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着醉人的幽香。
隻是,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恐怕“一見即吓暈”,連自己也要别人來救,那就糟糕透
頂了。
如此吹了幾口氣,水瑩兒的身子終于動了。
嶽小玉呆了一呆,不由暗贊“鴉母安六婆果然硬是要得”,又再在水瑩兒嘴裡吹了兩口
氣!
但他吹完這兩口氣後,突覺小腹一陣劇痛,登時悶哼一聲,仰天跌倒在地上。
隻見水瑩兒的手裡,赫然正握看一極短劍,劍鋒之上鮮血淋漓,兀自一滴一滴地往下
淌。
這時候,她的面紗給一陣風吹過,又把她的臉龐遮掩住了。
嶽小玉苦笑一下,道:“自己從前常做狗去咬呂洞賓,想不到這一次卻是剛好相反,自
己也變成給狗咬的呂洞賓了。
”
水瑩兒的身于一陣顫動,好不容易才能勉強坐起來,又過了很久才能迸出一句話:“怎
麼我還活着?”
嶽小玉咳嗽兩聲,苦笑道:“你當然還活着,但救你的小嶽子卻隻怕活不成了……”伸
手往腹間一摸,隻覺濕濡濡的,在黑暗中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水瑩兒吃驚地說道:“是我用劍刺傷了你?”
嶽小玉道:“這裡除了你我之外,再也沒有第三個人。
”
水瑩兒立刻更正,道:“不,還有我師父!”
嶽小玉歎了口氣,道:“但你師父還能用劍刺人嗎?”
水瑩兒怔住,又似是吸了一口氣,才道:“是你救了我的性命?”
嶽小玉說道:“這一點,你不必記着了。
”
水瑩兒呆了一呆,說道:“但我卻在迷迷糊糊的時候,用靴裡的短劍刺了你一下。
”
嶽小玉又歎息一聲,道:“我若在那種情況下給人嘴對嘴的胡亂吹氣,隻怕也會同樣這
樣幹。
”
水雙兒顫聲道:“不!這都是我不好,但你不要害怕,你能救我,我也一定可以把你救
活過來的。
”
嶽小玉笑了笑,道:“你……你懂得治傷嗎?”
水瑩兒吸了口氣,道:“我不怎麼懂,但我身上有治傷的靈藥…”
嶽小玉又失了笑,但接着就眼前發黑,甚麼東西都看不見了。
嶽小玉蘇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
但嶽小玉沒有看見太陽。
他躺在一個山洞裡,這山洞雖然并不算深,但從裡面望出洞外,就隻能看見一個頭戴鬥
大笠帽的白衣少女,靜靜地站立着。
嶽小玉往腹間一摸,隻覺得都是黏膠似的,又開得陣陣異常濃厚的藥味,從自己身上散
發出來。
“你終于醒過來了!”水瑩兒的聲音還是那麼動聽。
她一面說,一面向嶽小玉走了過來。
嶽小玉長長地吐出口氣,遁:“我很渴。
”
水瑩兒道:“外面有一條溪澗,溪水很是清甜。
”
嶽小玉站起來,道:“那很好…”
水瑩兒卻阻攔不疊,道:“你重傷未愈,千萬不要随便走動,你要喝水,我現在就去給
你舀來。
”
嶽小玉道:“你用甚麼來舀水?”
水瑩兒似是怔住了,半晌還是答不上來。
嶽小玉微微一笑,道:“我既然可以醒過來,就絕不會再倒下去,這樣吧!我小心一
點,絕不把傷口弄破就是。
”
說完之後,還是要向洞外走出去。
水瑩兒待他走了兩步,忽然說道:“我來扶你。
”也不理會小嶽子願意不願意,立刻就
攙扶着他。
嶽小玉的臉居然立刻為之發熱。
但他也沒有推辭,隻是歎了口氣,遁:“瑩兒,真難為你了!”
水瑩兒柔聲道:“這句話,該由我來說才對。
”
嶽小玉道:“咱們誰也不必相争,總之,我教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一次,算是扯平可
也。
”
水瑩兒道:“但這種算法,對你來說,不公平的。
”
嶽小玉道:“如今你不費周章來伺候中嶽子,對你又何嘗是公平了?”
水瑩兒幽幽的歎了口氣,道:“你何苦一定要回來救我?”
嶽小玉道:“因為你不應該在這個時侯死,所以龍神爺爺就派我同來救你,而且還要你
最少再活七八十歲。
”
水瑩兒搖搖頭,說道:“不!我本來的确應該死了,我要陪伴師父…嗯,誰是龍神
爺?”
嶽小玉道:“龍神爺爺就是龍神廟裡的神仙。
”
水瑩兒道:“它靈不靈?”
嶽小玉道:“不知道。
”
水瑩兒道:“既不知道,為甚麼卻要提起它?”
嶽小玉道:“從前,我是一點也不相信甚麼龍神爺爺的,但自從出道江湖以來,就不由
自主地把它當作是朋友。
”
水瑩兒道:“這朋友信得過嗎?”
嶽小玉道:“當然是信得過的,因為它永遠都不會騙人。
”
水瑩兒道:“龍神爺爺曾經對你說過甚麼?”
嶽小玉道:“它甚麼都沒有說過,因為它不會講話,所以它也不會騙人。
”
水瑩兒“噗嗤”一笑,兩人已來到洞外一全溪澗旁邊。
嶽小玉要俯下身子喝水,水瑩兒卻說道:“你傷勢未愈,不能亂動。
”
嶽小玉道:“但我要還水呀!”
水瑩兒道:“我舀給你喝。
”
嶽小玉道:“這裡荒山野嶺,沒有器皿,又如何舀法?”
水瑩兒道:“你瞧!”兩手一合,形成兜狀,立刻就在溪澗舀滿了水。
但是溪水很快就從她指滹和掌緣邊漏掉。
嶽小玉才喝了半口溪水,水瑩兒的兩手又已空空如也。
“這裡的水好不好?”她問。
“很好看,很香甜,很雪白。
”嶽小玉贊賞地說。
水瑩兒奇道:“溪水怎會很雪白?嗯,你一定是說錯了,你是不是想說很清澈呢?”
嶽小玉搖搖頭,道:“我說的并不是溪澗的水,而是你這一雙手。
”
水瑩兒“呸”一聲,扭轉身于不再說話。
嶽小玉眨眨眼,道:“我說的都是老實話,你怎麼生氣起來?”
水瑩兒搖搖頭,道:“我沒有生氣。
”
嶽小玉笑了笑,道:“你若不生氣,就請繼續舀水給我喝。
”
水瑩見遲疑了一會,終于回頭,又用兩手舀水遞給嶽小玉喝,同時說道:“你若再調
笑,我就真的生氣了。
”
嶽小玉一連喝了幾口溪水,才歎息看道:“你待我真好!”
水瑩兒搖頭道:“不,我待你一點也不好,而且還相當心狠手辣,若不是我刺你一劍,
你現在也不會這麼痛苦。
”
嶽小玉哈哈一笑,但這一笑太用力了,牽動了傷口,又忍不住“唷”的一聲叫了出來。
水瑩兒忙道:“你怎麼啦?早叫你不要亂動,偏偏不聽。
”
嶽小玉微微一笑,這,“我可沒有亂動,隻是想大笑幾聲而已。
”
水瑩兒道:“你現在大笑,就等于亂動了,那可危險得很。
”
嶽小玉道:“應笑不笑,老是把悶氣憋在肚子裡,豈不是更危險嗎?”
水瑩兒道:“在這種時候,還有甚麼事情值得好笑的?”
嶽小玉這:“我們本來是天各一方的,但忽然間相聚在一起,這不是已經很好笑嗎?”
水瑩兒說道:“這并不好笑,隻是可笑。
”
嶽小玉道:“好笑和可笑又有甚麼分别?”
水瑩兒說道:“好笑的事情,往往都是可愛的;但可笑之事,卻往往都是很可憐。
”
嶽小玉一怔,道:“你認為自己很可笑,很可憐嗎?”
水瑩兒道:“我也許真的是個很可笑的人,但若說到可憐,又還有誰及得上我師父?”
嶽小玉又是呆住,半晌才道:“你師父怎會可憐?”
水瑩兒道:“我師父從前并不是這副樣子的,他很英武,而且還很潇灑。
”
嶽小玉道:“你怎會如道他從前的樣子?你認識他已很久了?”
水瑩兒搖頭道:“我拜他為師,隻是十年前的事。
”
嶽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