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熱鬧個鬼呀,”馬裡克對格林沃爾德說,掙脫開了母親的摟抱。
“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這事就拉倒。
”
“朋友,别把這事弄黃了,”基弗說,伸出一隻胳膊搭在格林沃爾德的肩上,“沒有這一次庭審的英雄到場聚會還有什麼勁?”
“你才是英雄——一千美元——”律師說道,擺脫了基弗搭在他肩上的手。
基弗大聲說:“我會派豪華高級小轎車和司機去接你——”
“那倒不必啦。
費爾蒙特大酒樓嗎?好,我一定去。
”格林沃爾德轉過身沿着石階往上走。
“巴尼,你去哪兒?”馬裡克焦急地問道。
“我得去找查利消除一些小小的隔閡。
你先去吧,史蒂夫,晚上見。
”
基弗在他背後高聲叫道:“給查利一條擦眼淚的毛巾,代‘凱恩号’向他緻意!”軍官們爆發出一陣歡鬧的笑聲。
餐桌上最醒目的裝飾是一個形狀像書本的灑有綠色糖霜的大蛋糕。
蛋糕上用粘稠的黃色糖漿寫着如下的花體字:
民衆,民衆
長篇小說
托馬斯·基弗著
蛋糕的四周擺着一圈蕨葉和玫瑰,餐桌上擺滿了鮮花、蠟燭、銀質餐具和香槟酒瓶。
開酒瓶時崩裂出的金銀箔碎片散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已經7點了,餐桌一端上席的椅子仍空着,還沒有正式上菜,軍官們已經盡情地喝得有些醉意了。
老馬裡克先生和太太對周圍的人在鬧飲中講的笑話顯出不自在的微笑,每當他們的兒子放聲大笑時他們也跟着笑出聲來。
副艦長坐在格林沃爾德的空椅子的右邊,他的父母又坐在他的旁邊。
他們的對面并肩坐着基弗和基思,他們連珠炮似的大聲講着“老耶洛斯坦”的笑話給聚會平添許多樂趣,這成了講不完的話題。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佐根森情不自禁地咯咯大笑,笑得眼淚從他那眯着的充血的兩眼直往下流。
自軍艦返航後已到艦上報到的以前從未見過奎格的幾名新來的軍官睜大着眼睛好奇地聽着這些笑話,尴尬地笑着,喝了大量的基弗的香槟酒。
威利非常開心,雖然他懷疑基弗在軍事法庭上的表現不夠君子,但他無法了解事實的真相。
證人是不許互相聽對方出庭作證的,而且在整個過程中馬裡克沒有說過一句基弗的壞話。
在副艦長奇迹般被宣告無罪,威利也從恐懼中解脫出來之後,一切疑慮和擔憂都統統忘掉了。
他喝的小說家的香槟跟大家一樣多,也許隻比哈丁稍遜色一點。
他的這位以前同住一鬥室的老室友已進入酒精的極樂世界。
哈丁不時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見人就擁抱,基弗啦,馬裡克啦,佩因特啦不管是誰。
他吻了一下威利,語無倫次地說:“他把帽子給我讓我往裡面嘔吐。
天底下高尚的人,威利·基思——”
基弗說:“天亮之前他很可能還會嘔吐的。
”于是威利趕緊抓起一個盛芹菜的銀碗遞到哈丁嘴巴的下面,哈丁也裝出要嘔吐的樣子,這個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隻有兩位老人困惑不解。
聚會在這種愉快的情緒中進行着,後來基弗跳起來大聲宣布道:“他來了!大家斟滿酒杯!為戰無不勝的英雄幹杯!為偉大的格林沃爾德幹杯!”
這位律師的藍色制服皺巴巴、松垮垮的,步履也不穩,但桌旁的人誰也沒有注意,他走到桌子的一端傻乎乎地站着,一隻手搭在空椅子上,微張着嘴看了看四周。
“聚會時間不短了吧,哎?”他說,同時酒往十幾個杯子裡倒着,所有的軍官大聲向他問候。
基弗用刀子敲着杯子叮當作響。
“好了,安靜點,你們這些喝醉了的嘩變者——我提議,”他高高地舉起酒杯,“為巴尼·格林沃爾德上尉——有兩道軍銜條紋的西塞羅【西塞羅(108-43BC),古羅馬政治家、演說家和哲學家,著有《論善與惡之定義》、《論法律》、《論國家》等。
——譯者注】——長有天使翅膀的達羅【達羅(1857-1938),英國律師,曾在許多重大的刑事和勞工案件審判中擔任被告辯護人,因而聞名全國。
——譯者注】——使軍事檢察官感到恐懼的人——被壓迫者和被蹂躏者的救星——用他那令人敬畏的舌頭屠殺了最可怕的毒龍‘老耶洛斯坦’的雄辯家聖喬治【聖喬治,英國守護神。
——譯者注】幹杯!”
他們一齊歡呼,他們一齊喝酒,他們以不協調的吼叫聲唱起了《因為他是快樂的好人》。
律師站着,臉色蒼白,骨瘦如柴,嘴巴傻乎乎地抽動着,不時地露出牙齒笑一笑。
“講講話,講講話!”基弗說,拍着手坐到了椅子上,大家也跟着呼喊和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