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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算六國 第七節 申不害變法夭折 馬陵道龐涓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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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不害向齊國趙國派出緊急特使,請求與兩國結成盟約,共同對付魏國的滅國野心。

    趙國已經從邯鄲大戰的噩夢中清醒過來,國力有所恢複,趙肅侯立即答應結盟,屆時從魏國背後襲擊。

    齊國則表示盟約暫不締結,但一定不會坐視韓國民衆的災難。

    兩路特使回報,申不害頓時安心。

    這個結果是他早預料到的,趙國和魏國有了仇恨,自然是一拍即合。

    齊國已經成為隐隐然與魏國争霸的超強戰國,極希望魏國消耗國力;其所以不願過早的與韓國結盟,是怕魏國知難而退,這場大仗反而打不起來了。

     韓國尋求的最佳結果是,三國盟約達成,迫使魏國不敢攻韓,韓國便可以繼續滅周滅陳大計。

    齊國卻恰恰相反,是希望戰争發生,方能趁機再度打敗魏國,所以不能與韓國達成盟約。

    趙國力量大大削弱,不能單獨對魏國作戰,自然對加入“反魏聯盟”極為積極。

    申不害對這種戰國詐道深知就裡,豈能一廂情願的自顧做夢?但無論如何,齊國會救援韓國,這是鐵定的。

    因為這不是韓國利益,而是齊國必然要尋找機會壓倒魏國所決定的。

     申不害立即向韓國臣民公布了“與齊趙結盟抗魏”的大好消息。

    韓國人心裡有了底,抵抗魏國的鬥志更加高昂起來,新鄭城彌漫出大戰将臨的緊張氣息。

     魏惠王雖然氣昂昂的宣布了太子申為滅韓統帥,但心中總覺得有些發虛。

    公子卬何等機警,見魏惠王沉吟不語,自然是心有靈犀,他一臉肅然的提出,“太子身系國家安危,不宜前敵涉險。

    臣以為,滅韓大戰仍當以龐涓為主将,臣輔之,太子以統帥總監軍為上策。

    ”魏惠王欣然贊同,明下诏書:“滅韓戰事由上将軍龐涓統領,太子申統帥監軍。

    ” 诏書下到上将軍府,這才使龐涓有了一個台階。

    雖說這“統帥監軍”的名頭聞所未聞,“統領”的職分也頗為含糊,實在是兵家大忌。

    然則事已至此,魏惠王在熱昏的朝野共識下,明擺着讓他做實際主将,讓太子這個“名将”做隻立功不受過的統帥。

    有什麼辦法?除了歸山,龐涓隻有接受。

    想了兩天,龐涓還是帶病出征,挑起了這副重擔。

     一旦回到中軍大帳,龐涓便立即精神大振,将那些龌龊丢在了腦後。

    經過一個月夜以繼日的準備,龐涓終于發出号令,魏國主力大軍秘密向韓國進發! 公元前三百四十二年初夏,魏國終于發動了滅韓大戰。

     龐涓對各國地形要塞及軍力部署,曆來非常清楚,那國稍有變更,他便在那副秘密地圖上作出記号。

    對于韓國這樣土地狹小的國家,他更是了如指掌。

    他的攻擊方略是:第一步,派出一萬精銳步卒秘密堵截洧水上遊,使新鄭的護城河變成一條幹溝。

     第二步,派出五萬騎兵,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銜枚疾進,突然插進新鄭城外的三萬韓軍于新鄭之間,發動猛攻,将三萬城外韓軍一舉擊潰! 第三步,派出六萬重甲武卒扼守新鄭城外的三條要道,狙擊從韓國周邊要塞趕回來救援的四萬步騎大軍。

     最後一步,自己親自統率十萬主力大軍從東北兩面泰山壓頂般猛攻新鄭! 為了避免混亂,龐涓沒有讓太子申與公子卬獨當任何一面,而隻讓他們以三軍統帥與副統帥的尊貴身份,高車驷馬的随同中軍前進。

    這樣做,其實正中公子卬下懷。

    太子申還有些不滿,被公子卬一番附耳低語,也說得大展眉頭,不再要求獨當大任了。

     三天之内,龐涓的外圍作戰全部順利完成,做好了對新鄭的攻城準備。

     申不害有些慌亂了。

    他沒有想到洧水斷流,更沒有想到城外駐軍被一舉擊潰。

    更要命的是,周遍要塞駐軍的來援要道,竟也被全部卡死!突然之間,新鄭就變成了一片孤島,城内的一萬多軍士成了唯一的支柱。

    明擺的形勢,如果齊國趙國沒有主力大軍前來救援,新鄭就是砧闆上的一塊魚肉! “龐涓豎子,當真狠毒!”申不害站在新鄭城頭,遙望原野上連綿不斷的紅色軍營,就象秋日裡火紅的楓林,不禁佩服龐涓的用兵狠辣,竟覺得頗合自己胃口。

     本來,任何一座都城裡都不可能駐紮主力大軍。

    所謂城防,更主要的是城外要塞與城外駐軍。

    城内駐軍隻能對付小型攻擊,更主要的功能是防止内部動亂。

    城外大軍與城内駐軍相互策應,才是全面防守。

    從這一基本原則出發,申不害在城外駐紮三萬大軍,是完全正确的,這才是真正的城防力量。

    但申不害萬萬沒有想到,魏軍的精銳鐵騎在平原上攻擊力太強,韓軍竟在一夜之間被分割擊潰!如此一來,形勢大變,新鄭城西南兩面的洧水,如今既阻擋了突圍之路,也阻擋了援救之路。

    東北兩面的三條大道也全部被堵死,且還有十萬魏國大軍的猛攻,縱能沖出重圍,顯然也是自投羅網。

     為今之計,隻有依賴新鄭的城牆和城内充足的糧草,做拼死一戰了。

     龐涓自然不會給申不害留下悠閑的喘息機會,大軍一到,立即猛烈攻擊。

     第一波攻勢,是在五萬強弓硬弩的掩護下,五萬步卒全力沖到城下,填平護城泥溝。

    護城河雖然斷水,但仍然是兩丈多深三丈多寬的泥濘大溝,雲梯無法推進,是全面攻城的很大障礙。

    在雷鳴般的戰鼓中,魏國武卒的強弓遠射發揮出強大威力,密如驟雨的羽箭封鎖了女牆的每個垛口,韓軍根本無法擡頭,隻有偶然推下的幾根滾木轟隆隆砸下,反倒滾入護城河替魏軍填了溝。

    魏軍五萬步卒分為三個梯隊,人手一張大鐵鏟,猛撲溝邊鏟土填溝。

    半個時辰輪換一次,不消兩個時辰,大溝便被填成了平地。

     此時日近暮色,龐涓下令休整一個時辰,紮好營寨飽餐戰飯。

    天黑時,魏軍展開第二波夜間猛攻。

    便野火把之下,龐涓手執長劍,頂盔貫甲,站在距城牆不到一箭之地的一座土台上,親自指揮攻城作戰。

    太子申與公子卬兩位統帥,則站在遠離城牆三箭之遙的木樓上觀看戰況,津津評點,猶如看熱鬧一般。

     夜幕下的廣闊平原上人喊馬嘶,火把連天,鼓聲殺聲震天動地。

    新鄭城頭也是燈火連綿,韓軍盔明甲亮,人人奮勇做殊死搏鬥。

    申不害命令運來大批豬牛油脂,分裝于陶罐,齊齊的擺在女牆之下。

    火把下魏軍攻到,韓軍立即将油脂陶罐狠狠砸向雲梯!在陶罐油脂炸開,濺滿雲梯和魏軍步卒的刹那之間,能夠持久燃燒的牛油火把也随之摔下,轟然一聲,烈焰飛騰,魏軍武卒便連連慘叫着翻滾摔落。

    随後便是密集的滾木擂石從城頭滾砸壓下,将雲梯攔腰砸斷,将魏軍士兵砸死在城牆之下。

    魏軍雖有強弓硬弩,但這種遠射兵器在夜間攻城中卻不能使用,否則會誤傷自己士兵。

    再者,箭矢再多也是有限,射出去又收不回來,如何能無限度濫射? 夜攻兩個時辰,對新鄭城竟是無可奈何,龐涓便下令停止攻擊。

     當夜,韓國外圍要塞立即派出多路特使,飛騎馳向臨淄和邯鄲,催促兩國發兵救援新鄭。

     接到求救急報,趙肅侯本欲立即起兵五萬,襲擊魏國北部。

    但上大夫腹擊卻力主不能妄動,應當和齊國同時發兵;否則,萬一齊國不動,趙國将陷于危險境地。

    趙肅侯猛然醒悟,立即改變主張,一方面答應出兵,一方面派特使入齊探聽齊國的真正意圖。

     齊威王穩住兩國特使,便與田忌立即來見孫膑。

     孫膑在桂陵之戰後,再三辭退了上卿高位。

    齊威王便仍然保留了孫膑的“軍師”封号,以上大夫規格專門為他建了一座八進府邸。

    府邸的右跨院是一片十多畝地大的園林,竹林茂密,池水清澈,假山石亭,分外幽靜。

    孫膑又在竹林中建了幾間茅屋,大部分時光便都在這座園林度過,正院府邸反倒空了起來,僅僅成了招待少數幾個稷下學子的場所。

    孫膑深居簡出,極少與官員來往,除了使女推着輪椅在竹林漫遊,便沉浸在茅屋書房裡,或刻簡或讀書,倒也悠悠自在。

    經過一場人生巨變,孫膑的将相雄心已經化成了散淡的隐士情懷。

    他唯一的寄托便是兩件大事,一件是整理先祖兵書,寫一部自己的《孫膑兵法》;另一件,與龐涓再打一場大仗,一抒胸中塊壘。

    他料定,龐涓決然不服氣上次的失敗,魏國朝野上下也同樣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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