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吧……
這其間,學習照常進行。
十六歲那年,謝廖國卡已經坐在案桌旁,在供他學活的零星呢料上左一針右一針地亂戳亂紮着。
再過一年,再過兩年,他大概便會成為一個正式裁縫吧,到了那時,感謝上帝,請繳代役金吧。
到了那時,謝廖日卡将離開維裡勞吉耶夫裁縫老闆,開始在莫斯科從-個成衣店到另一個成衣店地幫人幹活了。
他痙攣着,坐在案桌旁,腦子裡仿佛有許多錘子在砰砰地敲着。
酒瘾發了,可是身無半文。
謝廖日卡想起前兩天他曾在過道中看見老闆房裡的神龛上放着一個銅币,于是他從案桌旁站起來,趁老闆不在家,溜出了作場。
可是這時大師傅正密切地監視着他,在他打開老闆的房門的當兒,一把揪住了他的頭發。
“下賤胚,你想偷什麼?”
一頓毒打。
謝廖日卡眼裡火星四濺,可是他毫不反抗。
他甚至覺得,這頓拳頭消解了他一半酒瘾。
他不聲不響地回到案桌上,好象根本役這回事似的,繼續在碎料子上東戳一針,西紮一針。
周圍的人哈哈大笑,因為親眼看見這一場毆打而樂不可支。
同維裡芳吉耶夫簽訂的契約終于滿期。
紅果莊發來一道命令,規定了謝廖日卡繳納代役金的數目,第一次數目不大:二十五盧布(紙币)。
謝廖日卡很快離開了他學藝的成衣店,出去尋找幫工的位置。
他沒日沒夜地在莫斯科遊蕩了一個星期,因為他的朋友相當多,所以終于在一家夥計衆多的大成衣店裡找到了栖身之所這家成衣店夥計多,監視不怎麼嚴格,謝廖日卡自然對此非常高興。
他向老闆預支了一筆工錢繳納代役金,第一次将錢如數交給斯特列科夫(母親的親信,見十四章)的時候。
他說:讓太太知道知道,謝廖日卡是個什麼樣的裁縫師傅吧!
這一年平安地過去了。
第二年繳代役金的限期屆滿,謝廖日卡卻音訊全無。
斯特列科夫去找他幹活的最後一家成衣店的老闆,人家告訴他,謝廖日卡在幾個禮拜以前到三一修道院去朝拜,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斯特列科夫找遍莫斯科,車費的開支使他瀕于破産,始終沒有找到謝廖日卡。
“又是個當兵的胚子!”教子失蹤的消息傳到母親耳裡,她說。
“不必存什麼希望了;非把這個賤種搞掉不可!”
母親嚴令斯特列科夫繼續搜尋謝廖日卡,找到他時,不必送回鄉下,就地将他扭交莫斯科的征兵機關,自然是算名額的。
此外,她還把謝爾蓋伊奇老頭子叫來,嚴加盤查。
“說,謝廖日卡在哪兒?”她對他叫道。
“我怎麼知道!”
“你是他父親:應當知道。
你要是不承認他是你的親生兒子,那就這樣辦:你寫封信給你的孫卡,若是他在一個月之内不把他弟弟交給斯特列科夫,我就把他本人送去當兵。
”
“您看着辦吧,”謝爾蓋伊奇正要開口,忽然醒悟過來,尖銳然而很有道理地答道:“太太,真不知道您幹嗎要這麼折磨人。
孫卡也許連做夢也沒夢到他弟弟在哪兒……寫信給他也沒用。
”
母親隻好住口了。
整整兩年都沒有找到謝廖日卡。
流傳着各種各樣關于他的傳聞。
有些人說,他加入了一個偷竊集團,在莫斯科城裡靠小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