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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兒童——論前章所述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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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

    爸爸說,人的使命是審判和懲罰别人。

    媽媽确信,還有一個更崇高的使命,那就是抗擊敵人,保衛祖國。

     “可是瞧着吧,他一上戰場準給打死!”爸爸吓唬說。

     “放心吧,不會打死的:打起仗來我們替他請長假讓他回家!”媽媽頂了回去。

     這些不高明的談話——有時表面上也有點無關緊要的變化——不斷地當着謝遼沙本人的面重複着,謝遼沙細心地谛聽着,搖擺着,不知該站在哪一邊。

    但是,他的父母是精明的。

    他們明白,隻有得到謝遼沙本人的支持,他們才能堅持自己的主張。

    他們知道怎樣取得這種支持。

    結果弄得謝遼沙雖然不甚了了,還是回答說:“唔,好爸爸!我真想做個檢察官,象柯裡亞叔叔那樣!”或者:“唔,好媽媽!等我做了大将軍,我的肩頭上一定會象帕沙伯伯那樣佩帶滿是杠杠的肩章,蓄他那樣香噴噴的胡子!”這些天真的願望肯定是由父母的影響産生的結果。

     “你看,他自己感覺到了自己的使命呢!”爸爸說。

     “哎,Serge,Serge①呀!你昨天是怎麼說的!肩章什麼的你忘了嗎?”媽媽責備謝遼沙。

     ①法語:謝爾蓋,即謝遼沙的正名。

     于是,為了争取謝遼沙,兩方面向他施加壓力。

    父親方面的壓力是不時賞他幾家夥,說: “叫你知道我的厲害,軍官!” 母親方面的壓力在外表上要誘人得多。

    她額外給謝遼沙一些糖果和點心,說: “謝遼沙,你長大了當軍官嗎?” 媽媽終于勝利了;謝遼沙穿着軍官制服,幸福而揚揚自得地坐着自備的四輪輕便馬車,由自備的快馬拉着,奔馳在涅瓦大街上。

     但是,在我們這個盛行見風使舵的時代,原來的誘惑力很快便成了明日黃花。

    三、四年以後,謝遼沙開始考慮,傾向于認為還是爸爸的話對。

     是呀,在我們這個時代,人的真正的使命确是在于審判和懲辦别人。

    大多數和謝遼沙年齡相若的人已經成功地弄到了這樣的差事。

    米佳-波丹奇柯夫做了檢察官的同僚;費佳-斯特裡古諾夫做了地方法院的官吏;馬卡爾-波魯亭甚至快要升副省長了。

    可是他謝遼沙還是個小尉官。

    他不能怨自己官運不佳,也不能怪上司冷落他,但是在他選擇的宦途上,總有一點什麼東西使他的官運不能盡如人意。

    國外敵人一直沒有動靜,即将開戰的傳聞并不确實,因而看不見立功揚名的機會。

    再說,功名固然好,但是萬一給打死了呢了 “Ah,sacrrrrebleu!”① ①法語:啊,真見鬼! 剩下的是國内敵人,但是跟他們鬥争,連功勞也撈不到一個。

    他是個小尉官,在這種鬥争中起不了什麼獨當一面的作用,隻有聽從那位米佳-波丹奇柯夫擺布的份兒。

     “我跟‘他’談判的時候,”米佳說,“你把住門,不讓人出進,我打個手勢——你就馬上一槍崩掉他!” 謝遼沙痛苦已極。

    謀求審判和懲辦别人的美差的風氣,在上流社會中非常盛行,使他也開始坐卧不甯。

    行行好吧!他算是什麼軍官,他的身體遠遠不夠軍官的條件,何況他連為了獲得勝利的桂冠而必須不怕犧牲的勇氣也沒有啊。

    不行,這件事無論如何得糾正:于是他越來越回避跟媽媽交談,越來越經常跟爸爸商議…… 一天早晨。

    謝遼沙終于穿着文官制服回到家裡。

    媽媽驚叫着暈了過去: “我希望你至少也要當個宮廷侍衛官!” “好媽媽!您會饒恕我嗎?”他祈求着,“咯”的一聲跪了下去。

     我知道,上面這個例子裡描寫的痛苦和失敗,沒有多大的意義,因而不能算是很有說服力的。

    但是要知道,問題不在于這痛苦有無意義,而在于它是意外地落到頭上,在于制造這痛苦的是一種盲目的偶然情況,它根本不承認有深入考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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