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忙命手下鳴鑼止住攻勢。
這時叛軍見前方有大軍前來,也是茫然失措。
隻望見遠方的天際,有騎兵急持而至,均是挺矛持盾,列隊馳來。
遠遠看對方軍容鼎盛,陣列齊整,再看對方的旗幟竟是黃色,蕭匹敵失聲道:“是上京的斡魯朵。
”
斡魯朵本是契丹語,意為契丹的帳幕軍,亦是曆代皇帝親軍的統稱。
契丹之帝,均建有自己的斡魯朵,世代傳下。
眼下的這隊斡魯朵,本是耶律宗真之父,也就是契丹聖宗耶律隆緒所建,精壯骁勇。
而目前能調動斡魯朵的就是蕭太後,難道說蕭太後為除去耶律宗真,竟親自領軍前來?
蕭匹敵見到斡魯朵前來,心驚不已。
蕭韓奴卻是大喜,叛軍見上京有兵前來,均認為是蕭太後令人前來支援。
蕭韓奴一抹額頭的冷汗,見狄青已不敢追來,大為得意,縱馬上前呼喝道:“來者是誰?”
斡魯朵勒馬,齊整的讓人心寒。
有兵士列開兩側,一人策馬而出。
蕭韓奴見了,認得那人是上京馬軍總管耶律仁先,久在上京,甚得蕭太後的器重。
迎上前去道:“耶律總管,可是蕭太後讓你前來助我?”
蕭韓奴奉蕭太後密旨擁護耶律宗元登基,就想趁這次秋捺缽之際誘殺耶律宗真。
他好不容易将耶律宗真騙到烏拉族,又聯系到高手飛鷹埋伏,不想飛鷹刺殺時,北院大王拼死護駕,讓耶律宗真突出了重圍,而他派人追殺耶律宗真,偏偏又铩羽而歸。
在行刺前,他已算定了耶律宗真若逃走,必向蕭匹敵求救,因此又指使飛鷹潛入蕭匹敵的族落。
不想又是功敗垂成,被狄青破壞。
飛鷹逃走後,立即放信号說行刺不成,蕭韓奴圖窮匕見,早早的用太後密旨召附近的乙室、烏拉等部落前來,不想憑空冒出個狄青,竟殺得他們數萬兵馬崩潰逃竄。
蕭韓奴絕望之際,得耶律仁先前來,不由大喜。
見耶律仁先策馬行來,蕭韓奴叫道:“耶律總管,有個青面獠牙的人破壞了我們的行動,你快去命人殺了他。
”
耶律仁先手持馬槊,聞言道:“好!”說罷手臂一揮,馬槊顫動,已将蕭韓奴打落馬下。
衆人均怔,蕭韓奴更是驚詫萬分,叫道:“耶律總管,你做什麼?”不待多說,早有契丹兵上前将蕭韓奴按住。
叛軍大驚,茫然失措,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耶律仁先遠望叛軍,喝道:“法天太後倒行逆施,燒毀遺诏,把持朝政多年,緻刑法廢弛,朝政紊亂,聖宗法度,變更殆盡。
緻契丹窘困,理應受懲。
如今更是指使蕭韓奴、涅忽耳等人陰謀襲駕,罪大惡極。
朝中于越、殿前都點檢耶律喜孫、馬軍總管耶律仁先奉旨平亂,已擒蕭耨斤于獄中,爾等還不束手就擒嗎?”
蕭韓奴越聽臉色越是發青,聽到最後幾句,如五雷轟頂般,失聲叫道:“你們竟然囚禁太後?”
耶律仁先冷冷道:“倒行逆施之人,自有天譴。
天若不譴,我等拿之。
将蕭韓奴押下去,等聖上回京後再做定奪。
”見衆叛軍惶恐難安,耶律仁先知道遲則生變,怕逼急了這些人,又是一番厮殺,喝道:“今日聖上隻誅首惡,知爾等受蕭韓奴愚弄,隻要爾等不再反抗,可赦無罪。
”
叛軍惶惑,面面相觑。
耶律仁先臉色變冷,陡然喝道:“還不棄了兵刃,更待何時?”
有叛軍畏懼,“當啷”聲已抛了兵器。
一人放棄,餘衆亦受感染,紛紛抛了兵刃。
耶律仁先早喝令手下押解看管叛逆,已策馬到了蕭匹敵面前,斜睨了狄青一眼,說道:“國舅,聖上何在?”
蕭匹敵還是懵懵懂懂,不解這變化之快,半晌才道:“你們真的囚禁了法天太後嗎?”
耶律仁先點點頭,不再多說,帶兵已到蕭匹敵的族落前。
耶律宗真望見耶律仁先領軍前來,竟沒有絲毫遲疑,策馬的出了營帳。
二人隻是交換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耶律宗真見蕭匹敵還是迷糊中,哈哈笑道:“國舅,朕這次可算是使了中原一計,叫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他那一刻,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原來他知道法天太後要廢他帝位後,終于忍無可忍,聯系了一幫效忠先帝的臣子,趁他出京後,法天太後麻痹大意之際,命耶律喜孫突然發動殿前侍衛進攻皇宮,囚禁了法天太後和一幫黨羽。
這場秋捺缽可說是兇險重重,他耶律宗真為求麻痹法天太後,孤注一擲,以身犯險,雖幾乎為之喪命,但正如中原人所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有的一切終究還是值得。
法天太後被囚,他耶律宗真才算真正的成為了契丹之主!想到這裡,耶律宗真長出了一口氣,神采飛揚。
狄青遠遠的見到,也多少清楚些原委,不由感慨耶律宗真心機深沉。
不知為何,看着耶律宗真,狄青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個少年天子,手持無字天書的時候,好像也是如耶律宗真眼下的這般深沉……
很多事情,狄青并不去想。
但一回憶起來,往事紛沓而來有如秋風――蕭瑟中帶着冷冷冰冰的味道……