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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丢失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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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

    ” “全艦人員?也包括軍官?” 凱格斯點點頭,“所有的人。

    ” “憑什麼?真不可思議。

    誰應該對此事負責?” “這艘軍艦上的每一件事大家都得負責,威利——正是以這種方式——”凱格斯猛然挺直身子,站起來一下子把桌上的譯碼機掃落到地上,喊道:“啊,上帝。

    ”除了頭頂上傳來的一聲用力關門的悶響之外,威利既沒有看見也沒有聽到導緻他那種舉動的理由。

     “請原諒,威利——”凱格斯狂亂地将那台譯碼機塞進保險櫃,鎖好,又匆忙從艙壁上的一個挂鈎上取下一個夾有電報譯文的夾子。

    他望着起居艙的門,緊張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威利也站起來凝望,情不自禁地感覺到一種令人不安的恐懼。

     門開了,一個身子挺直的瘦子走了進來。

    他頭發稀疏淺淡,眉頭緊皺,嘴巴就像一道褶皺的傷疤。

     “薩米斯艦長,這——這——是我的一個熟人,長官,‘凱恩号’的,長官,基思少尉。

    ” “基思,”薩米斯淡然應道,伸出他的手,“我是薩米斯。

    ” 威利剛碰到那隻冰冷的手,它就縮回去了。

    薩米斯艦長在剛才凱格斯坐的椅子上坐下。

     “咖啡,長官?” “謝謝你,凱格斯。

    ” “您如果想看的話,今天上午的往來函電都譯好了,長官。

    ” 艦長點點頭。

    凱格斯忙不疊地倒了咖啡,從夾子裡抽出那些電報,一份一份地遞給這位鐵公爵過目,每次他都微微弓着腰,低聲做一點解釋。

    薩米斯每看完一份就一聲不吭地把它交還凱格斯。

    這是威利在古裝電影之外從未見過的奴才與主子的畫面。

     “我怎麼沒看見第367号電報啊?”薩米斯問。

     “長官,我正在譯那份電報時我的朋友來了。

    我已譯完了四分之三。

    我再用兩分鐘就能譯完,長官——您如果想看我此刻就譯——” “它的重要性如何?” “是緩發電報,長官。

    ” 薩米斯冷淡地看了威利一眼。

    這是握手之後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表示知道他的存在,“你可以等到你的朋友走了之後再幹。

    ” “非常感謝您,長官。

    ” 鐵公爵薩米斯悠然地品着剩下的咖啡,目不旁視,凱格斯手裡拿着電報夾,一聲不吭,必恭必敬地在他旁邊站着。

    威利靠在艦牆上暗暗稱奇。

    那位艦長終于用手帕輕輕地抹抹嘴,起身走了出去。

     “萬歲!”威利在門關上後低聲喊。

     “噓!”凱格斯向他投去乞求的目光,然後跌坐在一把椅子裡。

    過了幾分鐘,他心虛地說:“他隔着艙壁也能聽見。

    ” 威利充滿同情地摟住凱格斯彎着的雙肩,“諸神啊,我的男子漢,你是怎麼讓他把你吓成這樣的?” “你們的艦長難道不是這樣的嗎?”凱格斯哭喪着臉驚奇地看着他問。

     “見鬼,才不呢。

    我是說,他自有他低等野獸的一面,但——我的老天爺呀,你們這位簡直可笑——” “别嚷嚷,威利,”凱格斯又扭頭看了看,哀求着說,“哎呀,我想像所有的艦長都差不多一個樣——” “你真糊塗,老弟。

    你從未登上過别的軍艦嗎?” 凱格斯搖頭,“自從我在瓜達卡納爾島登上‘摩爾頓艦’以來我們就一直在作戰。

    到珍珠港後我還沒上過岸呢。

    ” “在這個世界上能那樣把我當猴子耍的艦長還沒有呢。

    ”威利咬牙切齒地說。

     “他是個相當好的艦長,威利,你隻是要理解他——” “照你這麼說,你也隻需要理解希特勒了。

    ”威利說。

     “我會盡快到你的艦上去的,威利。

    也許就在今天晚些時候。

    ”凱格斯從保險櫃裡取出譯碼機,明顯地急着要開始工作了。

    威利隻好同他告别。

     在“凱恩号”鏽迹斑斑的到處是丢棄物的後甲闆上,在值勤軍官的桌子旁,站着一個陌生人:一個禮服筆挺的海軍陸戰隊下士,身子挺直得像個錫鑄的戰士,他衣服上的扣子在陽光下灼灼生輝。

    “這就是基思少尉。

    ”值日軍官卡莫迪對陸戰隊下士說。

    那站得直挺挺的下士正步走到威利面前,敬了個禮。

    “海軍少将雷諾茨向您緻問候,長官。

    ”他說着,遞給威利一個封好的信封。

     威利打開信封,看到一張打字便條: 茲定于今晚20∶00在海軍将軍雷諾茨官邸為海軍将軍克拉夫舉行招待會,敬請威利·基思少尉光臨。

    第20航空母艦分隊司令的快艇于19∶15至“凱恩艦”相接。

     H.馬特森上校 遵命奉請 “謝謝你。

    ”威利說。

    那位陸戰隊下士再次敬了個僵硬的軍禮,然後以一個活動玩偶的僵硬動作履行了離去的全套禮儀離開後甲闆,爬下鍊梯,登上海軍少将那帶有白邊艙蓋的豪華快艇。

    卡莫迪向小艇的水手長揮手示意,那快艇便突突突地開走了。

     “我的上帝,”那小個子安納波利斯人拽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臉敬畏地看着威利說,“您到底有什麼背景啊?” “别嚷嚷,”威利得意地說,“我是微服私訪的小富蘭克林·D·羅斯福。

    ”他漫步走到前甲闆上,卡莫迪那瞠目結舌的神秘樣子搞得他像喝了香槟一樣心裡熱乎乎的。

     威利走到艦艏上,清涼的小風吹動着藍色艦艏旗。

    他在甲闆上坐下,背靠旗杆,一門心思地苦苦琢磨着剛才經過的一些場景。

    他在“摩爾頓号”上所觀察到的情景把他對自己所在軍艦的看法全攪亂了。

    首先,他本以為德·弗裡斯是個暴君,但與鐵公爵薩米斯比起來,他的這位艦長應該是個懶散的好心人。

    再說啦,“摩爾頓号”是海軍秩序與效率的模範,“凱恩号”相形之下隻是一條可憐的中國舢闆。

    然而,那艘漂亮的掃雷艦曾丢掉過一套掃雷器;而這生鏽的流浪兒卻在掃雷演習中奪魁。

    這些事實如何自圓其說?難道丢失掃雷器隻是個毫無意義的偶然事故?要不然就是“凱恩号”的工作技巧也是個偶然,一切都虧了有個漁夫馬裡克?在這個驅逐艦與掃雷艦雜交成的世界裡,所有的條規似乎都被弄成一團糟了。

    他又想起了湯姆·基弗的話:“海軍是由天才設計由白癡執行的傑出安排,”并且要“自問‘假如我是個傻瓜,我會怎麼做這件事呢?’”他尊重那位通訊軍官的頭腦,而且他還親耳聽到馬裡克公開承認那頭腦的敏銳。

    他于是決定,在他把這些相互矛盾的現象理出頭緒、得出自己的結論之前,一定要把這些格言作為自己的指南并且要—— “基思少尉,急速到艦長室報到!”刺耳的擴音器發出的通告聲使他猛然站了起來。

    他一邊向軍官起居艙跑着,一邊腦子裡快速盤算着艦長召見他的各種可能的理由。

    他猜想大概是卡莫迪将海軍少将的快艇來過的事告訴艦長了。

    他興緻勃勃地敲艦長的門。

     “進來,基思。

    ” 穿着長褲和襯衫的德·弗裡斯正坐在桌前怒形于色地看着一長串電報清單,其中有一份電報的标題被用紅鉛筆重重地劃了一個圈。

    他身邊站着湯姆·基弗和那個給威利送那份被遺忘了的電報的報務員。

    那個報務員兩手揉搓着他的帽子,向這位少尉投過來一副驚恐的目光。

    基弗則對威利直搖頭。

     威利見此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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