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9 新托爾若克城的馬芙露莎

首頁
暴政已經打開了她的眼界。

     象安努什卡那樣,她也給自己立了一套法典,這是在她陷人奴隸生活的處境時逐漸在她心裡形成的。

    她恍然大悟:為了滿足短暫的愛情,她舍棄了自由,因而違背了神意,招來了“神的詛咒”,如果她不能用某種奇迹為自己“贖身”,“神的詛咒”便加在她頭上,不僅今生如此,來世也是這樣。

    因此,如今她朝思暮想的心事便是趕快“贖身”,而問題的關鍵又在于如何創造奇迹。

    一條最自然的出路就是:不向暴力低頭,不承擔奴隸的重荷。

    在她拒絕主動去見主人之後,她已經部分地完成了這個任務;現在,如果主人想強迫她替他們幹活,她便得完全照計行事。

    她決不再幹活了,決不。

    “神的詛咒”把她的靈魂打入黑牢,為了拯救自己的靈魂,即使他們折磨她,她也甘願承受這種折磨。

     如果這樣做還不足以拯救靈魂,那麼,她也一定能找到别的出路。

    目前她還看不清前途怎樣,但她已經橫下一條心了…… 馬芙露莎是否對丈夫表白過自己的決心,不得而知,但不管怎樣,巴威爾已經看出她腦子裡起了于他倆不利的念頭,因此,兩口子之間常常發生口角,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決不再替主人幹活!決不再給主人鞠躬!”馬芙露莎堅定地說,“我是自由的!” “既然嫁給了農奴,你還有什麼自由!你現在和别人一樣,也是個女農奴,”丈夫想說服她。

     “不,我天生是個自由人;生為自由人,死為自由鬼!決不替主人幹活!” “你不是在烤面包嗎!雖說這是件輕活,可總是主人的活兒呀。

    ” “面包我以後也不烤了。

    當初是你一個勁兒催我幹:烤吧,烤吧!我這個傻瓜,聽了你的話。

    以後我隻給教堂烤敬神用的聖餅。

    ” “要是太太川人打你呢?” “随她的便。

    她高興怎樣折磨就怎樣折磨,要剝我的皮也随她,我決不出賣自己的自由!” 果然,在一個禮拜五,女管家報告母親,馬芙露莎沒來領面粉。

     “這又是什麼新花樣!”母親冒火了。

     “不知道。

    她說:我不是你主子的奴仆。

    我是個自由人。

    ” “我馬上叫她的脊背嘗嘗自由人的味道!把她帶上來,順便叫她的蠢男人也來。

    ” 果然不出巴威爾所料:馬芙露莎挨了一頓鞭子。

    不過,姑念初犯,手下留情:懲罰不是在馬房而是在女仆室裡進行,而且是叫巴威爾本人動的手。

    鞭打完畢,她從闆凳上下來,向丈夫深深一鞠躬,平靜地說: “謝謝你的教訓!” 但是,面包她死活不烤。

     從此,她滿面愁容,郁郁不樂。

    巴威爾竟那麼馴服地執行了主人的命令,使她在舊創之上又添了新痛,她的心碎了。

    她認為,他應當承受任何苦難,決不該舉起柳條鞭子抽她。

     “你這個可恥的東西!”當他們回到自己的房裡時,她說。

    巴威爾也明白,他們的親睦的生活從此不可挽回地完結了。

    馬芙露莎整天呆在房裡,不僅丈夫工作時她不再坐在他身旁,連他問她的話她也愛答不答,敷衍了事。

    前途暗然無光;連巴威爾自己也想不出如何了結。

    他本想求“老爺”替他說句話,但是父親照例是躲躲閃閃,不肯幫忙。

     “你們是奴隸,”他答道,“就應當象奴隸一樣服從主人。

    ” “這話不錯,”巴威爾試着回嘴道,“但是既然出了這樣的事……”。

     “什麼事也沒出,是你們吃飽了撐得慌!老弟,我可不管這些事;我什麼也不知道,去吧,去求太太吧,要是……”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