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賣酒老漢道:“哎呀,你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嗎?那他怎麼會給你們看命?”
張玉冷哼道:“他是誰?總不成是皇帝吧?”
賣酒老漢賠笑道:“他倒不是皇帝,但他是個神仙。
他叫邵雍,算命很準的……”老漢不等說完,狄青和趙祯就異口同聲道:“什麼?他就是邵雍?”
趙祯滿是錯愕,心道聽說邵雍極具仙氣,解夢精準,斷命如神,不然趙允升也不會說要請邵雍解夢。
自己一直想要見邵雍一面,哪知失之交臂。
邵雍果然名不虛傳,一眼就能看出他有極重的心事……
狄青心中激蕩,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人竟是邵雍?
他當然聽過邵雍的名字,是從郭遵口中得知。
邵雍是陳抟的隔代弟子,也是預言五龍之人。
隻有邵雍才知道五龍的奧妙。
彌勒下生,新佛渡劫……五龍重出,淚滴不絕!這本是邵雍的谶語。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也隻有邵雍才知道!
邵雍今日又對他狄青另眼相看,難道已猜到他和五龍有些秘密?邵雍為何說他命中多磨,難道冥冥中真有天機,可推知他的後事?五龍到底有什麼神奇?為何他狄青神力突有,轉瞬又消失?
狄青思緒如潮,一時間心亂如麻……
趙祯已道:“王珪,速派人請邵先生回轉。
”
狄青才待要請纓,王珪已道:“李簡、武英,你們二人前去尋找。
”
李簡本是郭遵的手下,做事老練,武英年少老成,可堪大任。
王珪掌控這些禁軍,早就将這些人的秉性熟悉。
他本待讓狄青前去,但見他失魂落魄,隻怕誤事,因此沒有吩咐。
李簡、武英二人應令,騎馬向邵雍離去的方向奔去。
王珪沒有狄青想的那麼多,隻是想着邵雍方才所言,“狄青,你當為天下英雄!”忍不住又望了狄青一眼,見狄青神色恍惚,皺了下眉頭。
陡然間,遠處馬蹄聲響,有六七匹馬兒當先奔來,後面又跟着十數人,看其裝束,應是鞏縣的衙役。
王珪見這些人氣勢洶洶,來意不善,又見為首那人正是那惡公子,心想要來的還是會來,低聲喝道:“保護聖公子!”衆侍衛稍向内靠攏,王珪卻挺身站出去,心中琢磨,這要臉不要命的公子不知是什麼來頭,竟差使得動衙役?
那幫衙役見到王珪屹立當場,虎踞龍蟠,大有威勢,不由都緩下了腳步。
那公子一指王珪,喝道:“就是他打傷了我的家丁,還要打我,幸虧我跑得快,你們快把他拿下!”
那些衙役上前一步,為首的衙役頭頂微秃,一揮鐵鍊,喝道:“你們竟敢打錢公子的人!真是不要命了。
若是識相,束手就擒,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
王珪冷冷道:“若是不識相呢?”
秃頂那人一怔,喝道:“大膽狂徒!如此嚣張,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王珪本戴鬥笠遮住刺青,聞言摘下鬥笠,冷笑道:“你可知道王法何在?”
秃頂那人一見到王珪額頭上的刺字,心中一寒,顫聲問道:“你……你是禁軍?”
王珪冷笑着解開衣襟,露出大内服飾,緩緩道:“我不但是禁軍,還是殿前侍衛,你還要我去衙門走一趟嗎?”
秃頂那人慌忙單膝跪地道:“卑職不知大人身份,請大人恕罪。
”
王珪質問道:“有身份就不用秉公處理了?”
秃頂那人手足失措,忙不疊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
”他左右為難,錢公子來頭是不小,可對方竟然是殿前侍衛,他一個鞏縣的衙役,就算向天借膽,也不敢得罪王珪。
錢公子見狀傻了眼,王珪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問道:“鞏縣縣令何在?”
那秃頂衙役忙回道:“大人,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莫要追究了。
”
王珪道:“我倒是不想追究,但若不追究,王法何在?”
錢公子本有退縮之意,見王珪抓個蛤蟆竟要捏出尿來,鬥膽喝道:“禁軍又如何?難道禁軍就沒有錯處?我爹在太後面前都能說得上話,區區一個禁軍算得了什麼?”
趙祯向狄青低聲道:“這人是何來頭?”
狄青終于回過神來,也搞不懂錢公子的來頭,暫時放下疑惑,索性喝道:“你爹是誰?這裡有你爹嗎?”
衆侍衛轟然而笑,錢公子大怒道:“小子,有種就站出來!”
狄青譏笑道:“我可沒你這樣的種。
”他有皇帝撐腰,暗想這小子的老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用怕。
錢公子大怒,嗆啷一聲拔出長劍,就向狄青刺來。
王珪見狀,伸手就抓住錢公子的手腕,随即用力一拗,倒剪了他的手臂。
錢公子雖會耍個兩下子拳腳,可哪裡是王珪的對手?他頭一歪,見到路的盡頭處又有三騎向此行來,不由大喜高聲呼道:“爹爹救我!”
三騎上之人,一人面白無須,一人面白長須,另外一人臉色黝黑。
面白長須那人聽到錢公子叫喊,慌忙催馬過來,急問道:“發生何事?”
錢公子叫道:“爹,這幫不知哪裡來的盜匪,竟然挾持我,你定要為我……”話未說完,啪的一聲大響,錢公子滿眼金星,卻是被父親重重打了個耳光。
錢公子糊塗間,見父親已跪倒在一公子面前,顫聲道:“臣接駕來遲,請聖上恕罪。
”
衆衙役正疑惑時,見鞏縣附近跺下腳,地面都要震三顫的錢大人,竟然對那公子稱呼聖上,不由大驚,紛紛跪倒。
秃頭衙役更是渾身顫抖,話都說不出來。
錢公子的一張嘴都可以塞進個拳頭進去,眼前一陣發黑,做夢也想不到,他得罪的竟然是皇帝!
趙祯笑道:“原來是孝義宮使呀,我聽令郎之言,一直在琢磨,他爹到底是誰,讓他這般嚣張呢?”
長須那人額頭冒汗,五體伏地,連聲請罪道:“臣該死,臣管教不嚴,理當受罰,請聖上嚴懲!”
原來長須那人叫做錢惟濟,本是鞏縣孝義宮的宮使,也就是個祠祿官,沒什麼實權。
錢惟濟本人沒什麼可說,但他哥哥錢惟演曾任樞密使,錢惟濟跟着水漲船高,也有了些權勢。
錢惟演這人極擅鑽營,當初和劉太後之兄劉美攀親,一路坐到樞密使之位,後來朝臣極力反對,說是外戚不掌兵權,劉太後無奈,這才解了錢惟演的兵權。
趙祯本厭惡劉太後的親戚,可想到還要用此人做事,和聲道:“都起來吧。
”
衆人起身,錢惟濟早将兒子拎到趙祯面前,又是一腳重重地踢過去,流淚道:“請聖上重責犬子。
老臣雖就這一個兒子,可是……他既然得罪了聖上,老臣也不敢求情。
”
趙祯歎了口氣,說道:“錢宮使,以後莫要讓令公子再惹事生非了,這件事……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