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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算六國 第七節 申不害變法夭折 馬陵道龐涓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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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魏國,孟子想到安邑見見魏惠王。

    在孟子看來,魏罂這個國君畢竟還算是有敬賢之心的,當初不用自己,也是自己的仁政主張天下皆知,無論那個國家都不敢用自己,又何況魏國?辭了齊國,孟子把一切都想透了。

    儒家與戰國潮流是格格不入的,在這種情況下,各大戰國還對他孟子待以“王師”之禮,也算難能可貴了。

    所以,孟子對以往在列國所受的種種禮遇下的冷漠,自覺寬容了許多,路過魏國,便生出了見見魏罂的念頭,播撒一些學問的種子,畢竟也不是壞事也。

     誰知派出公孫醜一探聽,魏國竟是去不得了!公孫醜的說法是,“魏國大動,舉國躁急,危邦不可居也。

    ”孟子站在轺車傘蓋下遙望安邑良久,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魏罂啊,何須自取其辱?” “老師,你以為魏國不要複仇?不宜再動了麼?”萬章顯然感到很困惑。

     孟子淡淡的一笑,“走吧,三個月内,你等便會明白了。

    ” 的确,桂陵之戰不但沒有使魏國清醒,反而激起了一股同仇敵忾的血氣。

    從魏惠王、太子申、丞相公子卬、上将軍龐涓,到軍中将士與安邑大梁的國人,無不痛罵齊國人鼠竊狗偷、孫膑“廢人”陰險狠毒。

    總之是驚人的一緻——魏國不小心遭了一次暗算,齊國其實差得很遠!精明開朗的魏國人覺得,魏國沒有一點兒錯,滅趙是應當的,回兵援救大梁更是應當的,壞就壞在孫膑陰毒,竟然卡在半道上偷襲!朝野上下對太子與丞相更是一片頌揚,他們率兵“追擊”齊軍到邯鄲,又及時回師,何等英明!否則又被孫膑偷偷摸摸包了進去,損失更大!驟然之間,太子申和公子卬竟自然而然的成了保存魏軍“主力”的名将,齊軍所消滅的隻是魏軍的“偏師”而已。

     魏國朝野便如此這般的總結了桂陵兵敗,洶湧迸發出強烈的複仇呼聲。

     複仇的方略是太子申、公子卬兩位“名将”提出來的,歸結為“滅韓震齊”四個字。

    理由是:上次趙國距離太遠,孫膑鑽了空子;這次魏國全力攻滅距離最近的韓國,孫膑絕沒有可能再鑽空子;因為,魏國大梁和韓國都城新鄭相距僅僅一百多裡,且全部是平原地帶,風馳電掣的騎兵半個時辰就可趕到;齊國膽敢再攻大梁,正可一舉殲滅,收一箭雙雕之功效;若齊國不敢來救,魏國滅韓後立即向齊國宣戰,一舉滅之! “滅齊震韓的要旨,在于誘齊發兵!”太子申振振有辭。

     “齊國若故伎重演,則正中我下懷!”公子卬興奮補充。

     對兩位後起“名将”的周詳謀劃,大臣們異口同聲的贊頌備至。

    魏惠王更是大為快慰,太子申有如此長進,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頓時覺得對龐涓的依賴減輕了許多。

    他大手一揮:“太子、丞相良謀若此,本王深感快慰。

    本次滅韓大戰,以太子申為主将,丞相與上将軍輔之,報我大仇,興我大業!”他甚至沒有征詢龐涓的看法,而龐涓也始終一言未發。

     龐涓清楚極了,也痛苦極了,卻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桂陵戰敗,他最恨孫膑,卻又對孫膑的戰法有一絲莫測高深的隐憂。

    他對這位同門師弟的智慧從來就沒有低估過,否則,他當初絕不會想到除掉孫膑。

    火急回師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齊軍的實際統帥是孫膑,否則他可能會謹慎一些。

    戰敗之後,知道了這是孫膑的運籌謀略,從心底講,龐涓已經不再認為這是齊軍誤打誤撞揀來的運氣,而認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極為高明的戰役。

    即或在事後想對策,他還是必須回師救援,難道還能真的丢了大梁?而回師救援,還是必須走桂陵山地,還是必然鑽入伏擊圈。

    事後都想不出脫困對策,能說孫膑不是精心運籌?盡管如此,他卻隻能跟着魏國上下人等大罵齊國卑劣,而不能真正的講出自己的想法,否則,便等于宣告自己根本不是孫膑的對手。

    為了上将軍權力不會被剝奪,他必須迎合那些平素他極為蔑視的酒囊飯袋,且不能揭破太子申與公子卬的謊言。

    而隻要他龐涓這個貨真價實的名将不提出異議,魏國廟堂這種驚人的一緻就會包容每個人。

    如果說,這些帶給龐涓的還僅僅是痛苦和壓抑,那麼魏王任命太子申為伐韓主将,則使龐涓感到了莫大屈辱。

    太子申比公子卬還要酒囊飯袋,還要志大才疏。

    這樣一個“統帥”,再加上一個善于奉迎滑不留手的公子卬,自己這個上将軍豈不是成了一個隻能領命作戰的前敵先鋒?戰勝了,主要功勞肯定與自己無緣,戰敗了,罪責則無疑将由自己一人承擔。

     這種尴尬,龐涓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沒有争到丞相,他已經很是窩火了。

    而今連上将軍也弄成了名不副實,兩個酒囊飯袋頂着“名将”的光環架在他頭上,這仗能打好麼?軍權貴專,号令貴一,所以才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典訓。

    這是人人皆知的常理。

    龐涓身為名将,平日更是厭煩庸君權臣對軍旅兵事的幹預。

    而今,最厭煩的事恰恰在最要命的時候無端生出在自己頭上,而且還不能反對,當真令龐涓吃了蒼蠅一般。

     難消胸中塊壘,龐涓回到府中就病倒了。

     安邑沒有秘密。

    就在魏國确定滅韓大計的同時,消息就已經紛紛揚揚的傳播開來了。

    朝野振奮,魏國上下又一次激昂起來了。

    韓國商人大為驚慌,立即快馬飛報新鄭。

     韓國丞相申不害接到急報,冷冷一笑,立即進宮。

     從第二天起,新鄭開始了大規模的防禦準備。

    大捆大捆的箭矢、長矛、刀劍,無數的滾木擂石,專門用來焚燒雲梯的牛油火把以及大筐的幹糧幹肉,被運上四面城牆囤積起來。

    新鄭本來是春秋時期鄭國的都城,城池不大,卻有兩個極為突出的特點:一是城牆寬闊高峻,而且全部用石條和特制大青磚砌成,女牆箭樓更是全部用石料築成。

    二是城外有一條寬約三丈的護城河,水源引自城外流過的洧水,滾滾滔滔,與尋常護城溝河的小水細流相比,的确是難以逾越。

    從春秋時代起,新鄭就享有“深溝高壘,金城湯池”的威名,除了圍困,從來沒有被真正攻克過。

    韓國遷都于新鄭,看重的也正是新鄭雄踞沃野而又易守難攻的長處。

    而今韓國已經變法十六年,國力軍力皆大有增長,攻滅别國雖力不能及,然要固守自保,還是顯得遊刃有餘。

    這正是申不害的信心所在。

     變法期間,申不害強行取締了舊貴族的私家武裝,納入國府統轄,将全國軍隊整編訓練為八萬新軍,四萬分布在周邊要塞,三萬駐紮在新鄭城外,一萬駐紮在新鄭城内。

    申不害自認“法家為主,雜學深廣”,對兵事頗為通達。

    韓國新軍的整編訓練,申不害始終是事必躬親,嚴格督導,将一支新軍确實訓練得有了“勁韓”氣象。

    恰逢韓國沒有帶兵名将,韓昭侯對申不害又信任有加,申不害便自領上将軍,權兼将相,統攝國政。

    申不害認為,韓國的變法已經完成,剩下來的就是消滅幾個小諸侯,開拓國土增強實力,然後相機與大國抗衡。

    因為韓國畢竟太小,又夾在幾個大國之中,沒有縱深可以回旋。

    這一點,韓國甚至不如秦國。

    秦國有廣闊的隴西縱深,丢了關中也不至于亡國。

    韓國則不同,新鄭一失,敵軍鐵騎一夜之間便可踏遍全國,逃無可逃,隻有亡國滅族!基于這種判斷,申不害對韓昭侯提出了“吞并周陳,開疆拓土,十年成為大國”的大方略。

    韓昭侯大是欣然,诏令申不害全權籌劃總領。

     申不害成算在胸:兩年滅周,吞并周室的三川地區;一年滅陳,吞并淮水北岸的山原要塞;而後幾年,再相機從齊楚兩大國的夾縫裡搶得宋、薛、鄒、魯任何一兩個小國,韓國就成了地廣三千裡的大戰國,一展雄圖當不是難事。

     就在申不害雄心勃勃的将要開始動手時,魏國卻要來滅韓! 申不害大為氣憤,對韓昭侯慷慨陳策,“魏國強大,韓國不得不先行放棄滅周滅陳大計,聯合齊趙兩國,全力抵禦魏國。

    戰勝之後,韓國挾戰勝之威西進滅周,南下滅陳,則更為順利。

    由此觀之,魏國攻韓,未嘗不是好事。

    此中關鍵,在于韓國要頂住魏國攻勢。

    隻要新鄭不陷落,韓國的霸業大計,就功成泰半!” 韓昭侯頻頻點頭,當場賜申不害名貴甲胄與繡金鬥篷一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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