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可鳥籠中并沒有飛鳥。
秋長風瞥見,眼中閃過分詫異,但轉瞬泯滅。
艙門前懸着兩盞紗帳絹燈,上面仿佛刺着人物故事,秋長風隻是擡頭看了眼,就已舉步進入艙内。
湘妃竹冷,那秀麗精雅、如夢如幻的船艙内,卻彌漫着柔輕的香氣。
有飛鳳銅制香爐内,燃着令人心醉的瑞腦香。
香氣輕彌,讓這如夢的畫舫上,更添了分倦懶醉人的味道。
船艙内坐着個女子,如雲的秀發,托腮纖纖的玉手,隻是一望,盡顯楚楚的風情。
那墨染般的秀發有縷垂在瑩白的手上,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麗色。
聞竹簾聲響,那女子并不站起,隻是托腮向秋長風望來。
那剪水秋瞳隻是一轉,秋長風卻如同被射中了一箭——箭帶驚豔。
驚豔的讓秋長風都有分訝然。
雲夢公主也很美,但和媚娘比,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但媚娘和這女人比,又顯得太過成熟滄桑。
媚娘風情無雙,望向男人的時候,可融入那男子的悲歡喜怒,可那女子似乎不用風情,隻用一雙水波驚豔、黑白分明的眼眸,就讓人沉湎其中、忘記一切。
那女子見了秋長風,并不站起,隻是輕笑道:“這位想必就是秋公子了?”她的聲音,也如同她的麗色,自有一番難描的意味。
秋長風歎口氣道:“你不認識我,卻派丫環來找我,倒也是怪事。
”
那女子終于起身,嘴角雖有笑容,可眉心似乎有些蹙着,這樣的美人,又有什麼哀愁?她就用西子捧心的姿勢走過來,低聲道:“妾身不認識秋公子,但卻聽别人說過秋公子的大名事迹……”
秋長風目光閃爍道:“媚娘?”他雖這麼問,但心中知道絕非這個答案。
他了解媚娘,也知道媚娘絕不會對别的女人提及他的事情。
那丫環的邀請,本有問題。
他來這裡,本就想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那女子笑而不答秋長風的提問,又道:“妾身知道秋公子實乃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
想漢王威風八面,秋公子竟能對他依法行事,隻憑此一點,就讓妾身傾慕的無以複加,想見一面。
”
秦淮風也輕了,月也柔了。
此情此景,有個女子輕輕地對個男子述說着傾慕之意,那男子若不醉了,肯定是癡的。
秋長風不癡也不醉,雙眸明亮,隻是盯着那女子道:“我從不信美女愛英雄的事情,更何況,我從來不是英雄。
我也知道秦淮河的水或者不同,姐兒卻沒什麼兩樣,都是愛俏愛鈔……”
那女子聽到這裡,笑容有些僵硬,神色突然有了些哀怨。
她好像發現,在秋長風面前,似乎一切都變得簡單直接,直接的甚至讓人尴尬。
秋長風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道:“既然我不會相信你是喜歡我,那你就不用兜圈子,可以把找我的來意徑直說出來了。
”
那女子輕輕一笑,笑容中多少帶了分幽怨,“秋公子猜不到嗎?”
秋長風目光閃動,突然道:“漢王船上的事情才發生過,你就已經知道,顯然是有人對你提及此事。
這麼說……你方才說的别人,是榮公子他們?”
知道那船上的事情,隻有漢王和榮公子、孟賢等人,知道媚娘的事情,顯然也隻有榮公子。
孟賢顯然不會認識這種女人,漢王也不可能說出此事,這麼算來,答案簡直就是三減二那麼簡單。
那女子又笑,笑容中多少帶了分欽佩之意,“秋公子果然神機妙算,這都想得到了。
”
秋長風喃喃道:“原來他們是感激我在漢王的船上,對他們的一番維護。
可我不明白,他們若真要謝我,為何不親自前來呢?”
那女子剪水秋波凝在秋長風的臉上,又近了一步,呼吸細細,幽香可聞,“秋公子為何大事明白,小事糊塗?難道妾身代表他們來謝公子,還不夠嗎?”
不知何時,她幾乎要靠在了秋長風的身上,嬌喘細細,本是略顯冷豔的臉上,突然帶了分暈紅。
這種嬌羞的神色,更易撩撥男人的身心。
秋長風似乎也被眼前絕豔的女子打動,銳利的眼神帶了分迷霧,突然笑道:“我明白了,隻要有鈔,要買這秦淮河上的姐兒還是不算困難。
榮公子等人感激我,因此用鈔買了你一晚,而你找我前來,就是為了完成榮公子等人的吩咐,想要報答我?”
他複雜的事情一想就明白,可簡單的事情反倒想了半天。
那女子似也覺得好笑,掩嘴道:“秋公子終于懂了。
”幾分嬌羞、幾分自信道:“雖隻一夜,但妾身相信,定讓秋公子滿意而歸。
”
秋長風似乎變成了呆子,半晌才道:“你如何才能讓我滿意呢?”說話間,他突然伸手出去,拉住了那女子的手。
那女子的手……雖是冰冷,可被秋長風一拉,輕哼聲中,不待秋長風再有舉動,就火一樣的投在了秋長風的懷中。
那女子依偎在秋長風懷中,微閉着眼眸,紅唇微啟,睫毛輕顫,擺出任君摘采的舉止。
她雖無舉動,但這一幅如畫如詩的風情中,卻不知埋藏着多少紅粉如雪,英雄寂寞……
秦淮河上夜深深,水榭樓台歌舞沉。
不知許久,那女子終于睜開了雙眸,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帶了分不解。
歌管平江,嬌顔在懷,秋長風還是立在那裡,卻沒有近一步的舉動。
那女子倒真有點讀不懂依偎着的男人,輕咬紅唇,問道:“公子還等什麼?”
秋長風反問道:“我要做什麼?”
那女子一怔,幾乎要笑了出來,如玉的纖手輕輕地摸在秋長風的胸膛上,柔聲道:“公子堂堂個大英雄,大豪傑,此生不知有多少女子傾慕,更不知經過多少歡場,難道到了這裡,竟不知道要做什麼?”
秋長風目光一閃,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