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
”威利說,梅也直搖頭,但掌聲卻更響了。
“莫紮特!”負責衣帽間的那位姑娘大聲喊道。
觀衆不知道她喊的是什麼意思也跟着喊了起來。
“莫紮特!莫紮特!”逃是逃不過了。
他們隻好走到鋼琴跟前。
梅唱得很甜美,聲調有些哀傷。
表演裡有某種東西使全場鴉雀無聲,那是一種穿過煙草與酒精氣味的煙霧對逝去的愛情的告别與惋惜,感動了所有即将離家奔赴戰場的男子漢們,甚至連那些聰明地設法留在後方的人都受了觸動,感到隐隐的痛心和羞恥。
圖茜·韋弗爾擠在酒吧間的一個角落裡用帶有濃重香水味的手帕捂着眼睛。
梅在唱到歌兒的最後幾節時幾乎都唱不下去了。
到結尾時,場上響起了暴風雨般的掌聲。
她沒有鞠躬謝幕就匆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樂隊奏起了三步舞舞曲,一對對舞伴擠滿了舞場。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唱得那樣砸鍋。
”她對威利嘟囔着說。
“你唱得棒極了,梅。
”
“我現在可準備吵架啦,”姑娘喝着她那走了氣的飲料說,“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
“我不信。
”
“别再往糖果店給我打電話了。
我不會接電話的。
”
“為什麼?為什麼?”
“那就讓我換個說法吧——你會跟我結婚嗎?”
威利繃緊嘴唇,低頭看他手中的玻璃杯。
号手對着麥克風把小号吹得震耳欲聾,跳舞的人跳得使桌子都輕輕搖動起來。
梅說:“别誤會我的意思。
我并不指望你和我結婚。
這都是我的錯。
那天吃比薩餅你給我講你的身世時就說明白了。
直到最近我一直都非常快活,我沒有在意。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的某個地方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我忘了自己就是圖茜·韋弗爾——”
“你說什麼呢,梅——”
“啊,當然啦,再苗條一些,再年輕一些而且更中看一些——你就會把我們兩人中的她或我帶回你家去見你媽媽嗎?”
“梅,我們兩個還都是孩子——再過三個月我就要出海——”
“我知道。
你是個可愛的孩子,威利。
我希望你日後找到個最好的姑娘。
我就是不想再充當三個月的圖茜了,就連再過一個那樣的晚上都不行。
實際上再有一分鐘都不行。
”她眼淚汪汪地站起來說,“絕不能讓人說你被記過是我造成的。
咱們走吧。
”
他們出了門,鑽進一輛出租車,開始了兩人從未有過的最痛苦的親吻。
這不是歡樂而是兩人誰都無法停止的折磨。
出租車在弗納爾德樓門外的街燈下慢慢停住。
威利的手表顯示着11點25分。
“接着開。
”他哽咽着對司機說。
“去哪兒,先生?”
“随便,就沿着河濱大道來回開吧。
隻要在午夜前回到這裡就行。
”
“好的,先生。
”
司機發動了馬達,推上了他與乘客之間的玻璃隔闆。
出租車順着下坡沖上了大道。
他們吻了又吻,說了更多不相連貫的廢話。
梅撫慰地将威利的頭摟在自己胸前,撫摸着他的頭發說,“有時候我認為你喜歡我。
”
“我不知道上帝為什麼要創造一個像威利·基思這樣優柔寡斷的人——”
“你知道馬蒂·魯賓說什麼嗎?”
“讓馬蒂·魯賓見鬼去吧。
”
“你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威利,可他是你的一位朋友。
”
威利坐起身來,“整個亂局就是他引起的。
”
“我問過他我該把你怎麼辦。
”
“那他準說把我甩了。
”
“才不是呢。
他說他認為你真的愛我。
”
“好啊,馬蒂萬歲。
”
“他很想知道假如我進了大學你母親是否會認為就比較可以接受我了。
”
威利大吃一驚。
哀鳴和誓言他永不磨滅的愛情是一回事。
這件事情可就不同了,得嚴肅對待。
“我能做到的,”梅急切地說,“我仍可以進亨特學院2月份開始的那個班。
雖然你認為我不學無術,我中學時的成績可都很好。
我甚至還有一份大學評議會的獎學金,假如它還有效的話。
馬蒂說他能在紐約及其周圍地區為我弄到足夠的演出定單維持我的學習和生活。
不過,無論如何,我隻在晚上工作。
”
威利需要争取時間。
他那必欲得之而後快的美麗寶物又一次要進入他伸手可及的範圍了,但它卻起了使他清醒的作用。
梅用一雙燦若晨星、滿懷期望的眼睛盯着他。
她那久經磨練的戒心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頭再去過學校生活你受得了嗎?”
“我是相當頑強的。
”她說。
威利意識到她是在說真話。
她不再是個隻能共歡樂的伴侶而是個為了得到他的生命挑戰他母親的人。
一切都在短短幾分鐘裡起了變化,他被弄得暈頭轉向了。
“我實話告訴你,梅。
這在我母親看來沒有絲毫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