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草率地解除職務時也一定在精神上是健康的,是不是?”
“這是我們一緻的結論。
”
“沒有問題了。
”
格林沃爾德走到證人面前,“大夫,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中有一種叫精神疾病的東西嗎?”
“嗯,裡面講過有精神障礙的人和經調理的人。
”
“但是有障礙的和經調理的這兩個術語大緻相當于外行所說的有病和沒病,對嗎?”
“非常籠統地講,是這樣。
”
“你會說奎格艦長有自卑感嗎?”
“會的。
”
“根據什麼呢?”
“童年時嚴重的創傷,但是它們已經得到很好的補償了。
”
“得到補償的和經調理的兩者之間有區别嗎?”
“肯定有。
”
“你能解釋解釋嗎?”
“嗯——”伯德微笑着坐回椅子上,“假設一個人有某種自己未察覺的深藏的心理障礙,它會驅使他做出怪異的事,使他長期處于精神緊張的狀态中,但是他永遠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可以通過找到這種奇異的驅動力的出口,通過自己的毅力,通過做白日夢,通過成百上千種的意識方面的手段來進行補償。
不經過心理分析,不弄清精神障礙的所在,他就永遠不能進行調理。
”
“奎格艦長接受過心理分析嗎?”
“沒有。
”
“那麼,他是有精神障礙的人了?”
“是的,他是有精神障礙的人。
不過,這種障礙還沒有使他喪失能力。
”
“倫丁大夫證明他是經過調理的。
”
伯德笑了,“噢,你又玩弄起術語了。
在弗洛伊德分析技術中,調理一詞有特殊的意思。
倫丁大夫用它大體是指病人已經對他的精神障礙進行了補償。
”
“你能講述一下艦長的精神障礙嗎?”
“不經過廣泛的分析我無法準确地講述。
”
“你不知道是什麼障礙嗎?”
“當然知道,表面情況很清楚。
奎格艦長下意識地感到由于自己刻毒、愚蠢和職位卑微,大家都不喜歡他。
這種内疚和敵對的心情可以追溯到幼年時期。
”
“他是怎麼補償的?”
“主要用兩種方式。
一是妄想狂樣的方式,既無用又沒有好處;一是他的海軍職業,既極其有用又極其有好處。
”
“你是說他的軍旅生涯是他的精神障礙的結果?”
“大多數人的軍旅生涯都如此。
”
格林沃爾德擡頭偷偷地瞥了布萊克利一眼,“請你把這一點解釋一下好嗎,大夫?”
“我的意思很簡單,它是一種逃避,一個回到子宮裡再以清白之身誕生的機會。
”
查利站起身,“這種毫無關系的技術性讨論還要繼續多久?”
“你反對這樣提問嗎?”布萊克利繃着臉說。
“我要求法庭限制被告律師訊問些令人迷惑的毫不相關的事情來浪費時間。
”
“注意到了所提的要求,繼續盤問。
”
格林沃爾德又問道:“大夫,你曾注意到奎格艦長有怪癖的習慣嗎?他用手做的某個動作?”
“你是指轉動鋼球嗎?”
“是的,他當着你的面那麼做過嗎?”
“第一周左右的時間内沒做過。
後來他把這事給我講了,我建議說如果這使他感到更舒服他可以恢複這個習慣。
他就恢複了。
”
“請表述一下這個習慣。
”
“嗯,就是在手上——任何一隻手——不停地轉動或滾動兩個鋼球。
”
“他講過這麼做的原因嗎?”
“他的雙手老顫抖。
他這麼做是為了使手穩定,并掩蓋住手顫抖的現象。
”
“他的雙手為什麼顫抖呢?”
“内心緊張。
這是表面症狀之一。
”
“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中,滾動鋼球有意義嗎?”
伯德不安地看了一眼審判員,“噢,這事得用技術行話來講述了。
”
“請盡量用非技術語言來講。
”
“嗯,不對這個人進行精神分析,你隻能對表面征象進行猜測。
它可能是被抑制的***;它可能是摸了有毒的糞便團。
一切都取決于——”
“糞便?”
“在嬰兒世界,排洩物是一種緻命的毒物,因而是一種複仇的工具。
那麼它會成為對世界表示憤怒和敵視的方式。
”審判員們側過臉交換了一下既感到有趣又覺得可怕的眼色。
查利又站起來反對浪費法庭的時間,而布萊克利又裁定他的反對無效。
審判長眯起眼睛看着這位弗洛伊德學派的醫生,仿佛他是不可信賴的江湖騙子。
“大夫,”格林沃爾德繼續說道,“你已經作證說艦長是有精神障礙的人,而不是經過調理的人。
”
“是的。
”
“那麼用外行的話來說,他有病。
”
伯德笑了笑,“我記得我同意說‘有精神障礙’大緻相當于‘有病’。
但是如按這種說法,很多人都有病——”
“但是這次審判隻涉及奎格艦長的病情問題。
如果他有病,你們醫療小組怎麼能給他出具健康證明呢?”
“恐怕你是在玩弄字眼吧。
我們沒有發現他喪失能力。
”
“他的病,如果極度加重,會使他喪失能力嗎?”
“要是極度加重的話,會的。
”
格林沃爾德突然尖銳地問道:“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嗎,大夫?”
“你是什麼意思?”
“假如對指揮能力的要求比你想像的要高許多倍——這種輕微的疾病也不會使奎格喪失能力嗎?”
“這是荒謬的假設,因為——”
“是嗎?你在海上執行過任務嗎,大夫?”
“沒有。
”
“你出過海嗎?”
“沒有。
”伯德漸漸失去了自信的神氣。
“你在海軍服役多久了?”
“5個月——不,6個月,我想,現在——”
“這個案子之前你和艦艇艦長打過交道嗎?”
“沒有。
”
“你根據什麼來估計指揮任務的壓力呢?”
“嗯,我的一般知識——”
“你認為擔任指揮需不需要一個天賦極高的、傑出的人呢?”
“嗯,不——”
“不需要嗎?”
“不需要天賦很高的人。
隻要反應靈敏、有相當好的智力以及足夠的訓練和經驗即可,但是——”
“這樣的要求對一個,比如說,醫術高明的精神病醫生就足夠了嗎?”
“嗯,不完全如此——就是說,那是不同的領域——”
“換句話說,當精神病醫生比當海軍艦艇的艦長需要更多的才能嗎?”這位律師朝布萊克利看了看。
“它需要——就是說,需要不同的才能。
是你在進行使人反感的對比,不是我。
”
“大夫,你已經承認奎格艦長有病,你比倫丁大夫講得更明白。
剩下的惟一問題是,病情如何,你認為他還沒有病到足以使他喪失指揮能力的程度。
我認為由于你顯然不太了解對指揮能力的要求,所以你的結論可能是錯誤的。
”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伯德看上去像個受了欺侮的男孩,他的聲音在顫抖,“你故意替換有病這個詞,它是一個意義不明确的、有偏差的詞,正确的——”
“對不起,打斷你一下,哪一類詞?”
“有偏差的、含蓄的、令人讨厭的——我從未講過他有病。
我充分了解對指揮能力的要求,不然我自己會認為我沒資格參加醫療小組——”
“也許你應該這樣認為。
”
查利大聲叫道:“證人受到了糾纏。
”
“我收回我的最後一句話。
沒有問題了。
”格林沃爾德大踏步地向座位走去。
查利費了十分鐘試圖讓伯德收回‘有病’這個詞。
這位年輕的醫生不高興了,他開始發牢騷,固執己見,說了一長串醫學術語。
他拒不放棄‘有病’這個詞。
查利最終原諒了這位執拗的、抱敵視态度的精神病醫生。
作為證據,他引用了醫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