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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關河令 第二十七章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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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他,他應該慶幸才是,他驚恐又是為了什麼? 般若王笑容竟然還在,他喉間突然多了個酒杯。

    那酒杯本在桌案上,他一伸手就取了酒杯擋在喉間。

     短刀刺在酒杯上,叮的一聲響,酒杯四裂,刀勢微頓。

    碎裂的瓷片不等落下,倏然電閃而出,直奔刺客的喉間。

    那刺客出手突然,但般若王反擊更是犀利。

     轉瞬間,刺客已陷窘境。

    他若退,四面受圍,樓上的侍衛在刺客出手那一刻,已倏然沖過來。

    他若進,就要先挨那瓷片。

    瓷片若刀,尖嘯銳利。

     刺客陡然倒仰,一腳踢在桌案上。

    桌案倏然而起,不但擋住了瓷片,還向般若王兜頭砸到。

    桌上碗筷瓷碟齊飛,呼嘯而出,不亞于飛刀利刃。

     野利遇乞身形一縱,已到了空中。

    他人在空中,隻聽到“波”的一聲響,就見短刀飛穿桌面,取的仍是般若王的咽喉。

     刺客踢飛桌案時,短刀脫手飛出,刺破桌面,仍要擊殺般若王。

     般若王笑容一僵,倏然倒翻而出。

    那短刀幾乎擦着他的臉龐,刺在了酒樓的梁柱上。

    刀鋒冷厲,已吹得他遍體生寒。

     樓上兔起鹘落,一切不過是在刹那之間。

     野利遇乞見般若王閃過那一刀,吐口氣喝道:“抓住他。

    ”他已瞥見刺客急沖而出,就要奔下樓去。

    他空中一個轉身,飛撲而去。

     一擊不中,當求全身而退,那刺客果斷離去,再無停留。

     頗超刺史正守在刺客逃竄的方向,拔刀喝道:“哪裡……”他“走”字未說,單刀已到了刺客之手。

    刀光一閃,頗超倒地,刀光再閃,脫手而飛,向半空中的野利遇乞斬去。

     野利遇乞一凜,閃身躲避。

    不待再追,就聽到酒樓“轟”的一聲大響,火光四起,濃煙滾滾。

    衆人皆驚,已察覺通化樓搖搖欲墜,晃動起來。

     再是一聲巨響,碎屑橫飛,通化樓竟然塌了下去。

     衆人大呼小叫,已顧不得再抓刺客,紛紛跳下樓去。

    那個都押牙和幾個侍衛躲避不及,慘叫聲中,竟被埋在了樓裡。

     野利遇乞落在樓外時,眼角跳動,鼻尖已有冷汗。

     這場刺殺來得突然,去得突然,塵煙滾滾中,守在樓外的侍衛紛紛圍過來。

    一時間火把如林,照得樓外已如白晝般。

     衆人驚懼中,見王爺沒事,紛紛舒了口氣。

    有一人沖過來問,“王爺無恙吧?”那人也是野利遇乞的貼身侍衛,隻想讨好野利遇乞,不想野利遇乞霍然抽出他的腰刀。

     那人一怔,不等再說,隻見到眼前刀光一亮,已倒了下去。

    那人臨死也不明白,為何會觸怒了王爺。

     單刀帶血,天無月。

    夜黑風高。

     野利遇乞斬一人後,眼中驚懼更濃。

    誰都看出他眼中有驚恐,刺客已去,他驚怖什麼? 衆人悚然,一人微笑道:“招是快招,刀是好刀,可還不如兀卒所賜的無滅刀。

    ” 這時候還能笑出來的人隻有一個,就是那平凡沖和的般若王。

    般若王手中拿着把刀,刀光不滅,黑夜明火中,熠熠發光。

     刀是寶刀,亦是刺客所用的刀。

     般若王還在笑,好像刺客要殺的不是他,而是旁人。

    這裡就他不該笑,但他仿佛笑得最開心。

     野利遇乞眼皮有些跳動,盯着般若王手中的那把刀,竟沉默起來。

     般若王緩緩道:“阿那律,本意無滅。

    阿那律,亦是釋迦摩尼的弟子。

    此人本是釋尊的表親,從佛後,為佛守夜,晝夜不眠,以緻雙目失明,卻得釋尊器重,修得天眼神通。

    ” 他在這時候,突然說起佛教的一段典故,旁人均有些奇怪。

    野利遇乞臉色漸趨平靜,隻望着自己手上的那柄刀,刀身上鮮血已滴盡,刀身色澤黯淡,這隻是快刀,并非好刀。

     好刀殺人是不留血的…… “天都王鎮守橫山多年,兢兢業業,若論辛勤,可比阿那律。

    是以兀卒賜天都王無滅寶刀,以示嘉許。

    這寶刀削鐵如泥,又是兀卒所賜,天都王素來都是奉之若珍,旁人不能輕易看到……” 般若王慢慢的說,衆人都是奇怪的聽,搞不懂般若王為何不關心刺客,隻關心一把寶刀。

    般若王還是在笑,可笑容在森森夜色中,多少帶了分早春的冷,“我很奇怪,這麼珍貴的一把無滅刀,怎麼會在刺客的手上?” 衆人臉色皆變,再看般若王手上的刀,表情已各不相同。

     原來刺客拿的竟是無滅刀! 刺客拿着野利遇乞的無滅刀到了通化樓上,要殺的卻是般若王,這裡面的深意,讓人聽着都驚悚。

     般若王繼續道:“自從野利王死後,天都王好像就少回興慶府,常年在宋境出沒,久久不歸。

    知道的人都明白,天都王是為國盡忠,可不知道的看到了,難免會想,天都王會不會不滿兀卒賜死他的兄弟,想要聯系宋人造反呢?” 野利遇乞竟然還不言語。

    衆人見了,皆是心中凜然,暗想天都王性子狠惡,脾氣燥厲,如今這般沉默,難道說刺客真是他派出來的? 般若王含笑道:“按理說,今日葉市殺機四起,狄青下一個目标很簡單,那就是刺殺天都王,徹底斷絕夏軍出兵攻打大順城的念頭。

    可奇怪的是……他要殺的人,不是天都王,而是我!” 野利遇乞開口道:“他不一定是狄青,他就算對我出手,也不見得殺得了我。

    ” 般若王問道:“我隻是疑惑一點,我來這裡,是奉兀卒之令,這之前,隻有王爺才知道消息。

    為何那刺客會對付我?難道說……有人知道我對他不利,所以提前安排人下手除掉我。

    方才通化樓突然倒塌,讓我們追不到刺客,若沒有精心的策劃,怎能如此?事後,有人就可把一切都推在狄青的身上?” 衆人都明白了般若王的言下之意,通化樓無端被毀,恐怕也隻有野利遇乞有這個本事。

     話如刀鋒,風卷火愁,通化樓外,已靜得呼吸可聞…… 衆人都在望着野利遇乞,等待他的授意。

     這裡畢竟還是野利遇乞的天下,跟随他的人不在少數,隻要他吩咐一聲,般若王就算再智慧,恐怕也會被亂刃分身。

     野利遇乞隻是望着手上的刀,衣袂顫抖,也不知是風吹,還是心動…… 葉市雖繁華,但也有廢地。

    就像陽光再明耀,也能照出暗影一樣。

    離葉落街幾裡處,有個廢園,當年曾極為繁華,可自從那家主人因得罪了保旺羅,被斬殺殆盡後,那園子就變成了鬼園。

     冷風吹,如幽靈嗚咽。

    葉落街經常死人,很多人都說,那屈死的亡魂都彙聚在廢園,因此就算在白天,都無人敢進園。

     深夜的時候,廢園寒風呼嘯,枯葉四飛,有如無數幽靈徹夜狂歡。

     園中一棵大樹下,伫立個黑影。

    枯葉寒風中,凝然不動。

    就算萬千幽靈在狂歡,那黑影也是孤寂的。

     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寂,但孤寂豈不也是一個人的狂歡? 那影子雖孤寂,可那雙眼卻是雪亮熾熱…… 園外突然傳來幾聲貓叫,甚是凄切。

    傳言中,貓也是通靈之獸,甚至可以見到幽靈出沒。

    那貓兒悲鳴,難道是因為見到鬼怪的緣故? 那影子聽到貓叫,隻是擊了下手掌。

     一黑影浮上高牆,有如幽靈般的閃現。

    樹下的黑影還是紋絲不動,隻是冷冷的盯着那前來的人。

     黑影縱下高牆,忍不住的四下張望。

     樹下那人道:“這裡除了我,并無旁人。

    ” 前來那人笑道:“都說狄青膽大如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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