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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進城當了個大頭兵,要奮鬥要提幹要把弟弟們弄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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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說。

    在機關裡,幹秘書這一行,是不能突出個人的。

    你是為首長服務的,這裡唯一要維護、要突出的隻能是首長。

    你要切記這一點。

    在這裡,有的時候,多說一句話,多走半步路,都會鑄成終生難以彌補的大錯!記住,幹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尤其不要去做‘面子活’。

    在你來之前,曾經退回去的那兩個人,都是因為太招搖了……這叫不成熟,是被人瞧不起的。

    你想,在小樓裡當秘書,都是百裡、千裡挑一選出來的,沒有哪一個是笨蛋!而且,能決定你命運的,不是任何人,就是首長。

    我實話告訴你,在秘書行裡,有大志向的人多了!這可是一個藏龍卧虎的地方啊!……” 夜靜靜的,可馮家昌心裡卻翻江倒海!躺在鋪上,聽着“小佛臉兒”的教誨,他的兩眼睜得大大的,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繃得緊緊的,這是一次多麼難得的學習機會呀,他要張開所有的毛孔去吸收“養分”……一直聊到了半夜時分,馮家昌由衷地說:“侯秘書,老哥,俗話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我得跟你好好學呢!” 不料,侯秘書卻搖搖頭說:“啷個跟我學?那你就錯了。

    我已經說過了,這是一個藏龍卧虎的地方……” 馮家昌直直地望着侯秘書…… 這時候,隻見侯秘書突然坐起身來,咕咕咚咚地喝了半茶缸水,而後說:“‘小樓三絕’你聽說過嗎?” 馮家昌一怔,搖搖頭說:“沒有。

    ” 說到“小樓三絕”,侯秘書那張“小佛臉兒”一下子就燦爛了。

    他探身向前,壓低聲音說:“機關裡誰都知道。

    我告訴你,這裡可是人才濟濟呀!這第一絕,是冷松,冷秘書,他是跟司令員的。

    此人是個天才!啷個是沒得比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号稱‘軍區第一書蟲’。

    此人讀書之多是罕見的!像《毛選》四卷,馬、恩、列、斯,《三十六計》及曆史上有名的戰例,人家都倒背如流!尤其是記憶力,簡直是神了。

    軍區所屬各單位的電話号碼,啷個張口就來。

    凡見過一面的,第二次見面啷個必定能叫出名字。

    啷個跟司令員下去,從不作記錄,回來就是一篇大文章!據說,北京幾次要調他,司令員就是不放。

    隻是,此人也有些小毛病,為人太傲太冷,目中無人。

    有人說,冷秘書眼眶太高,軍級以下不瞄,這當然是笑話了。

    不過,他是一号的秘書,大才子,也就沒人多管閑事了……” 馮家昌聽了,隻覺得自己一點點地小下去了…… 接着,侯秘書說:“這第二絕,是姜豐天,姜秘書,他是跟參謀長的。

    此人是鬼才!他最絕的一點,人稱‘地球儀’。

    可以說整個世界爛熟于心!不誇張的,一點也不誇張。

    在人家眼裡,地球不過是一張打成了格格的紙。

    真的,真的。

    不管什麼樣的地圖、地形圖,啷個用比例尺一量,就知道誤差有多少!軍區所有的‘沙盤’,都是人家測定的……此人還有一絕,号稱‘順風耳’。

    尤其是炮彈的彈着點,一聽呼嘯聲就知道射程多遠,口徑多大,命中率有多高……炮兵最服他,一聽說‘老耳’來了就格外的小心。

    不過,此人的煙瘾太大,看上去黃皮寡瘦的,也不太講衛生,他的床上總是堆得亂七八糟的,全都是些圖紙啦、書啦……” 馮家昌簡直聽怔了,就那麼傻傻地望着侯秘書……待侯秘書伸手去抓茶缸的時候,才猛然醒悟,趕忙跳下床去,搶着給他倒了一缸水。

     侯秘書喝了水後,又接着說:“這第三絕,是上官雲,他跟電影裡的上官雲珠隻差一個字,上官秘書,他是跟左政委的。

    此人是怪才!上官秘書善弈,棋下得絕好。

    整個軍區系統沒有人能下過他的。

    他還有一手絕活,速記功夫全軍區第一!軍區不管開什麼重大會議,他都是必須到場的秘書。

    表面上看,他的字就像是‘鬼畫符’,你根本看不出他寫的是什麼。

    但是,當他整理出來的時候,你就會發現,無論會場上有多少人發言,無論誰說了什麼,哪怕是首長在會上哼了一聲,他都一字不漏。

    所以,他在軍區被人稱為‘活機要’……隻是,此人口風太緊,什麼事也别想從他嘴裡打聽出來。

    要是往下說,能人多了,還有第四、第五等等。

    有一個參謀,綽号做叫‘标尺’,你聽聽這名号!我就不多說了……” 這時候,馮家昌終于問:“侯秘書,你呢,你也有絕活吧?說說你的……” 侯秘書很謙虛地笑了笑說:“我有個啥子絕活嘛,我是個豬腦殼。

    差得太遠了,不辦事,不辦事的。

    ” 馮家昌探身朝桌上看了一眼,說:“老哥,桌上那些竹簽是幹什麼用的?我一直不敢問?這隻怕……” 侯秘書朝桌上看了一眼,說:“這算什麼,雕蟲小技而已,給你說了也沒關系的。

    桌上那些竹簽,短些的是牙簽,趙政委的牙不好,飯後剔牙用的;那長些的,一頭裹了藥棉的,是掏耳朵用的,政委有這點嗜好,睡不着的時候,讓我給他打打耳,掏一掏耳朵……”說到這裡侯秘書又笑了笑。

     突然之間,電話鈴響了,而且隻響了一聲……隻見侯秘書迅速穿好衣服,又極快地整理了一下軍容,随口說:“我出去一下。

    ”說完,就“騰騰騰”地走出去了。

     天這麼晚了,幹什麼呢?可馮家昌心裡明白,這是不能問的。

    “小佛臉兒”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啊……于是,他默默地對自己說,看來,縱是做好一個“影子”也不容易呀!學吧,你就好好學吧。

     布菜的方法 一個月後,馮家昌終于知道什麼叫“秘書”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最辛苦的職業,那就是秘書。

    秘書首先要丢掉的,就是自己。

    你不能有“自己”,你甚至不能擁有時間。

    正像周主任告訴他的那樣,你隻是一個影子。

    就是影子,也仍然不是你自己的,是首長的。

     進了大院,馮家昌就像是走在冰上,每一步都十分的小心謹慎。

    在連隊的時候,他時時要求進步,曾千方百計地“與衆不同”,可這裡卻恰恰相反,你必須把自己折疊起來,把自己所有的念頭化為烏有,韬光養晦。

     好在同寝室有一個“小佛臉兒”。

    通過一次次的“交心”,侯秘書對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轉變,兩人很快就成了以心換心的朋友了。

    于是,“小佛臉兒”就成了他一步步走進機關的“竹竿”。

     “小佛臉兒”很知心地告訴他說:走路時,你必須走在後邊,快一步都不行。

    拉車門時,你又必須得搶在前邊,慢一拍都不行,萬一動作慢了,車框碰了首長的頭,這就是錯誤。

    首長記不住的,你得記住;首長忘了的,你得記住;首長吩咐的事情,你得記住;首長沒有吩咐的,你也要記住。

    有些事情記住了,并不是要用的,也許根本沒有什麼用,但你可以綜合分析,它提供給你的是一種分析的能力。

    首長的身體狀況,尤其要清楚,比如身上有幾塊傷疤,哪次戰役落下的,有哪些不适的地方,都要記牢,在私下裡(記住,必須是私下裡)随時提醒首長注意身體。

    另外,首長的特點,首長的嗜好,首長的習慣動作,你都要盡快摸清楚,以免出現誤差。

    比如,首長伸出手來,明明是要老花鏡的,你遞上去的卻是毛巾,這就是錯誤。

    首長休息了,你不能休息,你得整理記錄,思考一天的情況,備首長随時查詢。

    你得記住首長所有的家人,你還得記住首長所有的親戚,萬一哪天有人給首長打電話,你得清楚他的來龍去脈,然後再決定是否向首長彙報。

    首長的講話稿是你寫的,但又必須體現首長講話的語氣和風格,有些生僻的字,你必須事先告訴首長,以免鬧出什麼笑話來;在首長身邊,大塊時間是沒有的,大塊時間你必須跟着首長,所以你就得見縫插針,熟悉各方面的材料,既要及時了解上邊的政策,又要知道下邊的情況,在這方面,首長的性格不同,要求也不同,你必須摸透首長的脾氣……你還要記住所有軍區首長的聲音,當然,上邊首長的聲音你更要記住,首長的聲音都是有些特征的,其實很好記,關鍵是你要多留心。

    比如一号、二号、三号首長的電話,是不能有絲毫遲疑的,無論多晚,都要立即通報!做秘書是代表首長的,出得門去,你既不要輕看下邊的人,也不要畏懼上邊的人,要曉得自重。

    最後一點是要切記的,你跟了哪個首長,就是首長的人了,不管跟對還是跟錯,都永遠不要背叛首長。

    假如你背叛了一次,所有的人都不會再信任你了…… 在軍區大院裡,“小佛臉兒”是一個很平和的人,說話綿綿的,略帶一點他四川老家的尾音,但馮家昌聽他說話,總有一種“于無聲處聽驚雷”的效果! 突然有一天,馮家昌終于看到了“小佛臉兒”的絕活。

    那是一個極難遇的機會。

    那天,從北京的總部來了一位首長。

    當晚,軍區首長全都參加了宴請活動。

    接風宴會是在軍區小餐廳裡舉行的,一共開了兩桌,首長們一桌,秘書們一桌。

    馮家昌自借調軍區後,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高規格的活動,也隻能奉陪末座了。

    說起來,那讓人眼中一亮的絕活,倒也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大本領,那僅僅是一種細緻,一種讓人看了眼暈的準确,可細緻一旦到了極限的時候,你就不能不驚訝了。

     那晚,侯秘書對付的是一條魚。

    馮家昌曾在課文上讀到過“庖丁解牛”,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解魚”。

    侯秘書“解魚”的方法堪稱一絕!那是菜過五味、酒至半酣的時候,廚師上來了一條魚。

    那是一條約有三斤重的黃河鯉魚,魚上來的時候還是半活的,嘴張着尾巴動着……這時,隻聽趙副政委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其實,早在趙副政委咳嗽之前,侯秘書就已站起來了,他先是在一旁的水盆裡淨了手,倏爾之間手裡就有了兩隻竹簽,待政委咳聲一落,他已站在了首長們的桌旁。

    這一切都是在無聲無息間完成的。

    接下去,“小佛臉兒”粲然一笑,伸出兩支竹簽,似行雲流水一般在魚身上劃了一道,那一道劃得極為細膩、飄逸,“咝——”的一聲,猶如細瓷撥弦兒一般動聽,帶出來的隻是些許的熱氣;而後又是“哧——哧——”兩聲,仿佛是銀針飛舞,倏爾就扯出了兩縷細白的氣線!這是平着的左右兩道,這兩道從頭到尾,那竹簽像劍鋒一樣環回到懷裡,在舞動中輕輕地那麼一收,魚還是完完整整的一條魚!接下去,那竹簽極快地一撥一挑一撩,魚就像活了一般,輕巧如戲地翻了一個身兒。

    此時,侯秘書左手的竹簽停在魚鰓上,右手的竹簽再次揚起,扯絲一般在魚身上快速繃出了一條條細線,跟着是左右平着“嚓、嚓”兩聲,待你再看,那魚仍還是完完整整的一條魚!就此也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侯秘書退後一步,待主客喝過了魚頭酒,這才又伸出竹簽,兩手輕送至魚頭處,仿佛閃電般地左右一彎,又蜻蜓點水般地那麼一挑,就此把兩隻飽飽的魚眼送到主客的碟子裡!繼而,他就那麼輕輕地一撥一分,那魚肉就一塊塊地退到了盤子的兩邊,而盤子的中心就隻有魚頭和完完整整的魚骨、魚刺了!……尤其讓人贊歎不已的是,那些魚身上的細小刺刺兒,不知他是怎麼分出來的!那些一線一線藏在肉層裡的細刺兒,在魚肉分成一份份放入小碟的時候,盤子邊上會落下一層雪白如花的小刺片兒,那就像是一幅天然的圖案!真是精妙啊,侯秘書雖然是小試竹簽,卻給客人留下了很難磨滅的記憶!在一片贊歎聲裡,隻聽司令員大聲說:“好一個猴子,喝一杯!” 宴會散了之後,“小佛臉兒”由于心裡高興,話就多了,說着說着竟說漏了嘴,洩漏了不少的“天機”。

    他說:“小馮,你說這世上什麼最重要?” 馮家昌當然要請教他了。

    馮家昌說:“老兄,連司令員都佩服你,我還能說什麼?你說,我聽你說。

    ” “小佛臉兒”說:“方法,方法最重要。

    人生如戲,人生如棋,‘走’的都是一種方法,或者叫做技藝。

    這就跟布菜一樣,看似雕蟲小技,卻包含着常人看不出的大道理。

    不知你聽說過沒有?當年,十八兵團打太原的時候,我方由徐帥親自指揮,把整個太原城圍得鐵桶一般,那真是一場血流成河的硬仗啊!對方,山西軍閥閻錫山也下了死守的命令,并放出話來,言‘和’者殺!還親自命人做好了一口棺材,揚言要與太原共存亡!然而,仗打到一半的時候,閻錫山突然接到了南京的一封電報,要他火速趕往南京參加一個軍事會議。

    于是,這個閻老西把将領們召集在一起,當衆念了這封電報。

    而後,他很平靜地說,南京會議,少則三五天,多則五七天我就回來了,太原的戰事,就暫時交給各位了……你想,仗已經打到了這種地步,将領們對他的話自然是将信将疑,不過,閻錫山下邊的話,立時解除了将領們的疑惑。

    他說,會期不長,來去匆匆,這次桂卿就不去了,拜托各位替我照看她……閻老西此言一出,衆将領的心也就安了。

    在山西,誰都知道,這位名叫桂卿的女人,是閻錫山最鐘愛的一個堂妹,她一生都跟着閻錫山,閻錫山無論走到哪裡都帶着她。

    如果閻錫山要逃跑的話,是不會撇下這個女人的。

    可是,格老子的,不管閻錫山多麼狡猾,還是有人看出‘橋’了。

    臨上飛機的時候,有人突然發現,他竟然帶走了他那位五台籍的廚師!既然會期‘匆匆’他帶廚師幹什麼?!這說明,他不會再回來了!那時候,太原已經成了一座死城,而閻錫山逃跑時為了穩定軍心,丢下了他最鐘愛的女人,卻隻帶走了跟随他多年的廚師……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馮家昌怔怔地望着“小佛臉兒”,心說,這人面相如此之“娃”,怎麼越看“水”越“深”呢?他搖了搖頭,趕忙說:“我洗耳恭聽,我是洗耳恭聽啊!” “小佛臉兒”說:“閻錫山一生酷愛面食。

    山西的面食種類很多,像刀削面、貓耳朵、揪片兒、撥魚等等,可他最喜歡吃的,是一種叫做‘油麥面栲栳’的面食。

    據說,這種面是在青石塊上推出來的,做工極其複雜考究,一般的廚師是做不出來的。

    而閻錫山那位五台籍的廚師,是做面食的頂尖級高手,特别是他有一套做‘油麥面栲栳’的絕活!離了他,就再也吃不上了……你想,那時太原已成了死城一座,不日将城破人亡,瓦礫一片!從死城裡帶出一人,他帶走的是什麼?絕活兒。

    是絕活兒!女人可以再有,而會此絕活兒的卻隻有一人耳……” 馮家昌望着“小佛臉兒”,笑了。

     “小佛臉兒”也跟着笑了。

     馮家昌說:“我明白了。

    ” “小佛臉兒”說:“你不明白……” 突然,馮家昌忍不住問:“那魚,疼嗎?” “小佛臉兒”不由得怔了一下,淡淡說:“手快。

    ” 接下去,“小佛臉兒”像是興猶未盡,或許是技癢難耐,突然跳起身來,說:“老弟,坐起,坐起。

    ” 馮家昌趕忙坐起身來,詫異地望着他。

     這時候,“小佛臉兒”拉開抽屜,從裡邊拿出了一個黑乎乎的袖珍小包,那小包是皮制的,看上去很舊。

    他從包裡掏出了一些細小棍棍兒,而後把那些小棍棍兒樣的東西一串一串地擺在了桌上,說:“選一種吧。

    老弟,今天我讓你也享受享受。

    ” 馮家昌湊上去看了,隻見那些小細棍棍兒樣的東西分紅、黃、綠三種顔色,也不知是幹什麼用的,就不解地問:“這是……” “小佛臉兒”說:“這是‘打耳’用的工具。

    一共有三種,這一種是竹的,不是一般的竹子,是那種彈性特别好的竹子做的。

    這種,是銅的,紅銅做的,裡邊還加了金呢,銅裡加了金就軟了。

    那一種是玉的,綠綿王,據說産自緬甸,貴着呢……你選一種。

    ” 馮家昌趴上去細細看了,卻又見那些小棍棍兒樣的東西,有很多不同的細處,那細處千差萬别,竟都不一樣:有的有尖兒,有的帶彎兒,有的是片兒,有的還帶着鈎兒,有的是勺狀……他疑疑惑惑地說:“這……打耳?” “小佛臉兒”說:“打耳。

    ” 馮家昌怯怯地問:“怎麼打?打不壞吧?” “小佛臉兒”說:“啥子活嘛?你坐起,坐起就是了。

    竹的彈,銅的玄,玉的綿。

    說吧,用哪一種?” 馮家昌仍是疑疑惑惑的,他坐好身子,說:“随便,哪種都行。

    ” 于是,“小佛臉兒”說:“你坐好了,别動。

    ”接着,不知他使用的是什麼方法,馮家昌先是覺得耳朵上趴了一隻“螞蟻”,很小的“螞蟻”;繼而是兩隻、三隻、四隻、五隻……突地,就是一群“螞蟻”!那“螞蟻”一蜇一蜇地向四處爬去,爬出了一個一個的痛點,那痛銳而不堅,深而不厲,像是群起攻之,一時間就覺得那痛點漸漸連成了一片,麻殺殺的,好一個舒服! 片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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