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駛進了環礁。
半小時之後,這艘掃雷艦停靠在了另外兩條船外側的驅逐補給艦“冥王星号”的左舷。
蒸汽管、水管和電纜馬上接了過來,“凱恩号”可以停機了。
于是掃雷艦開始從“冥王星号”的多個***吸吮奶汁。
這條補給船及其所轄的幾條小補給艦都系在一條粗重的錨鍊上,離福納福提島海灘1500碼。
威利是最先踏上跳闆的人。
到驅逐艦補給船的通信部走一趟,他就可以幾天不用譯解密碼了。
譯解和油印艦隊的密碼和電文是補給船的任務。
就是阿拉斯加艦隊、太平洋總指揮部、太平洋艦隊、阿拉斯加海軍、海軍總部、南太平洋總部和中太平洋總部這些部門讓負擔過重的驅逐艦通信人員累折了腰。
環礁湖裡有一片波浪翻滾的海湧。
威利輕快地走過了各船之間不太平穩的跳闆,船與船之間距離雖小,但是下面浪濤湧動,有股吸力,潛藏着殺機,“冥王星号”旁邊的驅逐艦斜着向上伸出一塊寬大結實的帶滾輪的跳闆。
威利走了上去,來到機聲隆隆的金工間。
他在似洞穴般幽暗的補給船裡來回摸索着,穿過彎彎曲曲的通道,從梯子爬上爬下,走過鐵工室、理發室、木工室、洗衣室、正炸着幾百隻雞的一色不鏽鋼的廚房、面包室及其他二十個文明場所。
一群群的水兵安詳地穿行于這些幹淨的、油漆一新的地方,大都吃着裝在紙杯裡的冰淇淋。
他們和威利自己船上的水兵不一樣,一般都年長一些,胖一些,更平和些。
與“凱恩号”上郊狼似的水兵相比,可以說他們是食草類的水兵。
威利終于碰巧找到了寬敞的軍官起居艙。
棕色的皮制長沙發沿艙壁一溜擺着,身着咔叽布軍服的軍官舒展着身子躺在沙發上。
大約有十五個這樣平躺着的人。
威利走過一個大塊頭時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人睜大雙眼凝視了威利一會兒,說道:“我這該死的——記過記錄之王,海軍學校學員基思。
”
那張雙重下巴的臉有着眼熟的、依稀記得的特點。
威利有點尴尬地琢磨着眼前的軍官,伸出手說:“沒錯。
”然後突然認出他來,又說道:“你不是少尉艾克雷斯嗎?”
“好記性。
隻不過現在是中尉了。
”艾克雷斯撲哧一笑。
“大家總是認不出我。
喝咖啡嗎?”
過了幾分鐘,艾克雷斯攪動着杯裡的咖啡,說道:“是呀,我知道,我的體重至少增加了40磅。
在這些該死的補給船上,你總是發胖,船上什麼東西都很多——你的氣色不錯嗎。
瘦了點兒。
稍微有些顯老。
你們的東西多嗎?”
“還可以。
”威利說道。
他盡力不要睜大眼睛驚奇地看着艾克雷斯。
這位一度态度嚴肅、長相英俊的軍訓教官現在身體大不如前了,虛胖了。
“無法擺脫這種局面啊,”艾克雷斯道,“啊,你看見這些家夥了嗎?”他用拇指鄙視地掃着那些躺着的人。
“問問他們,他們大多數人會叫喊着說他們不喜歡這種死氣沉沉的沒有戰鬥的生活,永遠被困在一個被上帝抛棄的環礁中。
他們講,他們要求的是戰鬥、戰鬥。
他們講,他們要求成為這一偉大戰役的一部分,什麼時候,啊,到底什麼時候命令會下來,把他們送到參戰的艦艇上去?——一派胡言。
我管着艦上的信件。
我知道誰打了請調報告,誰沒打。
我知道有可能将他們派到小得像罐頭的艦艇上,為某位海軍準将擔任臨時性參謀任務時,誰會打退堂鼓,恐懼得尖聲叫起來。
他們都喜歡現在的情況。
我也喜歡,這點我承認。
來一塊奶酪三明治嗎?我們有些極好的羊乳幹酪。
”
“來一塊吧。
”
羊乳幹酪好吃極了,新鮮的白面包也一樣好吃。
“基思,實情是我們這些懶散的龜孫子實際上全都幹得很好,而且幹的是必不可少的工作。
你用過這艘艦上的設施嗎?驅逐艦都求着貼在‘冥王星号’上靠上幾天。
我們是艘什麼都能幹的船。
我們的組織管理井井有條,很少去幹無用的事,沒有這兒那兒漏蒸汽的現象,能圓滿完成出海和内務值班的工作,所有這一切都有助于消除那些會耗光正當工作時間的亂七八糟的事——”他又拿起一片面包,大量地往上面塗羊乳幹酪。
“你結婚了嗎,基思?”
“沒有。
”
“我結婚了。
我回想是在你們下一班同學畢業時結的婚。
你們是42年12月那批,對吧?這些我都記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