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宗真望去,狄青突然有些不解。
他見到耶律宗真眼中隻有憤怒冷靜,卻沒有絲毫慌亂畏懼之意。
狄青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契丹國主為何到現在還能如此鎮靜呢?
忽然間,叛軍陣營中有号角聲響起,有數騎馳出,在離耶律宗真一箭之地勒馬。
為首兩人,一人着青衣鐵甲,手持馬鞭向這個方向指指點點。
另外一人身穿錦袍,錦袍下是黃銅盔甲,神色嚣張的向這面張望。
蕭匹敵恨恨道:“涅忽耳和蕭韓奴這兩個狗賊來了,果真是太後在暗中主使。
”
原來那身着青衣鐵甲的叫做涅忽耳,本是蕭太後的表親,而那個蕭韓奴是蕭太後的家奴。
蕭太後囚禁了齊天太後,自立法天太後來,将親戚甚至家奴都是破格提拔,出入宮中如入無人之境。
涅忽耳和蕭韓奴都是蕭太後十分器重之人,這二人一露面,就已宣告蕭太後已和耶律宗真攤牌。
蕭匹敵見耶律宗真緊握雙拳,神色憤怒,終于按捺不住,翻身上馬出了營寨,遠遠喝道:“涅忽耳,蕭韓奴,聖上在此,你們竟敢大兵來犯,真的要造反不成?”
蕭韓奴哈哈大笑道:“蕭匹敵,造反的是你吧?我們聽說聖上被你扣押在營中,這才帶兵來救。
你趕快把聖上交出來,我和太後美言幾句,饒你不死。
你若執迷不悟,隻怕我也保你不住。
”
蕭匹敵見蕭韓奴反咬一口,氣的臉色鐵青,罵道:“你這個奴才,竟敢在老夫面前這麼嚣張,混淆是非?”不待再說,耶律宗真已策馬出營,高聲道:“蕭韓奴,國舅一直對朕忠心耿耿。
朕就在此,你若真的救駕,還不先行退下?”
叛軍見耶律宗真出營,微有騷動。
這些人或有知道太後的心思,或有盲從,見國主出現,難免不安。
蕭韓奴見了,突然伸手一指道:“你是何人,竟然冒認國主?蕭匹敵,你囚禁了國主,還找個類似的人要攪亂軍心嗎?這人若真的是國主,就讓他過來一見。
”
耶律宗真一怔,心中暗恨。
蕭匹敵急道:“陛下,不能過去。
”二人都知道,蕭韓奴這招毒辣非常,耶律宗真若真過去,被他們一圍,哪裡還有活路?
蕭韓奴見已得計,放聲笑道:“怎麼了?不敢來了?還不說明你們是假冒之人。
”回頭望向涅忽耳,使個眼色,涅忽耳叫道:“蕭匹敵以下犯上,囚禁國主。
我等當勤王救駕,奮勇當先,擒住蕭匹敵,救出國主,人人有功。
”說罷一擺手,軍陣中顧聲如雷。
叛軍中已沖出數千人馬,殺了過來。
蕭匹敵連忙讓耶律宗真回轉,令族内勇士拼死抵抗。
羽箭如蝗,殺聲震天。
叛逆之兵從清晨攻到午時,已發動了七八次沖殺,營前已血流成河,屍骨高堆。
守衛的契丹人雖少,但知道國主在此,各個奮勇抵抗,竟将叛軍的攻勢悉數化解。
等到午後時,雙方均有疲憊,不由暫歇。
蕭匹敵清點下人數,發現族中勇士死了數十人,傷有百來人,不懼反笑道:“蕭韓奴這個奴才,若是阿谀奉承還算不差,若想行軍打仗,還差得遠了。
”對耶律宗真道:“陛下不要擔心,隻要我們堅持幾日,想必援軍很快就到。
”
狄青一旁道:“敵手雖進攻的次數多,但用力不足,有大半數兵馬根本沒有使用。
我隻怕他們剛才不過是試探,他們當然也怕日久生變,當全力進攻。
恐怕午後,才是他們大舉進攻的時候。
”
話才說完,叛軍營中鼓聲大作,響徹雲霄。
蕭匹敵隻見到敵營中有兵士蜂擁,挺矛前沖而來。
蕭匹敵暗自後悔,心道都說狄青是為大宋的西北戰神,果然判斷神準,當初若聽他的話帶兵沖殺破圍,也不見得落得今日的窘境。
但如今對手合圍之勢已成,除了死抗外再無他法。
蕭匹敵挽袖操弓,親自壓陣。
見敵軍漸近,一聲令下,羽箭如雨般落到叛軍的陣營中。
但這時營前屍骨高堆,那些叛軍或持盾,或依仗死人死馬的掩護,避過三輪羽箭攻擊時,已沖到了營前。
不待蕭匹敵吩咐,營中勇士早就從駝車、長木等掩體處跳出,挺槍持刀,和叛軍展開肉搏戰。
耶律宗真見狀,臉色微變,擡頭看了眼天色,眼中第一次露出焦急之意。
心中暗想,“這次我拼死一搏,若這時被對手攻陷了陣營,可真的是功虧一篑了。
”
狄青見這快就陷入肉搏戰中,暗叫糟糕,心道敵衆我寡,若是被敵人沖垮了防禦沖進來,就再沒有了還擊的能力。
蕭匹敵一味的防守挨打,實在是自陷死路。
這時叛軍營中見到已抵住對手箭陣,齊聲鼓噪,一時間紛紛奮力上前。
守營的契丹兵本就不多,被對方一沖,已忍不住的後退,眼看防禦陣線已搖搖欲墜,危在旦夕……
就聽一聲虎吼,蕭匹敵不知何時,已坦露了胸膛,露出遒勁的肌肉,舞動砍刀殺了出去。
蕭匹敵雖已老邁,但雄風不減,長刀舞動有如車輪,頃刻間已連殺數人。
叛軍見蕭匹敵威猛,心有懼意,不由後退。
耶律宗真早就沖到高台之上,喝道:“國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