:“當然是許不醉,他在進入莊院的時候,曾經在布袋裡塗了一層‘半天
醉’,那是很厲害的一流蒙汗藥,你在布袋裡嗅着,自然就昏睡過去了。
”
嶽小玉說道:“許軒主為甚麼要途倒我?”
蛇公公道:“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跟老夫說,所以你最好休息休息。
”
嶽小玉怒道:“這分明是胡說八道,就算打死老子,老子也絕不相信。
”
蛇公公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事情本來的确就是這樣!”
嶽小玉道:“我身上的東西,都已給你偷走了,真是不要臉!”
蛇公公道:“你是說可勝則勝譜和那件軟甲嗎?”
嶽小玉說道:“不錯,你還有甚麼話說!”
蛇公公道:“老夫甚麼話也不必說,總之,你現在好好休息,明天我才跟你詳細慢慢的
說。
”
嶽小玉道:“你不要假惺惺了,老子喝了毒蛇血,等到明天,就算你在我耳朵敲響銅
鑼,老子也聽不見。
”
蛇公公道:“那也是明天的事,老夫現在很累,你若想再打,那也是明天的事,老夫現
在很累,你若想再打架,就讓阿曼來奉陪好了。
”
說到這裡,大鐵籠突然又徐徐向上升起,阿曼大步走了過來,用一雙沒有眼珠子的眼眶
“看”着嶽小玉。
面對着這個幾乎有一丈高的巨人,嶽小玉不禁為之心中發毛。
但更令他不寒而栗的,還是那一座可怖的萬蛇池。
等到嶽小玉想再跟蛇公公說話的時候,蛇公公已經走了。
阿曼忽然冷冷一笑,對嶽小玉道:“明天早上,對蛇公公道歉!”
嶽小玉眉毛一揚,道:“為甚麼要向他道歉?老子明天還能活着嗎?”
阿曼冷冷道:“隻要不死,你就一定可以活下去。
”
嶽小玉呆住了。
這算是甚麼話?說了豈不是等于白說嗎?
但阿曼卻已扭轉過臉,一言不發地走到萬蛇池邊盤膝而坐。
嶽小玉已長長的抽了一口冷氣,心想:“小嶽子初出道江湖,連一招武功也沒學會,就
已落得如此田地,真是對不住龍神廟、龍神老爺,更對不住老子的老子啦…”想到這裡,覺
得甚是苦惱,恨不得立時跳進萬蛇池裡,也許可以少受一點痛苦。
但他過了一會兒,卻又覺得身上的痛楚已漸漸消失,而那股激蕩澎湃的熱流也已平靜下
來。
他覺得甚是奇怪,于是又再自行視察,看看身上受傷的程度怎樣。
在他想橡中,自己吃了蛇公公無數拳、掌,必然全身上下都是傷痕才對,他左瞧瞧右看
看,找了半天還找不到這種傷痕來。
嶽小玉更感奇怪,忍不住上前問阿曼:“喂,大個子,我的臉是不是又青又烏,又紅又
腫?”但阿曼卻連眼睛也閉起,對嶽小玉完全不瞅不睬。
嶽小玉讨了一個老大的沒趣,心中怏怏不樂,心想:“是不是老妖怪人老力弱,所以傷
不了老子?”
但這種想法,似乎甚是無稽,連自己也無法加以相信。
他氣苦之下,也索性盤膝而坐,也才坐了一頓飯時光,又覺得萬二分不自在,簡直是沉
悶到了極點。
也不知沉悶了多少時候,蛇公公又同來了。
嶽小玉冷冷一笑,道:“很對不起,小嶽于如今仍然活着。
”
蛇分公笑了笑,道:“你若活不到一百三十歲,那才真的很對不住老夫。
”
嶽小玉一楞,忙問道:“這是甚麼意思?”
蛇公公道:“這意思就是說:你喝了赤蝮單刀蛇血,又有我這副老骨頭跟你大大的打一
場架,這種機緣可說是千載難求之極,你若不長命百歲以上,又怎能補償老夫的種種犧
牲?”嶽小玉一笑,眨眨眼道:“你不是說過那蛇血劇毒無比嗎?”
蛇公公淡淡地說道:“但老夫飼養了它整整三十年,自然是甚麼毒也給化盡了啦!”
嶽小玉更奇,道:“蛇血有毒就是有毒,怎能化解得掉?”
蛇公公道:“你若知道這三十年來,這條蛇兒所吃的甚麼東西,那就不足為奇了。
”
嶽小玉道:“你用甚麼來飼養這條赤蝮單刀蛇?”
蛇公公道:“七色靈芝、千年雪參、金蟾子、百歲朱果加上海底仙人葉!”
嶽小玉聽得呆住了,半晌才道:“蛇兒怎會吃這些東西?”
蛇公公道:“蛇兒當然不會吃,但若先把這些寶貝東西塞進母雞的肚子裡,它就會照吞
不虞了。
”
嶽小玉這:“這些靈芝、雪參之類的東西,都很珍貴嗎?”
蛇公公說道:“每一種都是無價之寶呢!”
嶽小玉道:“把這麼多無價之寶用來喂蛇,不嫌太浪費嗎?”
蛇公公道:“若是丢進茅坑裡,當然是浪費,但用來喂養這條罕見的赤蝮單刀蛇,卻是
一點也不冤枉的。
”
嶽小玉道:“那又有甚麼用處?”
蛇公公道:“當這條蛇兒血内劇毒盡去之後,它的血也就是無價之寶,尤其是對練武的
人來說,更有極大裨益!”
嶽小玉一怔,道:“難道這種蛇血可以令人增添内力嗎?”
蛇公公道:“這又豈僅可以增添内力而已?隻要運用得宜,就算是打通生死玄關、任督
二脈,那也不是甚麼奇事。
”
“打通生死玄關、任督二脈,又有甚麼好處?”
“古往今來,學武之士不知凡幾,但若說到能夠攀升到這層境界的高手,隻怕還數不出
幾人來。
”蛇公公歎了口氣,緩緩地道:“若在三十年前,老夫絕不會把這條赤蝮單刀蛇的
血慨贈給任何人,包括最親的骨肉兄弟在内!”
嶽小玉道:“何以如今卻又讓小嶽于喝掉了?”
蛇公公微微一笑,道:“那隻因為老夫曾經欠下别人一份恩情。
”
嶽小玉道:“那人又是誰?”
蛇公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