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對他講了。
“他恐怕連鐮刀也不會拿,”費陀特說,“就是他難辦。
”
“現在不會,拿拿就會了。
你隻要多請他吃鞭子,他就學得快。
”
“話是這樣說……你請他吃鞭子,他舉起鐮刀向你……”
“唔,上帝是慈悲的……願上帝保佑你!”
但是第二天早上,母親剛向窗外投了一瞥,立刻看到萬卡-該隐在院子裡大搖大擺、悠哉遊哉地閑逛。
“萬卡為什麼不去割草?”她轉身問女管家。
“他根本沒去。
”
“把這個下流貨叫來!”
“太太,您最好别同他打交道!”
“不,不……把他叫來……馬上叫來!”
幾分鐘之後,女仆室裡響起一片照例的叫罵聲。
“好小子,你怎麼不去割草?”母親喝道。
“對不住,太太!‘喂,要理發、刮臉、放血的①,請上這兒來,’我幹的是這一行,可您派我去耍鐮刀!難道體面的老爺太太們是這樣辦事的嗎?”
①舊時理發師兼做放血的外科行當。
“呸,混賬東西!他竟敢跟我開玩笑……給我馬上滾到阿連皮那兒去!讓他照前兩天那樣治治你。
”
“一天下兩場雨……昨天揍了,今天又揍……這你得再想想,太太。
”
上次見面的情形想必已經提醒母親,她和萬卡-該隐今後還會不斷發生沖突,對此她本應有所提防,但是,農奴主無往而不勝的實踐使她習慣于奴隸對她的絕對服從,因此這一次聽到他的回答,竟使她瞠目結舌、驚慌失措地呆立在這個桀骜不馴的奴隸面前,仿佛遭到了突然襲擊。
“别人家是怎樣辦的呢?”她腦子裡轉着念頭,“難道大家都是這樣的嗎?在燕麥村安菲莎家裡……她是怎樣對付這種事的呢?”
不言而喻,到頭來伊凡還是挨了打,但母親卻決定暫時不再同萬卡-該隐照面,等地裡的活兒稍為空一點,立刻送他上征兵處。
“在這段期間裡,我要聽憑上天的安排,”她對阿庫麗娜說,“讓天上的父來評判,該把我怎樣就怎樣吧!天上的父高興——就保護我,不高興——就将我交給這個下流貨,任他奚落!”
“人家肯收他當兵嗎?”阿庫麗娜表示懷疑。
“為什麼不收?”
“您看他的門牙全打落了。
”
“哦,這我知道!昨天我就看見了,他那張臭嘴象個黑窟窿……天啦,我們造了什麼孽,該受這份罪啊!唔,沒關系!征兵處要是算名額不肯收,我就不算名額,白送!”
如果不是車夫阿連皮請求把萬卡-該隐調到馬棚去,因而幫了母親的大忙,“真不知道她是否能順利地執行不與這個桀骜不馴的奴隸見面的決定。
這之後,母親似乎平靜下來了,然而這種平靜隻是表面如此,實際上,萬卡-該隐的事仍然使她牽腸挂肚,放心不下。
“快去看看那下流貨在幹什麼,”她一天要派丫環到馬棚去探望好幾次。
而當丫環回來禀告,說“他坐在小台階上吹口哨”時,母親簡直氣得嘴唇發自,渾身發抖。
“你為什麼一言不發,我的好老爺!”她沖着父親嚷道,“他不是你家的人嗎!勞駕您管管吧!奴才嘲弄主子,老爺還有閑心關在房裡張羅聖餅!”
但父親總是用那句現成的、老一套的話作答:
“我啥也不知道。
你剝奪了我的全部産業,你自己去管!”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萬卡-該隐不但沒有認罪,而且顯然對這裡的生活完全過慣了。
他甚至赢得了家奴們對他的好感。
雖然不大讓他離開馬棚,但是因為他每天同旁人一起到下人食堂去吃飯,所以母親一聽到從那裡傳來的哄笑聲,便十拿九穩地認定那可惡的滑稽大王已經到了食堂。
“聽,那些公馬又在打哈哈!”她心裡想道,“一定是萬卡-該隐在逗他們!”
甚至女仆室也響起了可疑的嬉笑聲,它也沒有逃過母親的耳朵。
看來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