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暗處。
狄青見狀,也找個暗角藏起來。
為首那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
狄青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裡,心中奇怪,很顯然,那人把衆夜叉調集到這裡,是為了保護院中人,但為何保護院中人,又不想讓院中人知道?院裡的人是誰呢?狄青想到這裡,手心已發熱,眼睛已發光。
無論如何,夏人重點保護之人,他殺了總是沒錯。
他這次來葉市,豈不就是要擾得夏人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狄青想到這裡,已準備有所行動,擡頭望去,望見院中閣樓一角。
閣檐斜挑,閣内突燃起了一盞燈。
燈照殘夜,風亂燈影。
狄青見到那盞燈的時候,一時間竟打消了行刺的念頭。
孤燈一盞,暗夜中隻有寂寞。
狄青凝望燈光良久,不準備再動手,已有了要離去的念頭。
就在此時,閣樓處有腳步聲響,到院中停下。
沒多久,院中有聲音傳來,“公主,你總要吃點東西呀。
”那是個女子的聲音。
狄青微怔,公主?哪個公主,是單單?單單為何也來到了葉市?腦海中閃過那性格多變女子的身影,狄青微有恍惚。
半晌後,一個聲音才道:“我什麼都不想吃。
”初春中,那聲音還帶着餘冬的冰冷,但又帶着些春愁。
狄青已聽出,果然是單單的聲音。
先前那女子勸道:“公主,你若不吃東西,兀卒會殺了我的。
求求你,吃點東西好吧?”
單單怒道:“殺了你就殺了你!與我何幹?”狄青皺了下眉頭,又聽單單道:“我想吃麻魁豆腐了,你給我做一盤上來。
”
先前那女子喜道:“謝公主。
”
狄青聽單單主意轉換的快,心想,“這個單單,口硬心軟,隻是個不懂事的姑娘了。
”
陡然間一個聲音傳來,“單單,這麼晚了,你還在庭院做什麼?這裡冷,小心着涼了。
”那聲音平靜中自有威嚴,狄青聽了那聲音,心中一凜,那是元昊的聲音!
單單半晌才道:“大哥……我睡不着。
”
元昊問道:“你為何睡不着?”
狄青隔牆聽元昊向單單問話,言語雖還是平靜淡定,但多少還有些感懷的味道,不由心中困惑。
狄青雖隻見過元昊兩面,但聽過太多關于元昊的事情。
這人有壯志雄心,這人也是極為殘忍冷酷,這人根本是沒有什麼感情的。
當年衛慕山風等人躲避到橫山東的宋境,就是因為族長衛慕山喜陰謀叛變事敗。
衛慕山喜本是元昊的親舅舅,但元昊平定衛慕家族的叛亂後,不但殺了親舅舅,還把妻子衛慕氏和剛出生的兒子一塊殺了。
因為母親也是衛慕氏族人,元昊随後竟将母親也毒死!
元昊殺妻殺子殺母之事傳出,聞者無不動容,難信世上竟有如此狠辣殘忍之人。
這樣的一個人,為何對妹妹還有幾分關懷?
狄青琢磨間,聽單單低聲道:“我每次……到了陌生的地方,都很難睡得着。
”他看不到單單的樣子,但聽單單的口氣中,滿是苦悶。
院中的元昊并沒有攜帶巨弓,也沒有帶五箭。
他依舊黑冠白衣,眼中少了分大志和譏诮,正盯着妹妹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為何還要到葉市來?”
庭院裡的單單一襲紫衣,如同夜裡盛開的紫丁香。
丁香多愁,單單秀眉也似丁香成結。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單單風中夜立,又是為了誰?
單單并沒有回答元昊的詢問,突然道:“這段日子,葉市人心惶惶,是什麼緣故呢?”
元昊皺了下眉頭,不答反問道:“你來這裡,是不是為了狄青?”
狄青心頭一跳,聽院中沉寂。
單單的聲音良久才傳來,“是!”她答的隻有一個字,斬冰切雪般。
狄青一時間滿是茫然。
許久,元昊才道:“我今日不想殺他,隻想擒他。
可惜……有人出手擋了我的箭!”
單單吃驚道:“那他受傷了嗎?”她聲音雖冷,可就算高牆厚土,都難以隔斷其中的關切。
狄青心中隻是想,“她……為何對我這般關心?元昊可知道是誰出手嗎?”
元昊沉默良久才道:“他肯定死不了,他若這麼容易就死,也就不是狄青了!”頓了片刻,元昊低沉問道:“單單,黨項人勇士無數,為何你隻喜歡個漢人狄青呢?”
風停了,夜凝了,狄青牆外聽到元昊發問,身軀微震,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單單喜歡他?怎麼可能?他們隻見過幾面!
但這話是經元昊親口說出,又不像有假。
蓦地想起當初在興慶府外離别之時,單單曾問他,“這世上,若有一人,可以為你什麼都不要,死也好,活也罷。
去荒漠、去天涯……你是否會為了她,舍棄一切?”
當初聽這句話的時候,狄青根本沒有多想。
可如今想起來,含義萬千。
自從楊羽裳為他跳城後,狄青心中就再也容不下第二個女人。
在他心中,單單不過是個任性的孩子,他隻是在沙漠偶然救了單單一命,還沒有救的徹底,可單單為何會喜歡他?
牆内牆外一樣的靜寂,不知多久後,單單才道:“我就喜歡!”
喜歡就喜歡,愛就愛,很多時候,本是不講理由的。
又過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