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胸口,忍不住問道:“夏軍常來騷擾嗎?”
範仲淹輕歎口氣,說道:“也不常來,一月幾次罷了。
”
尹洙瞠目道:“一月幾次還少嗎?我軍損失嚴重嗎?”他這一問,其實很有深意。
範仲淹搖搖頭,“沒什麼損失,反倒收獲了不少。
他們每次來,都送來了不少戰馬、盔甲……”嘴角帶分欣慰的笑,“有狄青在,不用擔心了。
他已連斬黨項人七員大将,想不到夏軍還敢來。
”心中忍不住的想,“夏人看來已把大順城視為眼中釘,不拔不快了。
”
尹洙明白了送貨的含義,眼珠轉轉,贊道:“狄青真英雄,範公得此虎将,可說是天意了。
”他說的微妙,範仲淹已聽出尹洙還沒有放棄說服他的念頭,岔開話題道:“京中現在……比西北要暖些吧?”
範仲淹一旁有個火爐,上面清水才沸。
範仲淹親自提壺,為尹洙倒茶,心中又想,“怎麼才能讓尹洙、韓琦打消大舉進攻夏人的念頭呢?如今時機未到,西北軍備早荒,兵力積弱,在這時出兵,根本沒半分勝出的把握啊。
再說朝廷頹靡,廟堂之人隻享安樂,不知西北之苦,錢糧劃撥總不及時。
大宋無精銳之軍,前方要對虎狼之師,後面有廟堂牽扯,這樣出戰還不是送死?”
原來前些日子,和範仲淹同赴西北的安撫副使韓琦,仗着在鎮戎軍擊退了野利遇乞、又大破白豹城之功,信心高漲,想畢其功于一役,竟建議宋廷五路出兵進攻夏國。
範仲淹并不贊同,上書反對。
夏竦雖統領陝西,見手下有分歧,舉棋不定,又不想擔責,就讓韓琦、尹洙親自前往京城,對聖上分析形勢,再做定奪。
範仲淹雖未聽尹洙述說京中詳情,但察言觀色,也知道尹洙此行不利。
尹洙一到大順城,就期盼用情面說服範仲淹,讓範仲淹上書支持韓琦出兵,範仲淹斷然拒絕,尹洙這才憤怒,指責範仲淹變了。
尹洙滿腹心事,知道範仲淹故意轉移話題,忿忿道:“範公錯了,京中隻比西北要冷,因為西北還有熱血,但汴京隻有冷血!”
範仲淹沉默無語,他久經浮沉,早明白朝廷的心思,知道呂夷簡這些人為求穩妥,就算天子有心興兵,呂夷簡和兩府中人也不會贊同韓琦出兵的。
要出兵,絕非是某個人能定下的事情!就算趙祯都不能!
尹洙見範仲淹隻是望着茶杯,問道:“範公為何不問問我京城之行呢?”
範仲淹略帶無奈道:“不知你京城之行如何?”
尹洙道:“此行倒還順利。
朝廷決定出兵了。
”
範仲淹心中一緊,有些訝然道:“當真嗎?如何出兵呢?真的要兵分五路進攻西夏嗎?”他一連三問,心中沉重。
尹洙凝視範仲淹的表情,回道:“非五路,而是兩路出征。
朝廷建議……由韓大人的泾原路和範公的鄜延路聯合出兵,伺機進攻西夏。
”
範仲淹敏銳道:“是建議?并非是決定?”
尹洙見範仲淹目光灼灼,不想騙他,終于長歎一聲,“不錯,是建議範公酌情與韓大人聯手出兵。
範公,目前呂夷簡獨攬大權,隻求高官得坐,難有進取之心。
眼下西北惶惶,國威不振。
國事至此,唯有一戰才能平民怒,振國威,想範公定不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吧?”
範仲淹也歎口氣,搖頭道:“你錯了,這絕不是機會。
”
尹洙憤然又起道:“範公,你怎能這麼說?你我蹉跎多年,還能有多少機會?你早知大宋危機重重,一直對我說,不惜此身,也要拯救大宋于危難。
你生平最具鬥志,和太後鬥、和皇上鬥、和兩府鬥,隻因你憂國憂民,為國為民!眼下大宋北有契丹虎視眈眈,西夏又是虎窺在畔,我們一味的軟弱,隻能坐以待斃。
韓公憂國之心,不遜範公,期待與範公聯手,共擊元昊。
本以為天下人獨棄韓大人,而範公不會,沒想到你竟第一個反對。
難道說,多年的磨難,已讓你失去了銳氣,升職西北,讓你喪失了雄心?難道說……範仲淹已不是範仲淹?”
尹洙愈發的憤怒,範仲淹反倒冷靜下來,等尹洙住口,這才道:“說完了?”
尹洙道:“沒有!但我想先聽聽你說什麼。
”
範仲淹神色無奈,但還堅決道:“尹洙,我并非想要坐以待斃,你也看到了,大順城建起,已入西夏的境内。
青澗城防禦極佳,暫可取代金明寨。
我們隻要慢慢的修下去,以守為攻,穩紮穩打,終有一日會到橫山下。
”
“終有一日?”尹洙冷笑道:“不知我們還有沒有機會看到?”
範仲淹皺眉道:“我不知道你我有沒有機會看到,可你若執意立即出兵,肯定沒機會看到了。
三川口一戰,已顯我軍弊端重重——兵調不靈,将士乏勇,隐患多有,武備不行。
以這種情況,就算能讓韓琦召集大軍,但遠伐西北,長途跋涉,面對以逸待勞的夏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